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就是生为人的渺小与无能。



女人一声叹息:「光,预言看不到最後的结果,我告诉你的也不一定是结果……预言者能看见什麽都是随机,何况我的能力已经接近消失的边缘,能看见多少是运气……」



就像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这是运气,也是你的命运,我无法改变。



这真的是一种古老又浪漫,兼之悲哀的说法,命中注定。



「所以,你也不能保证我能好起来了!?」穆光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狠毒,「那你曾说过的话还算数吧?」



女子一愣,旋即悲伤一笑:「无论我说过什麽话,在我死前,都算数。」



「那好!你把你身上的皮肤再移植给我!还有内脏也都给我!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把我能存活的机会留给我!通通都给我!」穆光吼得青筋暴露,面目狰狞。只要有一丝能活下去的可能,他都不能放过!



一听,女子心里一凉,笑容更加悲凉:「我早该知道你做的是这样的打算!」



她没有忘记自己许下的诺言──穆光,在我死前,你要求的任何事我都会答应。



──就算是你的命?



──是的,就算是我的命。



「是你答应的!我没有逼你!别说得一副我是罪人!」



「是,你没罪,有罪的是我……」女人眼里含泪,走出了病房,将穆光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抛之脑後。



有罪的是我,不该以为你能好好过日子,不该帮你,使你一心只有恨、只想报仇……



穆光,在我离开人世之後,谁还能救你?



女人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病房外,泪珠欲滴。



一名戴著眼镜的白袍医生走了过来,他向女人低声说:「蓝小姐,上次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蓝瑜低著头,只道:「是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露忧心地道:「是末期,你……作好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这种事,她自己早有预料,因而此刻一听,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止痛药有需要的话,我会再开给你,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住院。」



「医生,既然知道我没救了,那就什麽都别再说了,只是我有件事想拜托医生……」



「你说吧。」



「在我死後,将能用的器官全部给穆先生。」



医生皱起了眉:「但排斥问题……」



蓝瑜缓缓抬头,一双被泪洗过的眼承载了满满的悲哀:「那已经不是问题不是吗?瑞霖的技术报告我已经提交给你们,你所说的都不是问题……」



对於上天来说,生老病死都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人类……



是她,而已。



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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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 (二十五)命中注定 中下

Evil:话说回来……你知道那个寻回小允的宠物任务?那是你外公故意做出的?



天使:是,但是黎博士的意识会形成那个NPC纯粹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云开泰竟然偷偷留下黎博士的大脑,并利用它来侵入游戏……那个任务本来不是这样子的,应该由小允一个人就能发布任务并在原地回报任务……云开泰他也很厉害,找了这麽一个人能任意闯入追寻的系统。



Evil:所以因为那名男子的出现,让整个任务变调了?



天使:没错,但是後来追寻已经做了处置,应该不会再发生。但是……这个漏洞也被人发现得太容易了些……



Evil:活著的那个你也认识吗?



天使:不熟。



Evil:那麽有必要认真的查查他了……



天使:……你怀疑他跟云开泰有关?



Evil:有一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永远都无法想像被他利用过的棋子从此之後,见到幸福的希望渺茫……



天使:但是你们是个例外。



Evil:那是你没有见到我们是怎麽从那些腐败的过去挣脱开来……直到现在,七个小矮人身上的伤痕比一个佣兵还多……端木尧用了五年的时间来面对自己、重掌端木家族,而其他人所用的时间,不会比他少。



天使:那麽,你用了几年?



Evil:要不要猜猜?天使是上天的使者,最能抚慰人心。要是小天使你知道後,会可怜我一下,安慰我吗?



天使:……你要说不说随你!谁不知道上过你的床的人十根手指加十根脚趾都数不完!



Evil:你这样说我好伤心喔!我可是真的喜欢小天使你呢!



天使:你以为我很好骗吗?哼!



Evil:哎,不相信我是你的损失喔!不过……斩草要除根,若是真的,追寻的出资者换个人也无妨。



天使:我想端木家族或恶人之家也许会很感兴趣……



Evil:小天使怎都不对我感兴趣呢?



天使:……我对花心大萝卜一向敬谢不敏。



Evil:真是……你这小天使专伤人来的吗?你可是我的初恋!



天使:真不好意思,我的一切是要献给上帝的,你找别人恋吧!



Evil:……七年。



天使:什麽?



Evil:我花了七年重新认识自己,所以我不介意再花一个七年来追你喔!(笑脸)



天使:……



Evil:感动吧!



天使:……掰掰。







奇登城,人声鼎沸。



关於那个「神匠」,大家都在猜测他的身份,游戏里的第一武器锻造师已经消失很久了,那麽又有谁有这能力达到「神匠」呢?而且紧接在後的,就是一道更嘹亮的系统公告响起:追寻里第一件S级成长型装备问世,「原色」已在装备排行榜首位,玩家可进行点阅。



当众多玩家对「原色」惊奇纷纷品头论足时,刹那芳华一群人却在冶炼室内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眯眯眼,全无声地看向一个绿发的祭司。



下雨天下雨有些不好意思,他红著一只耳朵,讷讷地说:「你们有必要……这麽惊讶吗?」



「神匠耶!你是怎麽做到的?明明官网上没有任何提示啊!」行动血包虽是门外汉,但以他家手段这麽厉害的副会都还未升至神匠等级就足可见,下雨天下雨这个神匠得来的非常不可思议!



下雨天下雨眨眨眼,乾笑著:「其实我刚刚只是把不要的东西往里面丢而已……」纤细的手朝冶炼炉一指,一个黑色的耳饰吓然浮在青色的炉之中!



「没想到我乱丢东西也会变成神匠啊……」小雨天小雨说得害羞,他本来是想融掉那些剩馀的垃圾材料的……



一眼瞬间想起了那个也习惯把材料乱加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与温软,「如果是刹那,恐怕也早成神匠了吧……」



他的低声呢喃昙花一现不是没有听见,已经变回来的他捧著小白,偏过头凝视著那完美的侧脸,心下有些发酸……



「轩……如果有一天,刹那回来了,你会怎样做?」



一眼瞬间看了他一眼,悄悄地握起他的手。



「小的时候,我错过了你,让我後来追悔。如今你回来我的身边,你希望我怎麽做?」



「……就让你心里想的做吧……」昙花一现垂下头,挣开了一眼瞬间的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今晚七点,你们来塔楼。我有话告诉你们。」



後面的这一句话,显然是对刹那芳华那些人说的,说得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只有行动血包和一眼瞬间,互看一眼,然後轻轻的笑了。



这章我可能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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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 (二十五)命中注定 下

离开冶炼室的昙花一现没有去商店挖宝,也没有去练级,更没有去采草挖矿,他只是一个人慢慢地走向乌骨湿地里去,打算将那枚冰雪王的雪花交给爱莲。这任务他已经拖很久了,循环的任务还是早点做完的好,否则总有种压力堵在心头。



他已经四十五级,乌骨湿地的怪物对他来说已经变成是小Case,於是一路进到乌骨湿林里并没有受到阻碍。



约莫五分钟後,他停下脚步,那简单阴暗的茅草屋前仍旧是那抹孅丽的身影,枝桠上的乌鸦低著头睁著漆黑的眼睛看著他们两个,空气里飘浮著腐化的味道。



他忽然有种感触,当爱已经擦身而过时便像眼前的这幅样子吗?



爱莲的心已死,才会一个人搬到这种鬼地方来,跟一群不同种的动物作伴。重重的灰云挡住了光灿的太阳,彷佛一层重重的布幕盖在这里的天空上,这也许跟爱莲的心伤很像……



刹那的爱已经错过,但刹那这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他的每一言每一语深深刻在另一些人的脑海里,他的一颦一笑还那麽清晰,彷佛昨日。



他是昙花一现,他是刹那,昙花一现就是刹那……这种话他能说出口了吗?可是不免又隐隐担心,若是将这个事实说出口了,他和轩之间的关系,他和离人之间的关系,他和大家之间的关系会有什麽样的变化?



人是很胆小的,尤其是他。



曾经那麽坚强的他,在那些苦难之後挺了过来,可现在他胆小了……



是因为心里有个牵挂吧?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他们会不会怨……怨他的欺骗?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麽?」冰雪的声声从天而降,昙花一现猛地抬眼一看,那抹小小的身影倚在城门,似乎在等人。



他跑了过去,有些担心地打量冰雪,不过对方除了脸色有点发白外,其他没有什麽大碍。「我听离人说你累了没上线?」



冰雪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是什麽大事。」



「喔,那就好……现在好点了吗?」



「不好我可以上线?」



昙花一现搔搔头,这漂亮小子的话一向很冲,他有点不能适应。正想傻笑带过,冰雪却一手抓住他,将他拉进传送点,在他还未及反应下,他们两人就这样回到奇登内。



跨过一些蹲点在传送点外等著组队的玩家,他们在城墙边一块太阳照不到的阴影处坐下。昙花一现满头雾水,冰雪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事情要找他商量。



「你跟副会是怎麽回事?」踌躇了许久,冰雪才梗著脖子问,脸上十分不自在。



昙花一现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这麽问。



「你看到什麽就是什麽。」他们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怎麽冰雪还要来确认一次?



冰雪眨眨眼睛,脸变红了,应该是会意到了。



「那副会也喜欢你吗?」



昙花一现苦笑:「这你应该去问当事人不是吗?」



冰雪晃晃小脑袋:「副会不会告诉别人这种事,以前……以前是我不经意中发现的,我才知道他喜欢上刹那……」



「那麽,你想问这个要做什麽?你不喜欢离人,喜欢上他了?」昙花一现不禁如此促狭猜测。



「不是的!我只是……」冰雪说到这,皱起细致的眉头,咬起唇,一副有口难开的模样。



昙花一现摸摸他的头,温柔地道:「说不出来就别说,何必要勉强自己?」



「不!」冰雪抓住昙花一现的手,他显得很焦急很无措,可又不知找谁诉说,唯一想到的就是昙花一现──这个曾令人讨厌的人後来又令人不得不喜欢的人。「这件事你一定要知道!」



昙花一现失笑:「我一定要知道?那到底是什麽大事,让你这麽紧张?」



冰雪望进他的双眸里,那里头隐约的光芒像极了那位他愧对的人,柔软又温和,彷佛夜里的星光。



「如果你就是刹那,那该有多好……」冰雪哭丧著脸,一脸沮丧。



不懂对方为何冒出这种感叹,昙花一现伸出手抱了抱这个脆弱的少年,连忙轻声安慰:「怎麽了?你遇到什麽事了?就算没有刹那,我也可以当你的倾听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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