第18章 试探
墨辛腿长，还不等祭司支吾出名堂，几个跨步已经拿着石头折返，重新蹲下，将手搭上祭司时，书再次出现。
祭司注意力瞬间被封面几个大字吸引，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这是用什么动物皮做的，又平滑又轻薄。”
这个问题墨辛之前已经问过。
“用树皮做的。”
树？完全瞧不出这和树有什么关系。
祭司捧着书小心翼翼地翻动，他年纪太大了，即使有照明石，他也看不清，这书又不能像骨片一样可以通过手指触摸辨认。
他只能急切地询问墨辛，“这上面写的什么？”
墨辛调整照明石的角度，接过书，照着宋斓念的一字一句复述。
宋斓在末尾，还郑重强调，“所谓的天罚，还有诅咒之地，其实都是些自然现象引发的灾害。”
祭司仔细琢磨最后一句半晌，才想起正事。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回来我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
“难道，你得到兽神的眷顾！”
“什么也瞒不过祭司。”墨辛只得将之前的删减版内容补全。
苍老的半蛇人老头，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浑浊的竖瞳骤缩，墨辛半跪着也比老人高出一截，没能窥视到里面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枯瘦的手指在纸上无意识摩挲，好半晌，祭司才从喉间挤出来沙哑的气音。
“知道你此行凶险，没想到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危险。”
墨辛想想也觉得后怕：“多亏了宋斓，不然我早死在那个地洞里了。”
祭司将书放好，颤巍巍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兽皮衣。
墨辛连忙伸手搀扶：“祭司，我送你回洞穴。”
祭司推开他的手，严肃道：“站好。”
墨辛只得松手。
宋斓不知道他也要干什么，满眼好奇地看着。
哪知， 祭司曲着蛇尾跪下，佝偻的背脊弯出弧度，额头挨地，语气谦卑：“多谢兽神使者救蛇部落墨辛。
蛇部落必定会向从前一样，献祭足够的祭品，使者要是不喜欢野兽，我族兽人也可成为祭品，成为你扈从。”
“墨辛！你……你赶紧把祭司扶起来，这么大把年纪跪我，我受不起，会折寿的。”宋斓猛地跳到一边，急得大吼。
墨辛被他拔高的嗓音震得耳朵嗡鸣。
所谓献祭一般都是活祭，宋斓从豹兽人口中听到了些，将挑选好的猎物放干鲜血，在一把火烧掉，如果火一直没灭，就代表兽神满意这次祭品，反之则要重新献祭。
一想到有兽人因为他而死，宋斓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立。
他原本觉得这里兽人经过了一定的文明洗礼，已经摆脱野蛮愚昧，没想到还是跟不开化的野人一样。
一个部落地位最高的兽人，开口就是要献祭自己的族人。
宋斓说不出此时的心情，收回书，冷冷道：“墨辛，我不需要祭品，我也不是什么兽神使者。”
墨辛感知到他在生气，看向祭司目光中带着无奈。
他们蛇部落什么时候向兽神献祭过，还献祭族人？祭司这是想干嘛。
还是依言将祭司扶起，“祭司，他说你跪他，他受不起，会折寿。”
兽神的使者还怕折寿？祭司面上不显，任由墨辛扶着他坐了回去。
宋斓只觉得心里烦闷，摆了摆手，“我睡觉了，没事别叫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意识最深处。
墨辛叹了口气，捡起拐杖，“祭司，我送你回去。”
一路两人谁也没在开口，将祭司送到后，墨辛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了块骨片端详。
祭司也没空管他，坐在兽皮床上盯着墙上的照明石发呆。
一时间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小虫子爬动的声响。
墨辛小声呼喊宋斓的名字，依旧没等来脑中那活泼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墨辛敛眸，将骨片放回原位。
“祭司，你刚刚为什么要说献祭族人？”
祭司没有搭话，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洞顶。
墨辛解释：“他睡着了，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祭司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他刚刚态度如何？”
墨辛指了指自己耳朵，“很生气，对你下跪反应很大，我耳朵都快被吼聋了。”
祭司脸上露出丝笑意，“看来是个心善的。”
墨辛赞同地点点头，在祭司脚边石头上坐下。
“不然他也不会救我，之前遇见放逐者觅食，他第一反应扑向那小猫兽人……”
墨辛说到一半一下顿住，这时才反应过来，“祭司刚刚是在试探他。”
祭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此奇异又强大的，可能是兽神存在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谁都不知道他一时兴起会做出什么事来，了解他的秉性就很重要。”
这有点墨辛也有自己的考量，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和青裂他们汇合回到部落。
“祭司，现在怎么打算？”
祭司摩挲着手中的拐杖，思索着开口，“你没发现吗？他一直在否认兽神的存在。”
墨辛浑身一震，经过祭司的提醒，一些被他忽视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祭司接着道：“我们一直以为兽潮被兽神驱散，事实却是那些放逐者毒素引发的动乱。
另外，书上的内容更是将所谓的诅咒之地解释得明明白白，或许这并没有先祖推迟的……”祭司意识到自己失言，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墨辛全当没听见，他知道部落有秘密，只能每一任族长和祭司才能知晓。
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他嗓音被压得极低，“那他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祭司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目前看来，他只会给我们带来益处，我们又何必纠结他的来历。”
墨辛点了下头。
祭司叮嘱道：“以后只要不危害部落，他想做什么你尽管照做，教你什么尽管学，如果他愿意教给其他族人那就再好不过。”
“去吧很晚了，明天青裂会跟着你一起去。”
祭司都这样说了，代表族长也会同意，宋斓也算是在蛇部落过了明路。
墨辛没再多留，起身离开。
祭司起身，走到石壁一侧，从角落缝隙里摩挲了会，石壁一块被取了下来，里面有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兽皮包裹，祭司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上面的绳结，层层兽皮下居然一些泛黄的书本残页。
祭司用蛇尾圈着木箱。
瘦小的老人趴在那，哭得像个孩子，嗓音哽咽得几乎失语，“先祖，能够阻止蛇部落彻底消亡的转机，或许已经被我等到了。”
“我们期待能有重返故地的一天。”
祭司注意力瞬间被封面几个大字吸引，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这是用什么动物皮做的，又平滑又轻薄。”
这个问题墨辛之前已经问过。
“用树皮做的。”
树？完全瞧不出这和树有什么关系。
祭司捧着书小心翼翼地翻动，他年纪太大了，即使有照明石，他也看不清，这书又不能像骨片一样可以通过手指触摸辨认。
他只能急切地询问墨辛，“这上面写的什么？”
墨辛调整照明石的角度，接过书，照着宋斓念的一字一句复述。
宋斓在末尾，还郑重强调，“所谓的天罚，还有诅咒之地，其实都是些自然现象引发的灾害。”
祭司仔细琢磨最后一句半晌，才想起正事。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回来我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
“难道，你得到兽神的眷顾！”
“什么也瞒不过祭司。”墨辛只得将之前的删减版内容补全。
苍老的半蛇人老头，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浑浊的竖瞳骤缩，墨辛半跪着也比老人高出一截，没能窥视到里面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枯瘦的手指在纸上无意识摩挲，好半晌，祭司才从喉间挤出来沙哑的气音。
“知道你此行凶险，没想到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危险。”
墨辛想想也觉得后怕：“多亏了宋斓，不然我早死在那个地洞里了。”
祭司将书放好，颤巍巍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兽皮衣。
墨辛连忙伸手搀扶：“祭司，我送你回洞穴。”
祭司推开他的手，严肃道：“站好。”
墨辛只得松手。
宋斓不知道他也要干什么，满眼好奇地看着。
哪知， 祭司曲着蛇尾跪下，佝偻的背脊弯出弧度，额头挨地，语气谦卑：“多谢兽神使者救蛇部落墨辛。
蛇部落必定会向从前一样，献祭足够的祭品，使者要是不喜欢野兽，我族兽人也可成为祭品，成为你扈从。”
“墨辛！你……你赶紧把祭司扶起来，这么大把年纪跪我，我受不起，会折寿的。”宋斓猛地跳到一边，急得大吼。
墨辛被他拔高的嗓音震得耳朵嗡鸣。
所谓献祭一般都是活祭，宋斓从豹兽人口中听到了些，将挑选好的猎物放干鲜血，在一把火烧掉，如果火一直没灭，就代表兽神满意这次祭品，反之则要重新献祭。
一想到有兽人因为他而死，宋斓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立。
他原本觉得这里兽人经过了一定的文明洗礼，已经摆脱野蛮愚昧，没想到还是跟不开化的野人一样。
一个部落地位最高的兽人，开口就是要献祭自己的族人。
宋斓说不出此时的心情，收回书，冷冷道：“墨辛，我不需要祭品，我也不是什么兽神使者。”
墨辛感知到他在生气，看向祭司目光中带着无奈。
他们蛇部落什么时候向兽神献祭过，还献祭族人？祭司这是想干嘛。
还是依言将祭司扶起，“祭司，他说你跪他，他受不起，会折寿。”
兽神的使者还怕折寿？祭司面上不显，任由墨辛扶着他坐了回去。
宋斓只觉得心里烦闷，摆了摆手，“我睡觉了，没事别叫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意识最深处。
墨辛叹了口气，捡起拐杖，“祭司，我送你回去。”
一路两人谁也没在开口，将祭司送到后，墨辛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了块骨片端详。
祭司也没空管他，坐在兽皮床上盯着墙上的照明石发呆。
一时间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小虫子爬动的声响。
墨辛小声呼喊宋斓的名字，依旧没等来脑中那活泼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墨辛敛眸，将骨片放回原位。
“祭司，你刚刚为什么要说献祭族人？”
祭司没有搭话，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洞顶。
墨辛解释：“他睡着了，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祭司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他刚刚态度如何？”
墨辛指了指自己耳朵，“很生气，对你下跪反应很大，我耳朵都快被吼聋了。”
祭司脸上露出丝笑意，“看来是个心善的。”
墨辛赞同地点点头，在祭司脚边石头上坐下。
“不然他也不会救我，之前遇见放逐者觅食，他第一反应扑向那小猫兽人……”
墨辛说到一半一下顿住，这时才反应过来，“祭司刚刚是在试探他。”
祭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此奇异又强大的，可能是兽神存在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谁都不知道他一时兴起会做出什么事来，了解他的秉性就很重要。”
这有点墨辛也有自己的考量，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和青裂他们汇合回到部落。
“祭司，现在怎么打算？”
祭司摩挲着手中的拐杖，思索着开口，“你没发现吗？他一直在否认兽神的存在。”
墨辛浑身一震，经过祭司的提醒，一些被他忽视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祭司接着道：“我们一直以为兽潮被兽神驱散，事实却是那些放逐者毒素引发的动乱。
另外，书上的内容更是将所谓的诅咒之地解释得明明白白，或许这并没有先祖推迟的……”祭司意识到自己失言，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墨辛全当没听见，他知道部落有秘密，只能每一任族长和祭司才能知晓。
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他嗓音被压得极低，“那他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祭司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目前看来，他只会给我们带来益处，我们又何必纠结他的来历。”
墨辛点了下头。
祭司叮嘱道：“以后只要不危害部落，他想做什么你尽管照做，教你什么尽管学，如果他愿意教给其他族人那就再好不过。”
“去吧很晚了，明天青裂会跟着你一起去。”
祭司都这样说了，代表族长也会同意，宋斓也算是在蛇部落过了明路。
墨辛没再多留，起身离开。
祭司起身，走到石壁一侧，从角落缝隙里摩挲了会，石壁一块被取了下来，里面有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兽皮包裹，祭司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上面的绳结，层层兽皮下居然一些泛黄的书本残页。
祭司用蛇尾圈着木箱。
瘦小的老人趴在那，哭得像个孩子，嗓音哽咽得几乎失语，“先祖，能够阻止蛇部落彻底消亡的转机，或许已经被我等到了。”
“我们期待能有重返故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