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鱼
河边，难得风雪停歇的清晨。
宋斓用藤蔓编了张简易渔网，在塔里和族人的帮忙下，直接在河道上凿冰拉网，将冰下游鱼拦在网中。
他打着帮忙拖网的旗号，手悄悄往网里一探，里头的鱼瞬间少了一大半。
等拖上岸，塔里看着分量明显不对的鱼，挠了挠头。
怀疑的目光扫过族人：“你们是不是偷吃鱼了？”
“没有啊，我爪子没空。”被问到的黑熊兽人连忙举起双手，对着塔里露出一脸憨笑。
有人手一松，渔网随重量往下一坠，冰冷河水溅得周围兽人一身，被困的鱼争先恐后往外挤，扑腾得水花四溅。
“你别松手啊！”
“我新兽皮衣湿了！”
打闹吵嚷的声响，给这片寂静的冰原注入了几分鲜活气息。
宋斓随口解释：“可能是藤蔓吸了水，变沉了。”
塔里想了想，觉得有理，便越发卖力地拉动绳子。
人鱼们蹲在岸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帮忙把冻得硬邦邦的鱼运回部落。
蓝溪裹着暖和的兽皮衣，蹲在地上拎着鱼尾巴往贝壳里丢，好奇的目光一直黏在宋斓背影上。
“这法子，可比我们下水抓方便多了。”
“蓝藻，你说他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有意思的主意？塔里说熬鱼汤的法子也是他教的。”
一旁的蓝藻动作麻利地装着鱼，水蓝色眸子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忧伤。
“他再聪明，也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蓝溪睫毛轻轻一颤，没再多说，收回目光专心干活。
熊部落的木屋还在重建，众人索性在湖泊边直接架起篝火。
宋斓、青裂四人与塔里围坐在一起。
宋斓看着贝壳里被油炸得滋滋作响的鱼，用手里充当筷子的小树枝敲了敲贝壳，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拿这个去大集会换东西？这东西，应该比你们寻常的鱼更受欢迎。”
塔里摇了摇头：“会被虎部落盯上的。”
果然，能当上族长的兽人，都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粗线条。
青裂看着，周围走来走去，无论样貌还是体型都与黑熊兽人天差地别的兽人，他开口问道：“他们是什么种族？”
他观察了好几日，依旧没能分辨出来。
“他们……”塔里被胡须占了大半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宋斓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海鱼的滋味确实鲜美。
他语调很轻，落在塔里耳中却如同惊雷：“他们是人鱼一族。”
灰纹摸着下巴：“人鱼？也是兽人吗？”
疾盯着那些人鱼看：“鱼不应该生活在水里吗？”
青裂沉默不语，深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
塔里骤然抬头，眼中迸出锐光：“你知道？！”
“他们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跟你们待在一起？”宋斓终于逮到机会追问。
塔里眼神闪烁，犹豫片刻，竟突然站起身跑开了。
？
宋斓视线追着他的背影，歪头看向青裂，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表情很凶吗？不想回答也不用跑吧。”
屋内，墨辛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嗅着属于宋斓的气息，蛇尾将被子卷成一团，搭在床尾的尾尖悠闲地晃着。
他软着嗓音搭腔：“哥哥一点都不凶。”
宋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被墨辛变着花样叫了三天哥哥，他都快听出应激反应了。
好好一个兽人，一到床上就跟撒娇的幼崽似的，黏黏糊糊。
呸。
也就嘴黏人。
让他停下，嘴上答应得爽快，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举一动都透着原始兽人的狂野。
宋斓都快怀疑他上半身和下半身精神分裂了。
他戳了戳锅里死不瞑目的鱼头，没好气道：“你给我从床上下来，抄书去。”
“墨辛还能躺在床上，真是幸福。”灰纹一脸羡慕，哪像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熬着。
另外两人表情也格外微妙。
这还是头一回听他们说这些。
疾环顾了一圈，含糊问道：“里面是什么样的？”
宋斓把泡好的海带丢进锅里继续煮：“最开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后来好些了，看着没那么空荡。”
灰纹感慨：“还好你们能换着出来，不然在这里得多难熬。”
宋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是啊，多亏了墨辛。”
他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让墨辛看得心头一热。
刚平息不久的身体，又开始躁动起来。
墨辛在床上翻了几圈，满心满眼都是宋斓，想到浑身疼。
但顾及正事，他还是抱着枕头从床上滑下来，拖着长长的蛇尾游到桌边，乖乖拿起东西抄书。
塔里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金发、长相艳丽的成年男性。
那人暗金色的眸子落在宋斓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语气带着明显敌意：“你怎么知道人鱼一族？”
宋斓轻抬眼皮：“恰巧知道一点。”
蓝浔径直坐到塔里的位置，支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都知道些什么？”
见这人鱼挨得宋斓极近，墨辛放下笔，狭长的眸子瞬间浸上寒意。
青裂起身，默默站到两人之间。
宋斓捧着贝壳碗，垂眸吹着碗里奶白的鱼汤。
“你们如今说是人鱼，其实更偏向于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痛处，蓝浔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灰纹不动声色地摸向藏着的武器。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塔里左右为难，生怕蛇兽人一怒之下直接把蓝浔给咬死。
宋斓却像没看见一般，盛了一碗鱼汤递了过去。
蓝浔接过，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这不是挂在屋前装饰用的水草！还能煮着吃？”
宋斓给在场兽人都盛了一碗，淡淡开口：“青裂，坐下。吃饱喝足，我们好出发。”
青裂捧着碗坐回原位，目光却始终没从蓝浔身上移开。
等分完鱼汤，宋斓才继续道：“没什么稀奇的。不止你们人鱼，这片大陆上的所有部落，都在走向自我消亡。”
“我一直以为只有虎部落意识到这一点，没想到还有蛇部落。”蓝浔意味深长地说。
青裂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虎部落背地里在做什么？”
宋斓用藤蔓编了张简易渔网，在塔里和族人的帮忙下，直接在河道上凿冰拉网，将冰下游鱼拦在网中。
他打着帮忙拖网的旗号，手悄悄往网里一探，里头的鱼瞬间少了一大半。
等拖上岸，塔里看着分量明显不对的鱼，挠了挠头。
怀疑的目光扫过族人：“你们是不是偷吃鱼了？”
“没有啊，我爪子没空。”被问到的黑熊兽人连忙举起双手，对着塔里露出一脸憨笑。
有人手一松，渔网随重量往下一坠，冰冷河水溅得周围兽人一身，被困的鱼争先恐后往外挤，扑腾得水花四溅。
“你别松手啊！”
“我新兽皮衣湿了！”
打闹吵嚷的声响，给这片寂静的冰原注入了几分鲜活气息。
宋斓随口解释：“可能是藤蔓吸了水，变沉了。”
塔里想了想，觉得有理，便越发卖力地拉动绳子。
人鱼们蹲在岸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帮忙把冻得硬邦邦的鱼运回部落。
蓝溪裹着暖和的兽皮衣，蹲在地上拎着鱼尾巴往贝壳里丢，好奇的目光一直黏在宋斓背影上。
“这法子，可比我们下水抓方便多了。”
“蓝藻，你说他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有意思的主意？塔里说熬鱼汤的法子也是他教的。”
一旁的蓝藻动作麻利地装着鱼，水蓝色眸子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忧伤。
“他再聪明，也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蓝溪睫毛轻轻一颤，没再多说，收回目光专心干活。
熊部落的木屋还在重建，众人索性在湖泊边直接架起篝火。
宋斓、青裂四人与塔里围坐在一起。
宋斓看着贝壳里被油炸得滋滋作响的鱼，用手里充当筷子的小树枝敲了敲贝壳，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拿这个去大集会换东西？这东西，应该比你们寻常的鱼更受欢迎。”
塔里摇了摇头：“会被虎部落盯上的。”
果然，能当上族长的兽人，都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粗线条。
青裂看着，周围走来走去，无论样貌还是体型都与黑熊兽人天差地别的兽人，他开口问道：“他们是什么种族？”
他观察了好几日，依旧没能分辨出来。
“他们……”塔里被胡须占了大半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宋斓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海鱼的滋味确实鲜美。
他语调很轻，落在塔里耳中却如同惊雷：“他们是人鱼一族。”
灰纹摸着下巴：“人鱼？也是兽人吗？”
疾盯着那些人鱼看：“鱼不应该生活在水里吗？”
青裂沉默不语，深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
塔里骤然抬头，眼中迸出锐光：“你知道？！”
“他们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跟你们待在一起？”宋斓终于逮到机会追问。
塔里眼神闪烁，犹豫片刻，竟突然站起身跑开了。
？
宋斓视线追着他的背影，歪头看向青裂，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表情很凶吗？不想回答也不用跑吧。”
屋内，墨辛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嗅着属于宋斓的气息，蛇尾将被子卷成一团，搭在床尾的尾尖悠闲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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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软着嗓音搭腔：“哥哥一点都不凶。”
宋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被墨辛变着花样叫了三天哥哥，他都快听出应激反应了。
好好一个兽人，一到床上就跟撒娇的幼崽似的，黏黏糊糊。
呸。
也就嘴黏人。
让他停下，嘴上答应得爽快，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举一动都透着原始兽人的狂野。
宋斓都快怀疑他上半身和下半身精神分裂了。
他戳了戳锅里死不瞑目的鱼头，没好气道：“你给我从床上下来，抄书去。”
“墨辛还能躺在床上，真是幸福。”灰纹一脸羡慕，哪像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熬着。
另外两人表情也格外微妙。
这还是头一回听他们说这些。
疾环顾了一圈，含糊问道：“里面是什么样的？”
宋斓把泡好的海带丢进锅里继续煮：“最开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后来好些了，看着没那么空荡。”
灰纹感慨：“还好你们能换着出来，不然在这里得多难熬。”
宋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是啊，多亏了墨辛。”
他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让墨辛看得心头一热。
刚平息不久的身体，又开始躁动起来。
墨辛在床上翻了几圈，满心满眼都是宋斓，想到浑身疼。
但顾及正事，他还是抱着枕头从床上滑下来，拖着长长的蛇尾游到桌边，乖乖拿起东西抄书。
塔里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金发、长相艳丽的成年男性。
那人暗金色的眸子落在宋斓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语气带着明显敌意：“你怎么知道人鱼一族？”
宋斓轻抬眼皮：“恰巧知道一点。”
蓝浔径直坐到塔里的位置，支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都知道些什么？”
见这人鱼挨得宋斓极近，墨辛放下笔，狭长的眸子瞬间浸上寒意。
青裂起身，默默站到两人之间。
宋斓捧着贝壳碗，垂眸吹着碗里奶白的鱼汤。
“你们如今说是人鱼，其实更偏向于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痛处，蓝浔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灰纹不动声色地摸向藏着的武器。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塔里左右为难，生怕蛇兽人一怒之下直接把蓝浔给咬死。
宋斓却像没看见一般，盛了一碗鱼汤递了过去。
蓝浔接过，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这不是挂在屋前装饰用的水草！还能煮着吃？”
宋斓给在场兽人都盛了一碗，淡淡开口：“青裂，坐下。吃饱喝足，我们好出发。”
青裂捧着碗坐回原位，目光却始终没从蓝浔身上移开。
等分完鱼汤，宋斓才继续道：“没什么稀奇的。不止你们人鱼，这片大陆上的所有部落，都在走向自我消亡。”
“我一直以为只有虎部落意识到这一点，没想到还有蛇部落。”蓝浔意味深长地说。
青裂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虎部落背地里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