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细水流长的爱

香兰会馆。

宣芸和施向朝来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聊天。

她愿意以手头诸多的利益和施向朝做交换,以换取施向朝的助力。他前妻的父亲,恰是已经退休的检察院老院长。

施家这两房不和已久,生意上从来都是明争暗斗。

真要追溯起来。

一切还要从慧丽说起。

宣芸从来就不喜施向朝,她早就看清这人的真面目,阴暗、狡诈,不是什么好人。

奈何慧丽不听她的劝告,一头扎进什么所谓的甜蜜爱情中。

宣芸当年一厢情愿拆散了两人,她没对这件事有什么愧疚之情,真要说来,是那晚,一场事故,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醉酒的慧丽误闯了老爷子的房间,这才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发生。

她本意是让慧丽早早从庄园里退场,司机也安排好了在外场等她。

这样,便能躲避大小章姐妹两人对慧丽精心安排的一场羞辱。

可那晚她左等右等,竟半天没等到人。

直到第天,慧丽仓皇逃出来,跑来找宣芸,宣芸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她以为这件事就该到这里,也暗中发誓,下半辈子好好守护她的慧丽。

就在两人事业如日中天时,新的意外又来了。

慧丽怀孕了。

她不听宣芸的劝,执意要生下这个小孩。

因而,这便是慧丽和宣芸闹崩的前兆。

时间一晃,数年过去。

大章的毒辣不止于此,她见慧丽在浦铭金融的事业节节高升,得知她有小孩,想对她的小孩下手,大小章又意外得知当时的施琮青竟是老施的私生子。

慧丽当时忙着国内的事业脱不开身,只好将施琮青送到国外一家可靠的寄宿家庭。

她走的太匆忙,那孩子倒在雪地里好久,才被寄宿家庭的人抱起来。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慧丽也已经去世数载。

宣芸爱慧丽,却也恨慧丽几次人生重大的抉择上,从来不考虑她一分半点。她总是那么的一意孤行。

宣芸也恨施琮青。

这个几乎拖垮了慧丽一生的孽障,她到现在都想弄死他。如果法律能允许的话。

可惜,这一天是等不到了。

她承认自己刚愎自用,一辈子事业心重,对丈夫对儿子都不尽心。

真要说来,当年,她最纯真最深厚的感情也给过人,只不过,那人不接收罢了。

“这就是当年事情的真相,这里,是慧丽录制的一些录音带。准备在你生日时,给你惊喜。可惜,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所以当年,她和你分手,也不光是和你意见不合,你有精神病、你妈针对这些。其实,还有这层原因。”

施向朝和宣芸两人坐在餐桌对面,将当年这桩往事说开。

施向朝一辈子都在疯,人生少数几年过得还算安稳正常的时候,是遇见慧丽。

两人被父母强制性拆散后,施向朝疯得更厉害。

“老大,我也算是解了你当年的心结,你后来一直不理解慧丽怎么会和老爷子有染,还有了他的孩子,你私心里多怨她,从你在她几个项目上做的事都看得出来。可事实是,慧丽她是最无辜的,害她不幸的人,是我。我,才是那个源头。”

宣芸眼角有泪意,把泪擦了擦:“你怎么恨我都行,老大,大哥,我们针锋相对这些年,你想要的,我都让给你,可你弟弟向关,他什么都没做错。是他,给慧丽送的终,是他,一直在暗中缓和你和大章的关系。大哥,你就当为了你弟弟,念在你们是亲兄弟这头的份上,这一回,就帮帮他吧。”

施向朝拿起桌上那些录音带,听起这桩旧事,人倒显得有些恍惚。



宣芸走了。

施向朝叫人将录音带拿去修复,他还坐在那张座上,身子半天没动。

数分钟后,屏风后面一直在听声的施琮青走了出来。

施向朝如今再去看施琮青,发现,他不光像慧丽。

还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就好像,这是他和慧丽生下的小孩。

包间的灯昏黄,衬得施琮青在暗处发褐深沉的面色尤显得复杂。

施向朝敲了敲桌背,示意他过来坐。

施琮青从暗处里走到光中。

外面秘书敲门进来,走到施向朝身边道:“施董,深度的王总到会馆门口了,说,想见您一面,再和您聊点事。”

施向朝闻言,语气顿了顿,而后才嗯了一声。



王京和施向朝在会馆聊至10点。

出来后,外间的寒风冷飕飕地吹,琼森过来给加了件大衣,披在他肩膀上,王京单只手握住衣袖两侧,自己将衣服往里拢了拢。

聊这半天的功夫,是一场脑力消耗战。

王京现在有点饿。

琼森问他上不上车。

王京眼神利着,还在思索着什么事,不理会琼森的问话。

直到,他闻到一股橙香气,幽幽地,能治愈人的一切烦心事。

王京身子往右边缓缓地转,果然,在矮樟树底下,看到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可不就是他对象。

这大晚上的。

出现在这种场合。穿着西装,打着宝蓝色的精致领带。

王京望着施琮青,单只眼微微眯着。

施琮青单手插着裤兜走来,他这身西装非常贴身,人走过来,胸前一堆叮铃哐啷的东西在摇晃。

俊得不轻。

王京摘了身上的大衣,交给身边的琼森,挑着视线继续看着走过来的施琮青。

这小子冷不丁回国了,竟瞒而不报。

待他走近,王京故作不爽快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施琮青乖乖答:“下午。”

“哼。”王京轻哼,将他之前的小习惯学到了,哼得怪可爱,“长本事喽,回来也不告诉我,”

施琮青盯着王京笑,王京的任何模样,私下的小脾性,只会对他撒出的小脾性,施琮青都格外受用。

他笑得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王京再想装作发脾气,都发不出来,人也软乎乎的。不知道怎么了,一靠近他对象,自动就会软乎,哪还有刚才在室内和人谈判时的精明相。

他对象而今的存在,无异于一股镇定剂。

靠近了,闻见他身上的气息,王京觉得心都安定了好多。

别看他总是凡事不过心,洒脱的。但真认定了什么人,和谁建立了亲密关系,那绝对把对方牢牢划在自己的领域圈子里。

各种小脾气会露,真实的心思随便说。还偶尔撒撒娇。

他对象不知道多吃他这一套。

关系嘛,就是在这种你把心交给我,我把心交给你,互相卸下防备,你来我往间,才变得越来越紧密。变得越来越无可替代。

当然了。

凡是关系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多让让对方,示点弱之外,少计较才是真理。

好比方现在。

他对象忽然出现在这里,王京可不觉得是偶然,他太聪慧,能猜到什么,但不稀得去问。

王京决定装傻,故意上下瞄着施琮青,鼻子翘翘的,随之转了身:“上车,回家再聊喽。”

施琮青跟着他上了车。

上车后,王京自然而然地靠在施琮青怀里,玩他的手,勾着施琮青的手来玩,一下引得施琮青来碰,一下又不要他碰。

两次拍开施琮青的手后,施琮青直接握住王京的手,和他十指交叉,不让他再戏谑地玩,王京果真乖了。

施琮青用另一只手来摸王京胸前的领结,又摸他胸口衣服的褶皱。

像在抚慰家里那只猫,挺得心应手的,王京躺在他怀里,舒服得哼声,既没了小脾气,也没了牢骚。

他安安静静了会儿,施琮青便一直由着他安静。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靠着舒服够了,王京微微坐起,不再那么没骨头似的,人往施琮身上又靠了靠,他把脑袋甩施琮青脖子上了。细细闻他身上的味道。

施琮青手摸到王京腰上,小情侣间的小动作,摸来摸去,各自都很舒服、爽快。

也已经习以为常。

王京那股累劲、烦劲过去,问:“怎么不问问我捣鼓你家的事到哪一步了?”

施琮青问:“到哪一步了?”

王京又不想跟他说了,佯装抱怨:“很麻烦呢。施辙他妈最近到处联系人,这场官司恐怕有的打。”

施琮青握着他手捏:“我们京京没找人?”

王京哼哼:“我找不找人,你不清楚啊。”

施琮青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清楚。”

王京发笑:“呐,我青哥真学坏了,和我有秘密了,有话也不和我直接说了。”

施琮青被他撩拨得心思柔软,面上也带笑,用下巴拱他头顶,继续哄他玩。

“嗯,学坏了。”施琮青边说边拱,“爱人天天忙着自己的事,也不理我,都没心思跟我通电话,一周都通不了两个视频,我一个人在国外,少不得有心思。”

靠~~

王京身子坐起来。

这是真学坏了。

在这拐着弯埋怨他呢。

王京嘴角挂着精明的笑,心思一下子跳开。

行,就是这样,他也有招对付他。

脸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对于他的埋怨,王京开始哄了:“够不够?不够我再亲一个。”

小情侣平时在家,什么亲密的事都做,亲亲嘴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事要说给别人听,别人都不信的,两人谈这么久了,好像怎么黏还都还不够似的。

可能是到了年纪,又可能是彼此对待这段感情太真挚,这恋爱越谈,反而味道越浓,每天都像热恋期。

更别提分开这么久了。

生活的平淡能消磨人的意志,小事大事不断,也最考验感情。

可王京和施琮青到现在这个地步,身边的事不管怎么闹怎么掰扯,都好像影响不了他俩对对方的感情。

一个是本来就爱得深,一个是抓住了就不想放手。

感情维系到现在,在自然的经营中,越发是过日子那种状态。

比起刚开始彼此对身体上的吸引,只想着那种事,这会儿虽然也馋对方,觉得怎么都不够,但感情中,似乎其它的比例逐渐占更多。

王京轻轻地又亲了施琮青一口,施琮青和他抵着额头:“怎么能够,在国外这些天,只有抱着你的衣服,闻着你身上的气息才能睡。京京忙起来没个着落,我又不好给你添太多麻烦,只能什么都自己消化。”

他茶言茶语越说越委屈似的。在哄骗王京,而后提要求。

“今晚打算怎么补偿我?”他咬王京耳朵,细细说了几项。

王京耳朵都有点红,人被逗得羞,面上带笑。

在他青哥面前,王京就是容易这样,现在更加轻而易举地就被调动的心情舒畅,来精神。

他刚刚才经历一场脑力风暴呢。这会儿对自己就有了精神,他也是很无奈。

王京拍开施琮青的手:“车上呢,也不怕看笑话。”

施琮青亲他脸颊,像亲小孩那种嘬着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继续给他提精神:“刚开始谈的时候,车上什么都做过,这会儿,年纪上来了,还害羞了?”

狗屁。

王京才不承认。

那会儿。

那会儿……

害。

王京记忆可好呢,过去那些画面,只要和他的美美有关的,他都记得。

“怎么就年纪上来了,”王京不接他话茬,“这才没过去多久吧,嫌我年纪大了?哼,要说刚开始那会儿,那,那还不知道谁像个爱舔冰棍的哈巴狗呢,谁变态谁心里有数。”

施琮青笑出声:“嗯,我变态,我是那条狗。舔住京京,确实舍不得撒手。”

他又说了什么。

王京脸不红了,有点跃跃欲试的,坏笑,眼珠子在转:“那,那晚上试试?”

施琮青便抱着王京亲。

王京被他亲了两下,天生的本事,不容易被人带走,插科打诨归打诨,他还记得他那话的意思。

“美美,昂,晚上让你这么做了,”王京回亲他,“那就别计较我这阵子冷落你了好啵,不是真不理你了,是事忙。我青哥一个人在国外,忙东又忙西的,辛苦啦,下次再不舍得你这样。”

多会哄人啊。

施琮青眼神都是动容的,紧紧抱住他的京京:“不辛苦,京京,都是诓你的。想着京京早点能将想做的事解决,我心里不孤单。”

“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你回去见我爸,再去见见我那两个好兄弟。”

“好。”

车上刚说见好兄弟,两人计划着晚上过个爽快的夜,车到家门口,王京先发现不对了。

怎么院子里停了辆京牌的车。

他心思先一提溜,握着他青哥的手都用了力。

施琮青也见到车了,见王京这副反应,他也随之神色微凝。

王京松开施琮青的手,进了家门,都没来得及问林姐什么情况,先看见客厅里有道穿黑衬,身材不错的年轻男人身影。

见着半个影子,王京就认出是谁了。

狠狠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家里那边忽然来了人。

是这家伙,那不用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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