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间共鸣
云祁坐到了郝伟斌旁边。
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郝伟斌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小云，能喝吗？”
云祁点头。
“能喝一点。”
郝伟斌也给自己满上。
“山东这边有个习俗，第一次上门，得测测酒量。”
云祁愣了一下。
“测酒量？”
“对。”郝伟斌端起酒杯，“酒品看人品，能喝多少，能说多少实话，都在酒里。”
奕燃在旁边想说话。
“爸——”
郝伟斌看了他一眼。
奕燃闭嘴了。
云祁看看奕燃，又看看郝伟斌。
然后他端起酒杯。
“伯父，我敬您。”
一饮而尽。
郝伟斌点点头，也喝了。
又满上。
“小云，今天这个鱼有讲究，鱼头朝着你，这鱼头酒得干了。”
第二杯。
云祁喝了。
脸开始有点红。
奕燃看着云祁有点担心，给他夹菜：“别喝太快，你吃点菜。”
第三杯又满上。
云祁站起来敬郝伟斌：“叔叔，这杯我敬您，今天我肯定给你陪好，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饮而尽。
郝伟斌也跟着喝完了杯里的酒。
云祁坐下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迷离。
郝伟斌放下酒杯，看着他。
“小云，我问你几个问题。”
云祁努力睁大眼睛。
“您问。”
“平时在家，你们俩谁做饭？”
云祁眨眨眼，大着舌头说。
“奕燃做，他不让我做。”
“为什么不让？”
“我不太会，第一次做饭，锅糊了。第二次，差点把厨房点了。”云祁挠挠头，“他说为了安全起见，不让我做。不过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郝悦在旁边笑出了声。
郝伟斌嘴角动了动。
“那洗碗呢？”
“洗碗我包了。”云祁拍着胸脯，“虽然摔过三个盘子，但现在技术进步了，一周难得摔一个。”
奕燃在旁边扶额。
郝伟斌又问。
“衣服谁洗？”
“一起洗。他分类，我放洗衣机。他晾衣服，我叠衣服，叠衣服我在行。”
“拖地呢？”
“我拖。他说我拖得干净。”
“买菜呢？”
“一起去。他挑菜，我推车、提袋子。”
郝伟斌看着他。
“两个人吵架了怎么办？”
云祁想了想。
“不会吵架。”
“不吵架？”
“不吵。”云祁摇头，摇得有点晃，“奕燃他脾气好，我发不出来。我有一次憋急了，自己到阳台上做了十分钟俯卧撑，回来他给我泡了杯蜂蜜水，说喝点甜的消消气。”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气不起来了。”
郝伟斌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你们钱谁管？”
“他管。”
“为什么？”
“奕燃管得好。”云祁挠挠头，“每个月给我零花钱，够花就行。”
“过年回谁家？”
云祁抬起头，看着他。
“回山东，我父母平时忙，春节也不常在家。还是这里好，有家的感觉。”
他看着郝伟斌，眼睛虽然有点迷离，但很认真。
“伯父，我以后会和奕燃一起孝敬你和伯母的。”
“我们会一起回来。”
郝伟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后一个问题。”
云祁点头：“伯父您问。”
“以后有什么打算？”
云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坐直。
“以后……以后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他喜欢演戏，我就陪着。他喜欢唱歌，我帮他伴舞。他累了，我让他靠着。他不想走了，我就背着他走。”
他看着郝伟斌。
“叔叔，我二十四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奕燃走下去。”
“一辈子那种。”
说完，他头一歪，靠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真的……不骗您……我保证。”
然后眼睛彻底闭上了。
郝伟斌看着云祁那张红透的脸，又看看旁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郝悦在旁边小声问。
“爸，您觉得怎么样？”
郝伟斌没回答。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
“行了……煮饺子去吧。”
季华梅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郝悦笑了。
奕燃站起来，走过去扶云祁。
“我先扶他进去躺会儿。”
郝伟斌点点头。
奕燃把云祁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卧室。
云祁躺到床上的时候，眼睛还闭着。
奕燃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
云祁的呼吸很重，脸还是红的，眉头微微皱着。
奕燃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傻不傻。”他轻声说。
云祁没反应。
奕燃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端醒酒汤。
醒酒汤是季华梅熬好了。
奕燃端着碗回到卧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他刚坐下来，云祁忽然睁开眼。
“郝老师。”
奕燃愣了一下。
“你没醉？”
云祁眨眨眼。
“醉了的。现在稍微醒了点。”
奕燃看着他。
云祁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那三杯下去是真晕。后来你爸问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快不行了。”
他笑了笑。
“最后那句说完，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倒了。”
奕燃盯着他。
“你装的？”
云祁点头。
奕燃无奈地点他额头：“可千万装好了，不然让我爸看出来就说你人品不行，偷奸耍滑！”
云祁着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他伸手，握住奕燃的手。
“以后一起走是真的，照顾你一辈子也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奕燃深深看了他一眼，端起醒酒汤，递过去。
“喝了。”
云祁接过来，喝了一口。
“有点烫。”
“慢点喝。”
云祁低着头，一口一口喝。
喝完，他把碗放下。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云祁转头看着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见外面一闪一闪的光。
“郝老师。”
“嗯？”
“现在几点了？”
奕燃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
“快到零点了。”
“嗯。”
云祁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床。
“你坐过来。”
奕燃坐过去。
两个人并排靠着床头，看着窗户。
窗外烟花越来越密。
红的绿的黄的，一朵一朵炸开，把夜空照得透亮。
电视机开着，春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歌声忽然响起。
奕燃听着。
“是李健老师的《人间共鸣》。”
歌词一句一句飘过来。
“哭一声笑一声落在世间的远行，让我们有了心灵的感应。”
“这一切顺境或逆境，一切安稳或飘零，我都祝愿你的心，祝愿你千山万水不负此生的深情。”
云祁听着听着，忽然感动想哭。
“郝老师。”
“嗯？”
“这歌词，像不像咱俩？”
奕燃停顿良久，沉浸在歌曲里。
“人间共鸣。真好。”
云祁靠过去，把头搁在奕燃肩上。
窗外烟火还在放。
电视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感谢岁月如此了解我的心，才让我们走在人海中相认。”
云祁闭上眼睛。
“郝老师。”
“嗯？”
“感谢时光，让我在人海里遇见你。”
奕燃伸出手，环住了云祁的肩。
过了很久，云祁又开口。
“郝老师。”
“嗯？”
“你爸的问题，我答得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他挺满意的。”
云祁笑了。
“我就知道。”
“他让你坐到他旁边的时候，就已经满意了。”
云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把头往奕燃肩上蹭了蹭。
“那就好。”
————
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达到了顶峰。
郝悦的儿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喊着“过年啦过年啦”。
季华梅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喊他们吃饺子。
郝伟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偶尔喝一口茶。
卧室里，两个人靠着床头，听着外面的热闹。
奕燃推他：“吃饺子去吗？”
“好”云祁站起来，晃了晃。
奕燃看着他。
“你行吗？”
“行。”
他拉着奕燃的手，往外走。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进客厅。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热气腾腾的饺子，冒着白烟。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
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郝伟斌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小云，能喝吗？”
云祁点头。
“能喝一点。”
郝伟斌也给自己满上。
“山东这边有个习俗，第一次上门，得测测酒量。”
云祁愣了一下。
“测酒量？”
“对。”郝伟斌端起酒杯，“酒品看人品，能喝多少，能说多少实话，都在酒里。”
奕燃在旁边想说话。
“爸——”
郝伟斌看了他一眼。
奕燃闭嘴了。
云祁看看奕燃，又看看郝伟斌。
然后他端起酒杯。
“伯父，我敬您。”
一饮而尽。
郝伟斌点点头，也喝了。
又满上。
“小云，今天这个鱼有讲究，鱼头朝着你，这鱼头酒得干了。”
第二杯。
云祁喝了。
脸开始有点红。
奕燃看着云祁有点担心，给他夹菜：“别喝太快，你吃点菜。”
第三杯又满上。
云祁站起来敬郝伟斌：“叔叔，这杯我敬您，今天我肯定给你陪好，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饮而尽。
郝伟斌也跟着喝完了杯里的酒。
云祁坐下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迷离。
郝伟斌放下酒杯，看着他。
“小云，我问你几个问题。”
云祁努力睁大眼睛。
“您问。”
“平时在家，你们俩谁做饭？”
云祁眨眨眼，大着舌头说。
“奕燃做，他不让我做。”
“为什么不让？”
“我不太会，第一次做饭，锅糊了。第二次，差点把厨房点了。”云祁挠挠头，“他说为了安全起见，不让我做。不过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郝悦在旁边笑出了声。
郝伟斌嘴角动了动。
“那洗碗呢？”
“洗碗我包了。”云祁拍着胸脯，“虽然摔过三个盘子，但现在技术进步了，一周难得摔一个。”
奕燃在旁边扶额。
郝伟斌又问。
“衣服谁洗？”
“一起洗。他分类，我放洗衣机。他晾衣服，我叠衣服，叠衣服我在行。”
“拖地呢？”
“我拖。他说我拖得干净。”
“买菜呢？”
“一起去。他挑菜，我推车、提袋子。”
郝伟斌看着他。
“两个人吵架了怎么办？”
云祁想了想。
“不会吵架。”
“不吵架？”
“不吵。”云祁摇头，摇得有点晃，“奕燃他脾气好，我发不出来。我有一次憋急了，自己到阳台上做了十分钟俯卧撑，回来他给我泡了杯蜂蜜水，说喝点甜的消消气。”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气不起来了。”
郝伟斌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你们钱谁管？”
“他管。”
“为什么？”
“奕燃管得好。”云祁挠挠头，“每个月给我零花钱，够花就行。”
“过年回谁家？”
云祁抬起头，看着他。
“回山东，我父母平时忙，春节也不常在家。还是这里好，有家的感觉。”
他看着郝伟斌，眼睛虽然有点迷离，但很认真。
“伯父，我以后会和奕燃一起孝敬你和伯母的。”
“我们会一起回来。”
郝伟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后一个问题。”
云祁点头：“伯父您问。”
“以后有什么打算？”
云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坐直。
“以后……以后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他喜欢演戏，我就陪着。他喜欢唱歌，我帮他伴舞。他累了，我让他靠着。他不想走了，我就背着他走。”
他看着郝伟斌。
“叔叔，我二十四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奕燃走下去。”
“一辈子那种。”
说完，他头一歪，靠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真的……不骗您……我保证。”
然后眼睛彻底闭上了。
郝伟斌看着云祁那张红透的脸，又看看旁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郝悦在旁边小声问。
“爸，您觉得怎么样？”
郝伟斌没回答。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
“行了……煮饺子去吧。”
季华梅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郝悦笑了。
奕燃站起来，走过去扶云祁。
“我先扶他进去躺会儿。”
郝伟斌点点头。
奕燃把云祁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卧室。
云祁躺到床上的时候，眼睛还闭着。
奕燃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
云祁的呼吸很重，脸还是红的，眉头微微皱着。
奕燃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傻不傻。”他轻声说。
云祁没反应。
奕燃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端醒酒汤。
醒酒汤是季华梅熬好了。
奕燃端着碗回到卧室，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他刚坐下来，云祁忽然睁开眼。
“郝老师。”
奕燃愣了一下。
“你没醉？”
云祁眨眨眼。
“醉了的。现在稍微醒了点。”
奕燃看着他。
云祁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那三杯下去是真晕。后来你爸问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快不行了。”
他笑了笑。
“最后那句说完，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倒了。”
奕燃盯着他。
“你装的？”
云祁点头。
奕燃无奈地点他额头：“可千万装好了，不然让我爸看出来就说你人品不行，偷奸耍滑！”
云祁着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他伸手，握住奕燃的手。
“以后一起走是真的，照顾你一辈子也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奕燃深深看了他一眼，端起醒酒汤，递过去。
“喝了。”
云祁接过来，喝了一口。
“有点烫。”
“慢点喝。”
云祁低着头，一口一口喝。
喝完，他把碗放下。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云祁转头看着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见外面一闪一闪的光。
“郝老师。”
“嗯？”
“现在几点了？”
奕燃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
“快到零点了。”
“嗯。”
云祁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床。
“你坐过来。”
奕燃坐过去。
两个人并排靠着床头，看着窗户。
窗外烟花越来越密。
红的绿的黄的，一朵一朵炸开，把夜空照得透亮。
电视机开着，春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歌声忽然响起。
奕燃听着。
“是李健老师的《人间共鸣》。”
歌词一句一句飘过来。
“哭一声笑一声落在世间的远行，让我们有了心灵的感应。”
“这一切顺境或逆境，一切安稳或飘零，我都祝愿你的心，祝愿你千山万水不负此生的深情。”
云祁听着听着，忽然感动想哭。
“郝老师。”
“嗯？”
“这歌词，像不像咱俩？”
奕燃停顿良久，沉浸在歌曲里。
“人间共鸣。真好。”
云祁靠过去，把头搁在奕燃肩上。
窗外烟火还在放。
电视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感谢岁月如此了解我的心，才让我们走在人海中相认。”
云祁闭上眼睛。
“郝老师。”
“嗯？”
“感谢时光，让我在人海里遇见你。”
奕燃伸出手，环住了云祁的肩。
过了很久，云祁又开口。
“郝老师。”
“嗯？”
“你爸的问题，我答得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他挺满意的。”
云祁笑了。
“我就知道。”
“他让你坐到他旁边的时候，就已经满意了。”
云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把头往奕燃肩上蹭了蹭。
“那就好。”
————
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达到了顶峰。
郝悦的儿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喊着“过年啦过年啦”。
季华梅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喊他们吃饺子。
郝伟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偶尔喝一口茶。
卧室里，两个人靠着床头，听着外面的热闹。
奕燃推他：“吃饺子去吗？”
“好”云祁站起来，晃了晃。
奕燃看着他。
“你行吗？”
“行。”
他拉着奕燃的手，往外走。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进客厅。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热气腾腾的饺子，冒着白烟。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
新的一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