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干回老本行
结束一天繁重的体力劳作，宋斓终于得空，慢悠悠逛了逛这座叶遗城。
城中满目皆是贫瘠破败，半兽人们终日行色匆匆，仿佛有着永远忙不完的活计。
这一个月宋斓观察下来，城里倒不缺活计——年轻力壮是可以组成狩猎队深入荒原狩猎。
再不济，也能像他这般做些苦力。
只要肯踏实卖力，混一口饱腹的吃食，倒也不算难事。
这座由被遗弃的半兽人拼凑而成的城池，正以一种迟缓却平稳的节奏，缓缓运转着。
宋斓心底，对那位行事肆意张狂的城主，悄然多了几分好奇。
同时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一众黄土垒砌的低矮屋舍中央，城主府赫然矗立。
整座府邸以花岗岩与旧石灰石筑成多层高台，居高临下，可俯瞰整座城池。
入口处的巨型塔门雕满壁画与古老符文，透着敦实厚重的压迫感，门前守卫身着亚麻短打，腰挎弯刀，神情冷肃。
宋斓不过稍稍靠近，驻足细看门上符文，便立刻引来守卫厉声驱逐。
他顺势装作受惊模样，瑟缩着肩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温顺姿态，抬手指了指土墙上钉着的麻布告示。
“大哥，我想问一句，上面说城主府招会种植物的工匠，可是真的？”
守卫挑眉打量他：“你看得懂文字？”
宋斓连忙点头：“能看懂一些。”
那些字分明就是星际通用语。
另一名守卫闻声走近，问清缘由后，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过，最终落在他那双粗糙布满划痕的手上。
“城主府要的是心细手巧、通晓种植之人，你一个苦力，做得来？”
“我会！”宋斓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那件早已洗得辨不出原色的麻布衣衫，被他一拍，扬起一阵细碎尘烟。
守卫嫌恶地后退一步，他们身上的制服仅此一套，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不耐地挥挥手：“回去吧，明日一早来此处等候。”
回到昏暗拥挤的棚屋，宋斓还未推门，此起彼伏的鼾声便已灌入耳中。
一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与脚臭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微蹙。
“阿斓，你跑哪儿去了？”
李威靠在窗边小木桌旁，小口啜着劣质酒水，见他回来，立刻乐呵呵地招呼：“要不要来一口？嗝——这可是酒。”
宋斓抬手在鼻前轻轻扇了扇，满脸嫌恶。
来到这里已整整一月，他仍旧无法习惯这般缺水的日子，只觉得皮肤上像是糊了一层硬壳，浑身黏腻难耐。
“今日倒这般奢侈。”
李威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囊，笑着推到他面前：“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三十铜币。”
“工钱？”
宋斓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伸手掂了掂。
三十枚铜币听着多，一个馕饼、一碗寡淡如水的汤，便要两枚。
李威舌头微大，摇摇晃晃朝自己床铺挪去：“嗯，是新城主制定的规矩，只要干活就有吃有住，还有工钱拿，如今这位城主可比老城主好多了。
“从前城里乱得很，听说还出过……人吃人的事，是城主来了之后……”
宋斓等了片刻，却没等来下文，转头看去，李威早已倒在床上酣然入睡，瞬间汇入此起彼伏的鼾声里。
宋斓吹灭煤油灯，独自走出棚屋，爬上土墙，寻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坐在木箱上。
掌心的圆形铜币上印着符文，他反复摩挲半晌，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只得作罢。
这里的人都从事体力劳动，本就食量大，仅凭这点铜币根本难以糊口。
那么做工时发放的两餐，落在这些被流放的人眼中变得至关重要。
如此一来，无论城主想做什么，都不愁没有人力。
城中那些颓废麻木的人有了活头，自然不会再四处滋事，城主的统治也愈发稳固。
宋斓对这位从斗兽场爬出来的奴隶城主，好奇心更甚。
他收起铜币，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头顶繁星漫天的夜空。看着看着，那些凌乱分布的星子，在他脑海中渐渐勾勒出墨辛兽形的轮廓。
清凉夜风撩起他覆在眉眼间的银灰色发丝，宋斓缓缓抬手，隔空轻触，眼底的思念如同翻涌浪潮，日复一日拍打着心脏。
“辛宝。”
他在望着天空思念爱人时，在这座城的另一边，墨辛通过头顶的小窗，和他凝望着同一片星空。
“哥哥。”
……
荒原的天空亮得格外早。
“宋斓，下午放工，咱们去斗兽场赌两把，听说新来了个很能打的奴隶。”李威在哐哐作响的金属敲击声中醒来，打着哈欠朝集合地走去。
宋斓一边走，一边搓着衣衫上干涸的泥印，头也不抬道：“我今日不去搬石头了，找了份新活计。”
李威打哈欠的手一顿：“原来你昨日是去找活了，什么工作？你可别被人骗了。”
他眉头皱成一团，好心劝道，“有人专骗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拉去……”
宋斓笑着看向他：“我是在布告上看见的，还问过塔门守卫。”
“城主府啊！那没问题，你细胳膊细腿的，本就不适合搬石头。”李威脸上立刻露出艳羡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发达了可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宋斓跟着守卫穿过一条条规整洁净的巷道，左弯右绕，走进一座多柱厅宫殿。
殿内穹顶极高，立柱与石壁上雕刻着诸多猛兽图腾，光线从高处小窗洒落，落在壁画之上，光影交错间更添几分神秘，粗犷之中尽显大气磅礴。
再往里走，转角处竟多了几抹绿意。房间正中的石制案几上，堆放着许多卷轴。
一个粉色短发、身着细麻金线镶边长衫的青年，正对着展开的卷轴抓耳挠腮。
“希尔大人，人带来了。”
希尔立刻扔下卷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宋斓面前。他挥了挥手，守卫默然退下。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佻地抬起宋斓的下巴，歪着头，一双粉色眸子微微眯起。
宋斓也在不动声色打量他——在这般贫瘠荒原之中，能养出一身雪白细腻的肌肤，实属不太易。
这个人地位很高。
希尔收回手，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触碰过宋斓的指尖，随手指了指案几旁的一盆植物：“这花蔫了，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是想试探我？
宋斓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畏畏缩缩的怯懦模样，低声应道：“是。”
盆中植物开着白色蝴蝶状的花朵，花瓣低垂蔫软，宽大的叶尖隐隐泛着枯黄。
宋斓心底微挑，这不是姜花吗？竟被人当成了名贵盆栽养护。
他指尖刚搭上叶片，便已摸清症结所在，面上却故作认真，拨开叶片，捏起一撮泥土，蹙眉思索，时不时还轻啧两声。
希尔斜倚在石榻上，单手撑着头，指尖在桌面不耐烦地轻敲：“你要看多久？”
宋斓将手中泥土递到希尔面前：“大人，是这土出了问题。土质板结结块，水分渗不下去，时日一长，根系便闷坏了。”
希尔捏起一块土，稍一用力才将其捏碎，若有所思地凝视片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身着短打半身裙的侍从应声走入。
“把他带下去安置，日后城主府内所有盆栽，皆由他打理。”
希尔笑得如同狡黠的狐狸，对着宋斓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却带着几分威胁：“若是死了一盆，便说明你在骗我，我就把你丢进斗兽场当奴隶。”
宋斓竭力压制住嘴角的抽搐，垂着头，声音微颤：“是，大人。”
城中满目皆是贫瘠破败，半兽人们终日行色匆匆，仿佛有着永远忙不完的活计。
这一个月宋斓观察下来，城里倒不缺活计——年轻力壮是可以组成狩猎队深入荒原狩猎。
再不济，也能像他这般做些苦力。
只要肯踏实卖力，混一口饱腹的吃食，倒也不算难事。
这座由被遗弃的半兽人拼凑而成的城池，正以一种迟缓却平稳的节奏，缓缓运转着。
宋斓心底，对那位行事肆意张狂的城主，悄然多了几分好奇。
同时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一众黄土垒砌的低矮屋舍中央，城主府赫然矗立。
整座府邸以花岗岩与旧石灰石筑成多层高台，居高临下，可俯瞰整座城池。
入口处的巨型塔门雕满壁画与古老符文，透着敦实厚重的压迫感，门前守卫身着亚麻短打，腰挎弯刀，神情冷肃。
宋斓不过稍稍靠近，驻足细看门上符文，便立刻引来守卫厉声驱逐。
他顺势装作受惊模样，瑟缩着肩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温顺姿态，抬手指了指土墙上钉着的麻布告示。
“大哥，我想问一句，上面说城主府招会种植物的工匠，可是真的？”
守卫挑眉打量他：“你看得懂文字？”
宋斓连忙点头：“能看懂一些。”
那些字分明就是星际通用语。
另一名守卫闻声走近，问清缘由后，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过，最终落在他那双粗糙布满划痕的手上。
“城主府要的是心细手巧、通晓种植之人，你一个苦力，做得来？”
“我会！”宋斓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那件早已洗得辨不出原色的麻布衣衫，被他一拍，扬起一阵细碎尘烟。
守卫嫌恶地后退一步，他们身上的制服仅此一套，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不耐地挥挥手：“回去吧，明日一早来此处等候。”
回到昏暗拥挤的棚屋，宋斓还未推门，此起彼伏的鼾声便已灌入耳中。
一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与脚臭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微蹙。
“阿斓，你跑哪儿去了？”
李威靠在窗边小木桌旁，小口啜着劣质酒水，见他回来，立刻乐呵呵地招呼：“要不要来一口？嗝——这可是酒。”
宋斓抬手在鼻前轻轻扇了扇，满脸嫌恶。
来到这里已整整一月，他仍旧无法习惯这般缺水的日子，只觉得皮肤上像是糊了一层硬壳，浑身黏腻难耐。
“今日倒这般奢侈。”
李威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囊，笑着推到他面前：“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三十铜币。”
“工钱？”
宋斓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伸手掂了掂。
三十枚铜币听着多，一个馕饼、一碗寡淡如水的汤，便要两枚。
李威舌头微大，摇摇晃晃朝自己床铺挪去：“嗯，是新城主制定的规矩，只要干活就有吃有住，还有工钱拿，如今这位城主可比老城主好多了。
“从前城里乱得很，听说还出过……人吃人的事，是城主来了之后……”
宋斓等了片刻，却没等来下文，转头看去，李威早已倒在床上酣然入睡，瞬间汇入此起彼伏的鼾声里。
宋斓吹灭煤油灯，独自走出棚屋，爬上土墙，寻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坐在木箱上。
掌心的圆形铜币上印着符文，他反复摩挲半晌，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只得作罢。
这里的人都从事体力劳动，本就食量大，仅凭这点铜币根本难以糊口。
那么做工时发放的两餐，落在这些被流放的人眼中变得至关重要。
如此一来，无论城主想做什么，都不愁没有人力。
城中那些颓废麻木的人有了活头，自然不会再四处滋事，城主的统治也愈发稳固。
宋斓对这位从斗兽场爬出来的奴隶城主，好奇心更甚。
他收起铜币，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头顶繁星漫天的夜空。看着看着，那些凌乱分布的星子，在他脑海中渐渐勾勒出墨辛兽形的轮廓。
清凉夜风撩起他覆在眉眼间的银灰色发丝，宋斓缓缓抬手，隔空轻触，眼底的思念如同翻涌浪潮，日复一日拍打着心脏。
“辛宝。”
他在望着天空思念爱人时，在这座城的另一边，墨辛通过头顶的小窗，和他凝望着同一片星空。
“哥哥。”
……
荒原的天空亮得格外早。
“宋斓，下午放工，咱们去斗兽场赌两把，听说新来了个很能打的奴隶。”李威在哐哐作响的金属敲击声中醒来，打着哈欠朝集合地走去。
宋斓一边走，一边搓着衣衫上干涸的泥印，头也不抬道：“我今日不去搬石头了，找了份新活计。”
李威打哈欠的手一顿：“原来你昨日是去找活了，什么工作？你可别被人骗了。”
他眉头皱成一团，好心劝道，“有人专骗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拉去……”
宋斓笑着看向他：“我是在布告上看见的，还问过塔门守卫。”
“城主府啊！那没问题，你细胳膊细腿的，本就不适合搬石头。”李威脸上立刻露出艳羡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发达了可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宋斓跟着守卫穿过一条条规整洁净的巷道，左弯右绕，走进一座多柱厅宫殿。
殿内穹顶极高，立柱与石壁上雕刻着诸多猛兽图腾，光线从高处小窗洒落，落在壁画之上，光影交错间更添几分神秘，粗犷之中尽显大气磅礴。
再往里走，转角处竟多了几抹绿意。房间正中的石制案几上，堆放着许多卷轴。
一个粉色短发、身着细麻金线镶边长衫的青年，正对着展开的卷轴抓耳挠腮。
“希尔大人，人带来了。”
希尔立刻扔下卷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宋斓面前。他挥了挥手，守卫默然退下。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佻地抬起宋斓的下巴，歪着头，一双粉色眸子微微眯起。
宋斓也在不动声色打量他——在这般贫瘠荒原之中，能养出一身雪白细腻的肌肤，实属不太易。
这个人地位很高。
希尔收回手，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触碰过宋斓的指尖，随手指了指案几旁的一盆植物：“这花蔫了，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是想试探我？
宋斓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畏畏缩缩的怯懦模样，低声应道：“是。”
盆中植物开着白色蝴蝶状的花朵，花瓣低垂蔫软，宽大的叶尖隐隐泛着枯黄。
宋斓心底微挑，这不是姜花吗？竟被人当成了名贵盆栽养护。
他指尖刚搭上叶片，便已摸清症结所在，面上却故作认真，拨开叶片，捏起一撮泥土，蹙眉思索，时不时还轻啧两声。
希尔斜倚在石榻上，单手撑着头，指尖在桌面不耐烦地轻敲：“你要看多久？”
宋斓将手中泥土递到希尔面前：“大人，是这土出了问题。土质板结结块，水分渗不下去，时日一长，根系便闷坏了。”
希尔捏起一块土，稍一用力才将其捏碎，若有所思地凝视片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身着短打半身裙的侍从应声走入。
“把他带下去安置，日后城主府内所有盆栽，皆由他打理。”
希尔笑得如同狡黠的狐狸，对着宋斓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却带着几分威胁：“若是死了一盆，便说明你在骗我，我就把你丢进斗兽场当奴隶。”
宋斓竭力压制住嘴角的抽搐，垂着头，声音微颤：“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