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失恋状态中的施总

施琮青瘦了,王京瘦的比他更厉害。

那晚,应该是知道他就在那家餐厅吧。

竟然没过来闹。

王京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他来。

这几天,他也像消失了一般。

既没有来痴缠王京,也没给王京发一条消息。

他还了王京一个风平浪静。

平的像他没在王京生命中来过一般。

提了分手,他就这么散开了。

颠覆了王京对他的了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京摸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凡来闹一场,他也不会似现在这般这么不安心。

王京在办公桌前吞云吐雾,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抽了三根烟。

琼森敲了门进屋来,看他烟瘾太大,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烟,往他手里塞了根棒棒糖。

“王总,查到了。这阵子,施总在宁波,宗柔在住院,听说是自杀。在自家浴室割了腕。”

王京拆着棒棒糖,抬起眸来。

琼森:“施总在忙着帮她处理公司的事,前后都是他在打点,宗柔的仇家不少,听说她出了事,那边闹得似乎很凶,有几件事最近还上了社会新闻。”

王京蹙眉,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琼森把平板上的新闻资讯打开给他看。

宗柔手上的瑞金国际旗下产业之一,瑞金天然气,最近有个气田遭到了塌方。

瑞金天然气这支股最近跌得厉害,眼看快要跌停。

王京把平板推到一边,问:“施辙最近在宁波吗?”

施辙最近在福建呢。

琼森想了想:“应该在的。”

王京把棒棒糖塞到了烟灰缸里,又取了一根烟抽上。

没说自己去不去看施辙。

琼森见他一根烟快要抽完了也没拿定主意。

他跟了他家老板多少年啊。

哪见他这样过。

太少见了。

这么犹犹豫豫的。

一点也不像他了。

琼森替他做了决定:“我估摸着施总最近应该在事故现场,要帮忙排查,现在,应该是在塔里木。”

王京身子动了动。

肩膀转过来,他将烟掐灭在了棒棒糖上,低着头,他又是半分钟没说话的状态。

“王总?”琼森太担心他了。

王京缓解了这种情绪,话声虽然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正常多了。

“继续留意着他动静吧。回上海了,告诉我。”

“好的,王总。”

王京起了身,去拿架子上的西装外套。

琼森过来他身边,替他接过外套,帮他穿上。

王京神色淡淡的:“正子说他有个兄弟在南京路上那家事务所当合伙人,抽空,你定个饭店,我和他见一面。”

“好的,王总。”



宝珠还在医院躺着,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王京去看了趟人,晚上便和推荐来的蒋律吃了顿饭。

他打定主意要弄宗柔,便不藏着掖着。

也不怕这些人有后招。

现在是法治社会,区别在于,王京的手不会那么脏。

宗柔割腕自杀是她的事,她犯下的错不能随着她这一行径就自动消散。

王京让人给宁波商会递了话。

宗总派人伤了他干姐姐,这口气,他不出,他王京也就不用在上海这边开公司。趁早回北丰。

他的态度直接又强硬。

他只是脾气顺,人好,骨头却不软。



施琮青从塔里木回来后,让底下人开了个新闻发布会。

一些面上的事宜他暂时稳住。

又在宁波待了三天。

宗柔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助理给她喂饭,她不张嘴。

她像得了厌食症。

事实上,她这个毛病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施琮青接过助理手里的碗,坐到宗柔面前,亲自给宗柔喂饭。

宗柔只靠在那里。

仿若行尸走肉。

她比施琮青夸张。

这些年,她能活下去的唯一信仰,就是给慧丽报仇,弄死章泽。让这些人为慧丽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现在,章泽死的不明不白,还没等她下手,她突然暴了毙。死得蹊跷,死得荒唐。

像一场闹剧。

她死得这么轻松。

叫宗柔强撑着的最后那口气直接断了,没法再延续。

她的人生瞬间跌到了谷底。

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陷入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状态中。

施琮青现在看见她,就像看曾经的自己。

强行喂了几口米糊,米糊从她嘴边滴落。

助理在一边抹眼泪,拿毛巾来给宗柔擦嘴。

施琮青把碗放到一边,告诉她。

“公司目前塌方事故的混乱局面我暂时稳住了,”施琮青拿毛巾慢慢擦着自己的手,“借此,我叫来了一帮专业的审计专员,将你这几年的帐好好查了查。除了一些坏账烂账,还有和几家套壳公司的利益往来,你偷税漏税的金额不在少数。这些,我昨晚一并邮件发送给了王京的助理。振作点了,出院后,给自己找点事做,争取将自己的量刑减少几年。”

宗柔手指动了动,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像得到了刺激。

她朝施琮青望来,眼中终于有了人影的模样。

施琮青看着她眼睛:“你恨王京没用,归根究底,你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导致事态失控的根源。给自己重新找个目标吧,往后。换个人恨吧,恨我。这样,能让你好过的话。”

宗柔视线继续在变化。

施琮青附身过来,摸了摸她脑袋。

“慧丽是一个非常勇敢又极其热爱生活的小姑娘,在她的日记里,我好像没见她为什么事格外烦心过。她这样的人,怎么会高兴看到自己的孩子整日陷在仇恨里呢。”

宗柔抬头看施琮青。

施琮青起了身,从带来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宗柔。

“柔姐,好像就没见你笑过,你这么好看,笑起来,我寻思,应该不输慧丽。”

宗柔伸手来,将照片接过。

照片上的慧丽始终年轻着。

让宗柔记忆回到了那一年。

她将被人丢在垃圾堆,刚被各种男人凌辱过的她捡回了家。

那一年。

她也才14岁。

14岁的宗柔躺在黑暗和肮脏中哭。

现在的她,看着慧丽的照片哭。

施琮青摸着宗柔的脑袋,拍了拍。

宗柔抬头看他。像看见了那个叫她好好吃饭的慧丽。

“柔柔,来,吃饭啦。”

“怎么能不吃饭?”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施琮青和她其实长得很像。

连骨子里的品性都像。

他两人的相貌似乎在重叠,叫宗柔分不清谁是谁。

终究是施琮青占了上风。

他将她拉回了现实。

“柔姐,吃饭吧。吃饱了,再来恨我。”



施琮青回了上海。

但他差点没能离开宁波。

被一帮人堵在巷子口,蒂夫和保镖护着他,他到底还是吃了顿毒打。

回来住院了两个礼拜,到第三个礼拜,他终于能下地。

好在只是手臂骨折,需要一些时间,他大抵能恢复。

他继续回了公司办公。

陆和国又在家中办了场家宴,为他的母亲陈老夫人贺90大寿。

说是家宴,来客不简单。

施家收到了请柬,施威说会亲自去赴个宴。

这位陈老夫人早年在圈子里名声不浅,是女人中的佼佼者。

退休多年,老一辈的人闻见她的名字,多少仍有几分敬畏。

陆家人都明白,没有老太太,陆家撑不起这么大一个家。

施琮青去处理了一些事,过来的比较晚。

进场才知道,陆老太太最关心的是他小孙女的亲事。

从宴会厅穿过,他正看见陆皎皎和施轶在一起跳舞,场上气氛愉快。

但陆老太太那边见到皎皎和施家人搅合在一起,却紧忙将陆和国叫了过来。

“施威我和他共事过的,我最了解他。他这人品行不正,什么样的人,培养什么样的家风。快把皎皎叫过来,不要什么人都胡乱接触。”

陆和国笑着说好。还是比较听老太太话的。

老太太又补充:“今晚上我一直暗中看着,那个叫王京的小男孩,我看蛮好的,人老么有精神喽,对他,我有不少眼缘呢。”

老太太不愧是人精,陆和国当然也尬欢喜王京。

可貌似,人家,性取向和他们家皎皎对不上的呀。

陆和国也不好多说什么:“之前皎皎和他接触过的,妈妈,两人聊不到一块去。”

“这样么。”老太太似信非信的,被陆和国请到了一边长餐桌上。

施琮青在室内待了半天,仿似隔着一条长河般,他在这头,王京在那头。

他痴迷地看着人。

看着王京在和身边人应酬,没受什么失恋的状态影响一般。

他又成了初时那个阳光开朗的贵公子模样。

再这样痴着看下去,是个人都会看出他的异常。

一转身,他索性不再看。

黯然退到了一边,随便取了杯酒准备喝。

想起身上的伤,在吃药,喝不了酒,便又将酒放在一边。

他就这么看着外面的景色,宴会上觥筹交错,室内气氛走斝飞觥,外面安静得像是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施琮青近来总喜欢这样有事没事发呆。

一个人独处。

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也犯这个毛病。

蒂夫还在住院,小助理今天陪同在大老板身边,过来提醒施总:“施董喊你过去。”

施琮青还在发呆,身上散着一阵阵的忧郁低迷气息,一点也遮不住。

他这副状态去施威身边应酬,小助理都担心。

见他不动,小助理又喊了声:“施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