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京京心狠、青青训夫

施向关打算伏案自首。

出乎意料地,施辙发现他妈妈没有如他料想那般,完全置身事外,早日做切割,不顾他这个废物父亲的死活。

反而,在得知他有这个倾向后,对于他不打招呼突然回国,又欲擅作主张去自首,宣芸在家和施向关还发生了一顿歇斯底里的争吵。

施辙已经十多年不曾见他妈,这个外人面前强势又有决断的宣董,有这样情绪崩溃的一面。

以往,她和他爸争吵,只单方面宣泄就是,还不至于到又哭又闹的地步。

两人吵到最后,施向关紧紧抱着他妈。

他妈埋在他爸怀里痛哭。

施辙没什么心力去劝服他父母吵架,屋里乱成一团,他的精神就像这屋里的碎屑,又脏又差。

所有人都顾着自身的事,自顾不暇。

事情一步步往前推,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绷着精神,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还没有人来好好过问他的状态。

以往他躁郁到极致的时候,不是去喝酒,就是找狐朋狗友嗨一通。

将自己灌醉是常态。

可近来,近这一年来吧,他压力大时,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醉酒。

他给自己的生活找了新的支点。

要真想不通,找他京哥聊一通,就什么都开了。

他京哥能帮他解决好多事。

他再度,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京哥家门口。

京哥搬家了,搬到了新的别墅区,他找人打听到的,猜测他应该就在这里,在他小叔施琮青的住房区,他俩,应该在同居。

大概在门口待到了晚上十来点。

施辙是独自来的,人没有醉,也没有喝酒,反倒精神很亢奋。

胡乱想着什么,期间,有兄弟给他打电话,他没回。也懒得回。

就这么想东想西,那股亢奋的精神头过去,他生出了疲惫。

人往后靠着,迷迷糊糊,他有了睡劲。

没太真的睡着。

断断续续睡着。

仿佛听到车窗外有什么人在喊他,他睁开了眼。

还以为是错觉。

王京就站在车外面,满目关怀地看着他。

好熟悉的王京味。好久违的那股能让人身体都发暖的舒适感。

可施辙很快清醒。

他将身子坐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王京,到底,那声京哥不再唤得出来。

王京视线也有些复杂。

眼前的小施辙状态不太好,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平时很烧包的一个人,不是穿金就是戴大牌的丝巾,今天,穿的很平常一件衬衫,皱了吧唧,像几天没换洗过一般。

王京拉开车门:“吃了没?我姥姥大下午刚派人送来一些现包的海鲜大馄饨,到我家,给你来点?蛮鲜的,明天吃,都不是这个味。”

施辙不知道说什么。

王京过去解开他安全带,还和以前一样,挺随意的状态:“下来吧,整点,咱们再搞点啤酒。”

施辙就这么下了车,跟着王京到了他家。

现包的大馄饨,就是不一样,真的蛮鲜的。

施辙埋着头,一口气吃了三大颗。

餐桌对面,王京歪靠在那里,衣领开着,单手开了啤酒罐,慢悠悠喝着啤酒,眼睛看着施辙。

施辙摸到旁边的冰啤酒,囫囵喝了两口。

王京还是那股视线看着他。

施辙垂着头,不再吃得动馄饨。

王京把啤酒放下,问:“家里那些事,影响到你了?”

他这么问,施辙舀起馄饨,一口气包了两个,险些呛到。

给施辙造成风波的人明明是他啊,要不是他一直在跟他家打官司,追着不放,他家哪有这些事。

可他,却眷念着他的关怀。在他的暖意关心下,他心里酸的简直想流眼泪。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大老爷们。

比以往他泡的任何一个妹子都会宽解人。

施辙掉眼泪了,胡乱揉了一把眼睛和嘴,起了身,没让王京看见:“卫生间在哪,我去上个厕所。”

“右拐第三间屋。”

施辙去了。

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小时吧。

再出来,他将自己收拾好,脸也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在餐厅看到王京,餐桌上的馄饨碗也被收了,只剩下那瓶他喝剩的啤酒。

王京的声音从旁边客厅传来,轻轻柔柔的,和谁通着电话,怀里抱着只猫,猫睡得香,王京笑着,和对面说。

“顶多三天,留不了那么久。味道不鲜了。”

他后面语气不光柔了,像在撒娇,完全是施辙没见过的状态。让人觉得黏腻,又觉得不可思议。

“哎呀,行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好吧。”

“那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不想我啊,”王京语气黏黏糊糊的,“是啊,想啊,晚上想你,想的都睡不着嘞,不信啊,哼,不信,一会儿我俩开视频。”

而后王京眼光看到了拿着啤酒罐,杵在那不知所措的施辙。

王京神色正了正,轻咳了一声,和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挂了电话。

施辙手里那瓶啤酒已经被他喝空了。

王京有几秒的尴尬,但很快就消散的不见踪影。

他大大方方走了来,和施辙道:“馄饨给你收了,凉了糊了不好吃了,还想吃吗,叫人再给你下一份?”

施辙捏紧易拉罐,发出声响,问还有没有啤酒。

王京说有,他现在就去给他拿。

两人在外面的阳台坐着喝了点啤酒。

王京问施辙要不要来点红的。

施辙想了想,说要。

于是,小桌上的酒,种类便多了起来。

等施辙喝的差不多,有了点酒疯,他再度将易拉罐捏响,捏得王京视线只看着他。

全部注意力终于到他身上。

也是奇了怪了,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发疯,想骂就骂,想喊就喊,想宣泄自己的少爷脾气就宣泄。

可对着王京,他是话也说不出来,脾气也发不出。

别扭的像个哑巴的老太,他快被自己这种憋屈和躁意吞噬。

而王京,他京哥,向来直爽脾气的一个人。

今晚,也只是看着他,没怎么和他说话。

借着所谓的酒疯,施辙终于憋不住了,他起了身,小桌子绊了他的脚,一股脑,索性,他将小桌子踹翻了。

去他妈的。

桌上的酒水和水果都洒在了地上,乱成一团,和他家那些稀碎的物品一样。

他开始踹椅背,踹灯架。

将小花园里,那些王京精心养起来,供给他青哥欣赏的各种漂亮的,五颜六色的花挨个又踹又砸。

不够。

这些,不能够。

统统不能够。

施辙开始回过头来,砸王京这边的一切。

木架子。花盆,亮着的小灯。

所有。精致的阳台于是被他砸的稀巴烂。

王京在一片狂风过境中稳坐着。

家里的佣人、林姐,被这边的动静惊得不行,纷纷过来看,想来劝架,被王京眼神止住。

王京起了身,刚起身,他屁股底下那面椅子就被施辙踹翻了。

王京便退到一边。

施辙显见的没发够疯,又去花圃里乱踹了一通。

直到他精疲力尽。

他蹲在地上,用满是泥巴的手擦着脸,实在忍不住,哭了。

他就蹲在那里哭,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头埋着,再也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施辙察觉好像是王京走了来,他的手先被人拿了起来。

施辙哭的像个傻逼,泪眼汪汪地看着王京。

王京扯着自己的裤身,两腿岔开,微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拿湿毛巾给施辙擦脏乱的手。

施辙兜不住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泪崩了。



闹也闹够了,疯也疯完了,施辙在王京家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王京的卧房睡着了。

王京关上房门,给施琮青回电话。

“睡了,东西没少砸,可惜了我那些草莓,刚结果,唉,青哥,只能下次再补给你了。”

施琮青说没事。

他反倒关心了关心施辙状态。

王京道:“他就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哦,你们一家都这个性格。还以为厌上我,再不来找我,不跟我来往了,你知道的,这类小孩较起真来,是没什么顾忌的。我还怕他对我下什么手,没事找找茬,别的影响不了,添堵可能会,现在看来,是不会了。”

施琮青默了数秒。

王京让家里佣人别急着收拾阳台,明天再收,先去睡。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他青哥接电话。

施琮青声线听起来挺骨感的,不知是和施辙共上情了还是怎么了。

为他发起声。

“打开始接近他,你就带着目的,他也就在你家里发发疯。”

王京:“昂。”

施琮青语气带着几丝不和缓,发郁:“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何必当初撩他的时候,那么上心呢?没几个人接受得了,想不通的话,一头钻进黄浦江都有可能。”

“擦。”王京给说的立在那,不知道接什么了。

施琮青:“一开始玩人,玩就是,带了感情,中途又帮又亲近,谁会知道你的真心到底是真是假?我们都玩不过你,王总,你以后,和人相处,还是注意方式方法。”

王京嘶了一声。

他怎么还不高兴上了。

家被砸的是他,他还在这想后续呢。

这人。

呔。

施琮青又静了数秒,声线忽的冷冷的。

“你打开始接近我,是不是也带了什么目的?”

王京眼睛蹙起来,人被说的视线也抬高了,握着手机:“想当初,到底谁先接近谁,谁先勾的谁啊……”

哎,不对。

自己倒确实是被他头一面就勾晕了。

车厢那会,自己莫名其妙凑上去的,一些生理反应也不能自控的。

施琮青语气好了很多。

想是那股代入感消退了点。

声线也不凉了。

“没人抵得住你骗,”幸在骗的不是他,施琮青告诉着王京,“你要真想骗人,诓人,我们什么都能掏给你。京京,你怕是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待见。”

王京幽默地笑,静了静,接话:“那还是知道的。我人缘好,我心里有数,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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