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思被挑破

王京在避嫌。

避着施琮青,躲着施琮青。

连施琮青的贴身大秘蒂夫都察觉出来。

不光他,生意伙伴上的人都察觉的出来,肉眼可见。

几次论坛会,主办方东家刻意着去请人来,听说浦铭金融的施总在,他不来的。

施总不在,谁请王京,王京都去的,还去人家家里做客,丝毫不避讳的。人也很热情。

王京的新公司深度,说弄起来也快的,选大楼,跟人提前谈谈业务合作,前期的主体注册,一系列流程走完,中间有的是人帮。

王京既然有意向要拉人一起玩,各家投资公司,私人账户,都瞄着呢。

不说王京这生意有没有搞头,就论能跟王京和王京背后的关系牵上,多的是人想投他,想跟他玩。

人家心里有数,小王京不差钱。他喊人来玩,无非就是想拿着这点资源换人情,玩的是资本。迅速跟上海这边圈内的速通关系。

都知道陆和国和王京关系好,又为王京引荐了施琮青。

施琮青回国没多久,也才接手浦铭金融。

本是一桩极好互利的“买卖”。

蒂夫看王京助理琼森没什么推动的劲,自己亲自去跑,一些业务上的事,他到人家公司去交涉。

琼森的态度他看出来了。

他的态度代表的就是他老板的态度。

蒂夫回来将工作进度一汇报,没辙:“外面都传,你是不是给王总弄不高兴了,他不想跟你玩,几家银行现在在他跟前都不敢提你,生怕得罪人。怪不得大前天我们的信托新规专场交流会,盛情邀请他来坐镇,他含糊不肯来。外面还传哦。”

施琮青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服裤兜中,看楼下的黄浦江。

“传什么?”

蒂夫嗯哼了一声:“传王总最近和你对象郎总走得近呢,经常去中盛喝茶的,中盛的那个魏总看见王总嘴巴都合不拢,他们底下的证券公司,虽然才新建没多久,却和我们浦铭一向不对付,财报上显示嘛,从大前年起就开始挖墙角,有三家上市公司被撬走,其中还有一家海外的,都是千亿级别的喽。”

施琮青仍站在那里不动。

片晌,他将手从裤兜伸出,转过身来:“朗华有意向往中盛证券跳?”

蒂夫是德国人,亲妈是上海人,混血,模样帅气,气质冷肃,这会儿被逗笑了:“那要问你喏,郎总的事,你不知道啊。”

施琮青挑眉。他还真不知道。

有阵子没联系了。

蒂夫从办公室退出去,施琮青坐回办公桌沙发前,拿出手机,指尖在朗华的聊天界面停留着,拨电话还是不拨电话中。

叮咚。

施大施轶来电。

施轶,施家小辈中的老大,施琮青亲大哥的独子,年长施琮青四岁。

施轶性格狠辣,城府深,手上握的东西比施琮青另外两个哥哥都要多,个人能耐大,他亲爹对他也有忌惮。

“琮青。”

“什么事,轶总。”

施轶言简意赅,将打听到的有关王京的事说了一遭。喊施琮青过来喝酒。

施琮青应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施轶略有点照佛的意味。

“琮青,你是我担保过去的,在这个位置还没坐稳,盯你的人多,施辙他爸,我这个三叔就是第一个。你当点心。”

“知道。”

这关口,施琮青急需一番业绩说话。

施轶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他啃下王京和他背后简家那些个关系。

他心里当然有数。

施轶:“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王京和小辙最近走得蛮近的,你别到时候,连小辙都不如。闹这种笑话,不至于的哦,琮青。”

施琮青放松肩膀被逗笑,清冷笑了一声。

施轶看他挺有把握的模样。

“晚上过来玩,新到了一批货。你先挑。”

“嗯。”

一通电话挂断,手机屏幕恢复到与朗华聊天的界面,施琮青指尖划过,退出。

将手机反压着按下。

看着桌上的一摞资料,俱是对王京的私家调查详细。

再望了眼桌上大屏,记录着王京的新公司详情,显示企业已完成产品开发,拥有初步商业模式。

即将要发起一轮融资。

施琮青眯了眼,眸中眼光在跳。



陆和国丈母娘的小妹妹60岁过寿,陆和国喊王京去玩。

不成想,王京千躲万躲,这种场合也有施琮青的。

王京坐下没一会儿,想走了。

陆和国压着他,不让他走:“一会儿聊聊。”

“我,我家里真有事。”

陆和国手按在他肩膀上:“琮青亲自打电话来,叫我帮着说和说和呢,上次见不还是挺愉快的嘛,最近怎么了,为撒么事闹得不开心啊?”

“没,没有啊。”

“还没有呢,他说给你开罪喽,想给你请罪。琮青都这么有诚意了,看在叔的面子上,听他说说好不啦。”

王京在陆和国怀里竖着头,嗯嗯了两声,硬硬的心有点愣,还有点软。

眼光往院子里四处找了一圈,没看见施琮青。

又找了一圈。

看见他在廊上和几位美妇说话,大家都是优雅的人,施琮青立在那里,盘靓身正。

不多会儿,施琮青去了屋里。

王京鬼使神差的,跟着去了。

跟着施琮青一起去了卫生间。

在洗漱池这边等施琮青出来。

一双手,王京洗了三遍,打了三遍沫子。

施琮青慢悠悠出来,来洗手。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大老爷们身量宽,有点挤得慌,镜子就一张,将施琮青和王京全装下了。

王京在手上揉沫子,瞄着身边的施琮青弯腰躬身,手放在水下缓缓地冲。

明明看见他了,到这会儿了,尽顾着洗手,一句话也不跟王京说呢。

王京忍不住了,手不搓了,喊:“施总。”

“嗯。”施琮青应。

“我听说,你让陆叔找我。”王京道。

施琮青洗干净了手,站起身来,抽了纸巾擦手:“嗯。”

“找我什么事啊,你现在跟我说了好了,省得让陆叔传。他夹在中间多麻烦。”

施琮青看着王京打沫的手,又看看王京这张脸。

王京歪歪靠在那,眼神发亮,面相有神。很俊一张脸。

施琮青手按在唇口,轻咳了一声。

王京惊:“你感冒了?”

“有点,最近老下雨,伤风了。”

“啊呀,你看你,多不当心。”王京迅速弯腰把手洗了,又迅速抽了纸来擦,挺关心人的,“外面我看还要下雨呢,你看你穿这么少。”

施琮青又咳了一声:“最近忙,操心的事多,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王京把手里的纸巾捏成球丢到垃圾桶。

两人从卫生间走出来。

廊上有两个在追逐的小孩一前一后跑过来,眼看要撞着施琮青腿,王京抱住人,搂到怀里,将人拉到一边。

“看路啊,小子们。”王京喊。

“知道啦,哥哥。”两小子追着跑开,声线杳杳传来。

施琮青被人搂在怀里,看了眼四周宽阔的走廊,起码能容纳四个人。

小孩真不一定能撞上。

他又看了眼王京。

王京将施琮青松开,还在笑:“你看这些风风火火的孩子。”

“小孩子都这样。”施琮青道。

两人慢慢往前走着,中间适当隔了半肩的距离。

眼看快要走到厅内,王京道:“那个——”

“你最近和朗华走得近?”

两人同时说话。

王京声消下去,让施琮青说。

听见施琮青的问话,王京道:“没有啊,正常来往,就和他们领导魏总吃过几顿饭。聊点业务上的事。”

“聊业务?”

“嗯呢。”

“那怎么不来我们浦铭聊?”

王京没音了。

施琮青:“王总是看不上我们浦铭的规模,还是嫌我们底下人服务不行?”

“哪的话啊,浦铭在陆家嘴的名声,谁不知道啊。”哪里差他这点小单子。

施琮青:“那就是瞧不上我施琮青。”

“越扯越没谱了,我瞧不上谁,都不会瞧不上你啊。”

施琮青眼尾挑着:“那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这阵子你有意躲着我,几次三番叫蒂夫吃闭门羹,是你瞧不上。看来是我多想。”

王京嘴微张。

施琮青:“我这人就爱多想,以为你趴我怀里倒过一回,有意想跟我避嫌。”

他语气停了停:“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就是上回朗华车里辱你,你不自在,连带着,生我气了。”

绝对没有啊。哪个都没有。

他王京哪是那么小气量的人。

王京急。

蒂夫是施琮青助理,他知道。

怎么就给他助理吃起闭门羹了。

还有这回事?

琼森压根没跟他说啊。

王京急劲过了,静了静,两人在地上站着,又片刻,王京想通了,害了一声,缓解气氛。

“肯定是我助理琼森误会我意思了。”

他自己避着不跟施琮青见面,可没叫琼森也避着啊。

这傻小子。

王京补道:“哪里是生你的气啊,趴,趴你怀里那都是多久的事了,还提这个干嘛。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那车的问题。不然后面我怎么还往你车上去呢。”

“哦,那就没避。”施琮青语气收收停停,歇了又道,“还是故意的。故意不待见我。”

“什么啊。”王京被说的声量一高一低的,现在又消了下来,声若蚊蝇,“不是故意的,没不待见。”

“那是?”

“就,就确实有点那意思。”

“有点什么意思。”

“就,就避避嫌……避嫌,有这个意思。”

施琮青不说话。

王京赶紧解释,赤城着道:“上回那次嘛,遇见你跟郎总车里僵着,闹得怪不开心的,事后我和郎总解释了,这阵子,我就不掺和你俩了。郎总什么脾气我看出来了,我避避嫌应该的,我要再不避嫌,真成搅屎棍了。施总......施总,后面有什么事你让蒂夫直接来找我,我跟他聊,他有消息发我,我去你公司也行。”

施琮青看着他,盯着他眼睛:“只跟我避嫌,不跟朗华避?”

“啊?”啊。王京心静了。

“避嫌归避嫌,我能理解,不过王总,你要这么地避,避得所有人都以为我俩闹了事,连陆和国都来过问,那这个避法。”

施琮青望着他,眼尾勾着,垂看着他,语音也带着钩子一般:“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他走了。

王京呆愣在原地。

把他的话一想。

前后一寻思自己最近做的事。

麻了。

心麻了,脚也麻了。

脑袋更麻。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谁家避嫌避成这样的,面都不敢跟人见,是避嫌吗?

还被人亲口点出来了。

“靠,王京,你怎么回事?”

怎么一遇上施琮青,脑子就转不开了?

你中了什么毒。

快给老子醒醒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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