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登堂入室
日子晃晃悠悠到了九月。
北京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某天早上推开窗，空气里忽然就有了凉意，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成金色的碎片。
云祁发现，他已经习惯了每周往奕燃家跑的日子。
有时候是周三，有时候是周五，有时候周末干脆赖两天。
方力骂他“不务正业”，他就嘿嘿笑，说“我在进行重要的情感建设”。
“建设什么？建设你和郝奕燃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云祁但笑不语。
反正他说了方力也不懂。
那天晚上之后，他和奕燃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还没到位。
还是会牵手——有时候是走路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碰到，就顺势勾在一起。
有时候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手自然而然地搭过去，就那么放着，谁都没动。
但也就到这儿了。
云祁想亲他，想抱他，想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但他忍住了。
奕燃说了慢慢来。
那就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九月的周一，公司通知：声乐培训开始了。
《寻岸》的剪辑后期基本完成，主题曲和片尾曲需要两位男主录制。
公司安排了一周集训，每天下午在录音棚，声乐老师一对一指导。
云祁到的时候，奕燃已经在了。
他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祁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来了？”奕燃抬头。
“嗯。”云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等多久了？”
“刚到。”
云祁笑了一下，没戳穿他。
刚到？桌上那杯咖啡都见底了。
声乐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说话很温柔，但要求极严。
“云祁是吧？”她翻了翻资料，“没系统学过？”
“没有。”云祁老实承认。
“行，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她站起来，“进棚吧。”
云祁看了奕燃一眼，有点紧张。
奕燃冲他点点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录音棚很空，灯光很亮，戴上耳机的那一刻，云祁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
“先试一下音域。”周老师在外面，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跟着钢琴唱，啊——”
“啊——”
“再高一点——”
“啊——”
“再高——”
“啊——”
试了八度，周老师不说话了。
云祁心悬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听了？
“你……”周老师的声音有点复杂，“音域挺宽啊。”
云祁惊喜：“是吗？”
“以前真没学过？”
“没有。”
“那可能有点天赋。”周老师说，“但技巧基本为零。来，我们从气息开始。”
一个小时后，云祁从录音棚出来，嗓子有点哑。
“怎么样？”奕燃递给他水。
“周老师说我有天赋！”云祁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她说我音域宽，练一练能唱好。”
奕燃看着他那个得意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奕燃站起来，“该我了。”
云祁跟着他站起来：“我给你加油。”
奕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耳朵有点红。
录音棚的门关上，云祁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的奕燃。
他戴上了耳机，站在麦克风前，低头看谱子。
他开始唱。
是《寻岸》的主题曲，云祁听过demo，但没听过奕燃唱。
他的声音很干净，不高亢，不炫技，就那么轻轻地唱，像在讲一个故事。
云祁忽然想起拍戏的时候，那些他们一起熬过的夜，那些在曼谷街头的散步，那些在海边的对视。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他们真的经历了这么多，原来那些戏里的感情，已经悄悄变成了现实里的温度。
奕燃唱完，抬头看他。
隔着玻璃，两个人对视。
云祁冲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眼睛弯弯。
奕燃也笑了。
一周的声乐培训，云祁每天都准时到。
有时候他先到，等奕燃。
有时候奕燃先到，等他。
两个人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喝咖啡，看手机，偶尔聊几句。
周老师后来习惯了，每次下课出来，都看见这两个人并排坐着。
“你们感情真好。”有一次她随口说。
云祁笑了，转头看奕燃。
是啊，他想，是挺好的。
培训结束那天，两人一起去吃了顿饭。
是奕燃家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奕燃爱吃的川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红彤彤摆了一桌。
“庆祝一下。”云祁说。
“庆祝什么？”
“我音域很宽。”
奕燃笑出声，举起杯子：“那庆祝你音域很宽。”
————
九月中旬，公司又通知：拍摄剧宣物料。
海报、花絮、采访、短视频，一堆活儿排着队等他们。
云祁看了行程表，眼睛亮了——接下来两周，他和奕燃几乎天天都要在一起。
“这么多通告还这么开心？”方力看他那个表情，不忍直视。
“开心啊。”云祁理直气壮，“工作嘛，当然要开心点。”
方力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
拍摄第一天，是双人海报。
摄影师让他们互动，说“自然一点，像平时那样”。云祁想了想，转头看奕燃。
奕燃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忽然都笑了。
摄影师抓住那个瞬间，快门按了好几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他说，“再来几张！”
云祁干脆靠过去，肩膀抵着奕燃的肩膀。
奕燃没躲，反而往他那边偏了偏头。
拍完一组，摄影师看片子，啧啧称奇：“你们两个太有默契了。”
云祁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故事感？
那当然。
他们可是有四个月故事的人。
拍摄间隙，两人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云祁刷手机，忽然刷到一条微博——《寻岸》的官博发了第一条预告，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两个人的颜值！！！”
“樊霄x游书朗我嗑爆！！！”
“原著党表示选角太贴了，游书朗就是这个感觉，樊霄也对了！！！”
“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播？？？”
云祁一条一条往下翻，嘴角越翘越高。
“看什么？”奕燃凑过来。
“评论。”云祁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都在夸你。”
奕燃看了一眼，没说话。
云祁又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
“这两个人眼神也太那个了……我先磕为敬！”
他凝滞了一下，偷偷看奕燃。
奕燃也看到了那条评论。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云祁耳朵有点热，低头继续刷：“算他有眼光。”
奕燃的耳朵也红了。
————
九月的第三个周末，两人约着去爬山。
是京郊的妙峰山，不高，但风景好。
云祁骑摩托载奕燃去，山路弯弯绕绕，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奕燃抱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到了山脚，停车，两人开始爬。
云祁走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他：“累不累？”
“还好。”
“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
云祁就笑，继续往上爬。
爬到观景台。
整个山谷尽收眼底，秋天的树已经开始变色，深深浅浅的黄和红，像打翻的调色盘。
还能俯瞰一马平川的北京城。
两人站在观景台上。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云祁忽然开口：“你说，等剧播了，我们还能这样出来玩吗？”
奕燃转头看他。
“到时候肯定有人认识我们。”云祁看着远处的山，“去哪都可能被拍。”
“那就不出来。”他说，“来我家。”
云祁惊喜，然后笑了。
“行。”他说，“你家也挺好的。”
下山的时候，云祁走得慢了点，和奕燃并排。
山路窄，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
云祁把手递给奕燃：“牵着安全点，不然怕你又摔了。”
奕燃握住他的手，走完了剩下的路。
————
九月最后一周，两人一起健身。
是云祁推荐的健身房，他常去的那家。
私教认识他，看见他带人来，笑着问：“这谁啊？男朋友？”
云祁吓了一跳，赶紧看奕燃。
奕燃表情平静，像没听见。
“同事。”云祁说，“我们一起拍戏的。”
私教“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云祁发现，奕燃那天练得特别认真，一句话都没多说。
晚上回去，云祁发消息：
「今天那个教练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奕燃回得很快：「没往心里去。」
云祁看着那四个字，有点拿不准他是真没在意还是假没在意。
他又发：「真的？」
奕燃回：「真的。」
顿了顿，又一条：「他说的也没错。」
云祁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他说的也没错。」
什么意思？
他想问，但不敢问。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表情：［狗头］
奕燃回：［早点睡。明天还要拍物料。］
云祁：［嗯嗯，晚安。］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说的也没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在枕头里呵呵笑出声。
————
九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云祁又去了奕燃家。
说是送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送。
他就是想见他，天天想见到他。
进门的时候，西达冲过来迎接，豆芽难得从窗台上跳下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
“它们都想我了。”云祁得意地跟奕燃汇报。
奕燃靠在客厅门口，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的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片，讲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云祁看不懂，但奕燃看得很认真。
他就靠在奕燃肩膀上，一边看一边打哈欠。
“困了？”奕燃问。
“不困。”云祁嘴硬。
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电影放到一半，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电视已经关了，屋里很安静，只有西达的呼噜声。
他坐起来，看见奕燃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在打盹。
头歪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
云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站起来，走过去，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奕燃动了动，没醒。
云祁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灯光很暗，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想，就这样吧。
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有的是……
喜欢。
他轻轻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看那盆三角梅。
月光落下来，把花朵染成银红色。
他想起普吉岛的吊钟花，想起那个下午，想起奕燃站在花旁边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十月了。”他轻轻说。
身后有脚步声。
“醒了？”奕燃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刚睡醒的姿态。
云祁回头。
奕燃站在客厅中央，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软乎乎的。
“嗯。”云祁说，“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奕燃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了。”
“嗯。”
“别走了。”奕燃说，“睡客房。”
“明天还要拍物料。”奕燃打了个哈欠，“省得你来回跑。”
他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云祁说：“晚安。”
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西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它，笑了。
“你爸让我留宿。”他说，声音轻轻的，“你听见了吗？”
西达当然不会回答。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晚点还会发一章）
北京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某天早上推开窗，空气里忽然就有了凉意，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成金色的碎片。
云祁发现，他已经习惯了每周往奕燃家跑的日子。
有时候是周三，有时候是周五，有时候周末干脆赖两天。
方力骂他“不务正业”，他就嘿嘿笑，说“我在进行重要的情感建设”。
“建设什么？建设你和郝奕燃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云祁但笑不语。
反正他说了方力也不懂。
那天晚上之后，他和奕燃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还没到位。
还是会牵手——有时候是走路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碰到，就顺势勾在一起。
有时候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手自然而然地搭过去，就那么放着，谁都没动。
但也就到这儿了。
云祁想亲他，想抱他，想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但他忍住了。
奕燃说了慢慢来。
那就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九月的周一，公司通知：声乐培训开始了。
《寻岸》的剪辑后期基本完成，主题曲和片尾曲需要两位男主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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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到的时候，奕燃已经在了。
他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祁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来了？”奕燃抬头。
“嗯。”云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等多久了？”
“刚到。”
云祁笑了一下，没戳穿他。
刚到？桌上那杯咖啡都见底了。
声乐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说话很温柔，但要求极严。
“云祁是吧？”她翻了翻资料，“没系统学过？”
“没有。”云祁老实承认。
“行，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她站起来，“进棚吧。”
云祁看了奕燃一眼，有点紧张。
奕燃冲他点点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录音棚很空，灯光很亮，戴上耳机的那一刻，云祁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
“先试一下音域。”周老师在外面，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跟着钢琴唱，啊——”
“啊——”
“再高一点——”
“啊——”
“再高——”
“啊——”
试了八度，周老师不说话了。
云祁心悬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听了？
“你……”周老师的声音有点复杂，“音域挺宽啊。”
云祁惊喜：“是吗？”
“以前真没学过？”
“没有。”
“那可能有点天赋。”周老师说，“但技巧基本为零。来，我们从气息开始。”
一个小时后，云祁从录音棚出来，嗓子有点哑。
“怎么样？”奕燃递给他水。
“周老师说我有天赋！”云祁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她说我音域宽，练一练能唱好。”
奕燃看着他那个得意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奕燃站起来，“该我了。”
云祁跟着他站起来：“我给你加油。”
奕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耳朵有点红。
录音棚的门关上，云祁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的奕燃。
他戴上了耳机，站在麦克风前，低头看谱子。
他开始唱。
是《寻岸》的主题曲，云祁听过demo，但没听过奕燃唱。
他的声音很干净，不高亢，不炫技，就那么轻轻地唱，像在讲一个故事。
云祁忽然想起拍戏的时候，那些他们一起熬过的夜，那些在曼谷街头的散步，那些在海边的对视。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他们真的经历了这么多，原来那些戏里的感情，已经悄悄变成了现实里的温度。
奕燃唱完，抬头看他。
隔着玻璃，两个人对视。
云祁冲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眼睛弯弯。
奕燃也笑了。
一周的声乐培训，云祁每天都准时到。
有时候他先到，等奕燃。
有时候奕燃先到，等他。
两个人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喝咖啡，看手机，偶尔聊几句。
周老师后来习惯了，每次下课出来，都看见这两个人并排坐着。
“你们感情真好。”有一次她随口说。
云祁笑了，转头看奕燃。
是啊，他想，是挺好的。
培训结束那天，两人一起去吃了顿饭。
是奕燃家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奕燃爱吃的川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红彤彤摆了一桌。
“庆祝一下。”云祁说。
“庆祝什么？”
“我音域很宽。”
奕燃笑出声，举起杯子：“那庆祝你音域很宽。”
————
九月中旬，公司又通知：拍摄剧宣物料。
海报、花絮、采访、短视频，一堆活儿排着队等他们。
云祁看了行程表，眼睛亮了——接下来两周，他和奕燃几乎天天都要在一起。
“这么多通告还这么开心？”方力看他那个表情，不忍直视。
“开心啊。”云祁理直气壮，“工作嘛，当然要开心点。”
方力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
拍摄第一天，是双人海报。
摄影师让他们互动，说“自然一点，像平时那样”。云祁想了想，转头看奕燃。
奕燃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忽然都笑了。
摄影师抓住那个瞬间，快门按了好几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他说，“再来几张！”
云祁干脆靠过去，肩膀抵着奕燃的肩膀。
奕燃没躲，反而往他那边偏了偏头。
拍完一组，摄影师看片子，啧啧称奇：“你们两个太有默契了。”
云祁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故事感？
那当然。
他们可是有四个月故事的人。
拍摄间隙，两人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云祁刷手机，忽然刷到一条微博——《寻岸》的官博发了第一条预告，评论区已经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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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燃看了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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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滞了一下，偷偷看奕燃。
奕燃也看到了那条评论。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云祁耳朵有点热，低头继续刷：“算他有眼光。”
奕燃的耳朵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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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三个周末，两人约着去爬山。
是京郊的妙峰山，不高，但风景好。
云祁骑摩托载奕燃去，山路弯弯绕绕，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奕燃抱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到了山脚，停车，两人开始爬。
云祁走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他：“累不累？”
“还好。”
“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
云祁就笑，继续往上爬。
爬到观景台。
整个山谷尽收眼底，秋天的树已经开始变色，深深浅浅的黄和红，像打翻的调色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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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观景台上。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云祁忽然开口：“你说，等剧播了，我们还能这样出来玩吗？”
奕燃转头看他。
“到时候肯定有人认识我们。”云祁看着远处的山，“去哪都可能被拍。”
“那就不出来。”他说，“来我家。”
云祁惊喜，然后笑了。
“行。”他说，“你家也挺好的。”
下山的时候，云祁走得慢了点，和奕燃并排。
山路窄，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
云祁把手递给奕燃：“牵着安全点，不然怕你又摔了。”
奕燃握住他的手，走完了剩下的路。
————
九月最后一周，两人一起健身。
是云祁推荐的健身房，他常去的那家。
私教认识他，看见他带人来，笑着问：“这谁啊？男朋友？”
云祁吓了一跳，赶紧看奕燃。
奕燃表情平静，像没听见。
“同事。”云祁说，“我们一起拍戏的。”
私教“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云祁发现，奕燃那天练得特别认真，一句话都没多说。
晚上回去，云祁发消息：
「今天那个教练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奕燃回得很快：「没往心里去。」
云祁看着那四个字，有点拿不准他是真没在意还是假没在意。
他又发：「真的？」
奕燃回：「真的。」
顿了顿，又一条：「他说的也没错。」
云祁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他说的也没错。」
什么意思？
他想问，但不敢问。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表情：［狗头］
奕燃回：［早点睡。明天还要拍物料。］
云祁：［嗯嗯，晚安。］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说的也没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在枕头里呵呵笑出声。
————
九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云祁又去了奕燃家。
说是送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送。
他就是想见他，天天想见到他。
进门的时候，西达冲过来迎接，豆芽难得从窗台上跳下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
“它们都想我了。”云祁得意地跟奕燃汇报。
奕燃靠在客厅门口，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的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片，讲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云祁看不懂，但奕燃看得很认真。
他就靠在奕燃肩膀上，一边看一边打哈欠。
“困了？”奕燃问。
“不困。”云祁嘴硬。
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电影放到一半，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电视已经关了，屋里很安静，只有西达的呼噜声。
他坐起来，看见奕燃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在打盹。
头歪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
云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站起来，走过去，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奕燃动了动，没醒。
云祁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灯光很暗，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想，就这样吧。
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有的是……
喜欢。
他轻轻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看那盆三角梅。
月光落下来，把花朵染成银红色。
他想起普吉岛的吊钟花，想起那个下午，想起奕燃站在花旁边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十月了。”他轻轻说。
身后有脚步声。
“醒了？”奕燃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刚睡醒的姿态。
云祁回头。
奕燃站在客厅中央，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软乎乎的。
“嗯。”云祁说，“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奕燃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了。”
“嗯。”
“别走了。”奕燃说，“睡客房。”
“明天还要拍物料。”奕燃打了个哈欠，“省得你来回跑。”
他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云祁说：“晚安。”
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西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它，笑了。
“你爸让我留宿。”他说，声音轻轻的，“你听见了吗？”
西达当然不会回答。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晚点还会发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