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去滑雪吧
杂志编辑发来邀请的时候，云祁正趴在奕燃家沙发上，看奕燃给豆芽剪指甲。
猫一脸生无可恋，奕燃一脸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
云祁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郝老师！”
奕燃手一抖，豆芽趁机挣脱，窜到猫爬架最高处，用一种“你们给我等着”的眼神俯视众生。
“……你最好有正事。”奕燃看着自己被挠了一道的手背。
云祁把手机怼到他脸前：“《WINK》杂志！邀请我们去拍滑雪VLOG！”
奕燃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
“滑雪？”
“嗯嗯嗯！”云祁兴奋，“南山滑雪场！”
“……我没滑过雪。”奕燃回，其实是滑过双板的，但往事不堪回首。
“没事，我可以教你，这个云老师很在行。”
————
在采购完滑雪服的两天后，北京南山滑雪场。
周六上午，雪场上人不少。
初级道上全是穿着花花绿绿滑雪服的新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摔倒声混成一片。
云祁一下车就兴奋了。
“郝老师你快看！今天的雪特别好！昨天刚下的！”
奕燃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远处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人，闷闷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我看见了。”
跟拍的摄像小哥憋着笑，镜头稳稳地对着他们。
云祁回头看见奕燃的造型，可爱得他直想笑。
“郝老师，你是去北极科考吗？”
奕燃看了他一眼。
云祁穿着件黑白色的滑雪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整个人站在雪地里，精神得不像来滑雪的，像来拍广告的。
“走吧。”奕燃不接他的话，径直往雪具大厅走。
云祁追上去，凑到他耳边：“郝老师，你是不是紧张？”
奕燃没理他。
雪具大厅里，两个人租装备。
云祁熟门熟路，挑板子、挑固定器、挑雪鞋，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块软，适合新手。”他把一块白色的单板拎起来，又拿起一双雪鞋，“鞋码42对吧？”
奕燃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云祁理所当然地说：“看过就记住了。”
“云老师有长进。”
“观察生活。”云祁一本正经，“演员的基本素养。”
没对又对，奕燃看着他没话说。
店员把固定器调好，云祁蹲下去帮奕燃穿雪鞋。
旁边有游客经过，多看了两眼。云祁完全不在意，低着头认真地扣鞋扣，一边扣一边说：“紧吗？脚趾能动吗？后跟贴不贴？”
奕燃任他摆弄。
“好了。”云祁站起来，拍了拍手，“墨镜戴起来，我们出发！”
奕燃掏出墨镜戴上。
黑色大镜框，遮住半张脸。
云祁笑得前仰后合。
“郝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奕燃从墨镜后面看着他：“什么？”
“黑衣人。”云祁笑出眼泪，“威尔·史密斯那个。”
“……那不是挺帅的吗？”
“帅！”云祁竖起大拇指，“帅炸了！墨镜一戴，谁都不爱，你就是雪场最靓的崽！”
跟拍的摄像小哥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们上了雪场。
初级道。
云祁把板子放在雪地上，开始给奕燃讲基础。
“单板和双板不一样，身体是侧着的。”他侧身示范，“重心放在前脚，后脚用来控制方向。”
奕燃站在旁边，试着把脚放进固定器。
第一个问题：他穿不进去。
“用力踩。”云祁在旁边指导，“对，再用力——”
“咔”一声，脚进去了。
奕燃直起腰，刚想说话，板子直接往前滑了出去。
他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云祁错愕，然后笑得蹲在地上。
“郝老师——”他笑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么快就开始滑了——”
奕燃坐在雪里，墨镜歪了，口罩散了，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掉进雪坑的企鹅幼崽。
他从雪里抬起头，看了云祁一眼。
那一眼，隔着歪掉的墨镜，云祁读出了五个字：
你给我等着。
云祁赶紧跑过去，把他从雪里捞起来。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他一边给奕燃拍身上的雪，一边憋着笑，“我第一回摔得比你还惨。”
奕燃把墨镜扶正，面无表情地说：“这板子有问题。”
“板子有问题。”
“这个鞋也有问题。”
“鞋也有问题。”
“还有雪最有问题。”
云祁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对，雪太滑了。”
奕燃被他的配合逗笑了。
“再来。”
然后摔了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是刚站起来就摔了一个大屁蹲。
郝奕燃干脆躺倒在雪场上，要闹脾气了。
一分钟后奕燃坐起来，看着笑得跪在雪里的云祁。
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老师你就是这么教滑雪的吗？”
云祁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爬过去：“来了来了，云老师上线。”
奕燃看着他。
云祁认真地说：“主要是你摔跤的样子特别可爱。”
“还说还说。”奕燃伸手，抓了一把雪，糊在他脸上。
云祁被雪糊了一脸，抓起雪反击。
两个人在初级道上打起了雪仗。
闹够了，云祁开始认真教学。
“你先看我滑一遍。”他说。
然后他从初级道顶端滑下去，动作流畅得像在飞。
转弯、刹车、再转弯，一气呵成。
旁边有几个新手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祁滑回奕燃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看清楚了吗？”
奕燃点头：“看清楚了。”
“那你试试。”
奕燃深吸一口气，把重心移到前脚。
滑出去了。
三米。
摔了。
云祁滑过去，蹲在他旁边：“知道为什么摔吗？”
奕燃趴在雪里，闷闷地说：“重心太后了？”
“对。”云祁把他拉起来，“再来。”
这一次滑了五米。
又摔了。
云祁又把他拉起来：“不错，比刚才远了两米。”
奕燃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云祁摇头：“没有。我第一次滑的时候，一上午没站起来过。”
奕燃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云祁认真地说，“我当时就觉得，这什么破运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玩了。”
“后来呢？”
“后来——”云祁顿了顿，“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不会可以学，摔了可以再站起来。”
奕燃心中一动。
他以前跟云祁说过类似的话。
“再来。”他说。
一个小时后。
奕燃终于能在初级道上歪歪扭扭地滑起来了。
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屁股往后撅着，膝盖弯得有点过，两只手像雏鸟翅膀一样张着保持平衡。
但至少能滑一段了。
云祁在旁边跟着他，一边滑一边喊：“对！重心往前！再往前一点！”
奕燃咬着牙，盯着前面的雪，全神贯注。
然后——
转弯的时候没控制好，眼看着又要摔。
云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
“没事，我接着你。”
奕燃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过了两秒，他说：“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后面？”
云祁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怕你摔。”
奕燃没再说话。
但他的心跳，跳得有点快。
下午两点，云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郝老师，上来，带你感受一下。”
奕燃顿了一下：“什么？”
云祁把自己板子的后脚固定器松开，只留前脚扣着。
“你坐前面，我带你滑。”
奕燃看着那块板子：“这能行吗？”
“能行。”云祁拍拍板子，“我后脚不扣锁，用脚刹，慢慢下。”
奕燃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上去。
坐在云祁的板子上，抱住他的腿。
云祁低头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奕燃点头。
“走了啊。”
板子开始往下滑。
很慢，很稳。
云祁的后脚踩在雪地上，控制着速度，一点一点往下。
风从耳边吹过，夕阳的光落在身上，雪道两旁的树慢慢往后退。
奕燃忽然觉得，这感觉真好。
不是滑雪的感觉。
是坐在他的板子上，被他带着往前走的感觉。
“郝老师。”云祁在后面叫他。
“嗯？”
“你看那边。”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上是白茫茫的雪，金黄的光照在上面，红得晃眼。
“好看吗？”
“好看。”
云祁低头，在他头顶轻抚了一下。
很轻。
“我也觉得好看。”
一路滑到中级道下面。
停下来的时候，奕燃有点舍不得下来。
云祁看出来了，笑着说：“还想坐？”
奕燃：“不了，我得自己学了。”
云祁：“那郝老师加油！”
在两个多小时的练习后，郝奕燃终于滑上中级道了。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虽然转弯的时候差点又摔，虽然停下来的时候会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真的从上面滑下来了。
云祁在旁边疯狂点赞：“郝老师！牛逼！太帅了！”
奕燃坐在雪里，喘着气，看着他。
忽然笑了。
此刻的欢笑是真的。
此刻的爱，有迹可循。
猫一脸生无可恋，奕燃一脸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
云祁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郝老师！”
奕燃手一抖，豆芽趁机挣脱，窜到猫爬架最高处，用一种“你们给我等着”的眼神俯视众生。
“……你最好有正事。”奕燃看着自己被挠了一道的手背。
云祁把手机怼到他脸前：“《WINK》杂志！邀请我们去拍滑雪VLOG！”
奕燃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
“滑雪？”
“嗯嗯嗯！”云祁兴奋，“南山滑雪场！”
“……我没滑过雪。”奕燃回，其实是滑过双板的，但往事不堪回首。
“没事，我可以教你，这个云老师很在行。”
————
在采购完滑雪服的两天后，北京南山滑雪场。
周六上午，雪场上人不少。
初级道上全是穿着花花绿绿滑雪服的新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摔倒声混成一片。
云祁一下车就兴奋了。
“郝老师你快看！今天的雪特别好！昨天刚下的！”
奕燃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远处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人，闷闷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我看见了。”
跟拍的摄像小哥憋着笑，镜头稳稳地对着他们。
云祁回头看见奕燃的造型，可爱得他直想笑。
“郝老师，你是去北极科考吗？”
奕燃看了他一眼。
云祁穿着件黑白色的滑雪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整个人站在雪地里，精神得不像来滑雪的，像来拍广告的。
“走吧。”奕燃不接他的话，径直往雪具大厅走。
云祁追上去，凑到他耳边：“郝老师，你是不是紧张？”
奕燃没理他。
雪具大厅里，两个人租装备。
云祁熟门熟路，挑板子、挑固定器、挑雪鞋，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块软，适合新手。”他把一块白色的单板拎起来，又拿起一双雪鞋，“鞋码42对吧？”
奕燃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云祁理所当然地说：“看过就记住了。”
“云老师有长进。”
“观察生活。”云祁一本正经，“演员的基本素养。”
没对又对，奕燃看着他没话说。
店员把固定器调好，云祁蹲下去帮奕燃穿雪鞋。
旁边有游客经过，多看了两眼。云祁完全不在意，低着头认真地扣鞋扣，一边扣一边说：“紧吗？脚趾能动吗？后跟贴不贴？”
奕燃任他摆弄。
“好了。”云祁站起来，拍了拍手，“墨镜戴起来，我们出发！”
奕燃掏出墨镜戴上。
黑色大镜框，遮住半张脸。
云祁笑得前仰后合。
“郝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奕燃从墨镜后面看着他：“什么？”
“黑衣人。”云祁笑出眼泪，“威尔·史密斯那个。”
“……那不是挺帅的吗？”
“帅！”云祁竖起大拇指，“帅炸了！墨镜一戴，谁都不爱，你就是雪场最靓的崽！”
跟拍的摄像小哥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们上了雪场。
初级道。
云祁把板子放在雪地上，开始给奕燃讲基础。
“单板和双板不一样，身体是侧着的。”他侧身示范，“重心放在前脚，后脚用来控制方向。”
奕燃站在旁边，试着把脚放进固定器。
第一个问题：他穿不进去。
“用力踩。”云祁在旁边指导，“对，再用力——”
“咔”一声，脚进去了。
奕燃直起腰，刚想说话，板子直接往前滑了出去。
他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云祁错愕，然后笑得蹲在地上。
“郝老师——”他笑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么快就开始滑了——”
奕燃坐在雪里，墨镜歪了，口罩散了，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掉进雪坑的企鹅幼崽。
他从雪里抬起头，看了云祁一眼。
那一眼，隔着歪掉的墨镜，云祁读出了五个字：
你给我等着。
云祁赶紧跑过去，把他从雪里捞起来。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他一边给奕燃拍身上的雪，一边憋着笑，“我第一回摔得比你还惨。”
奕燃把墨镜扶正，面无表情地说：“这板子有问题。”
“板子有问题。”
“这个鞋也有问题。”
“鞋也有问题。”
“还有雪最有问题。”
云祁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对，雪太滑了。”
奕燃被他的配合逗笑了。
“再来。”
然后摔了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是刚站起来就摔了一个大屁蹲。
郝奕燃干脆躺倒在雪场上，要闹脾气了。
一分钟后奕燃坐起来，看着笑得跪在雪里的云祁。
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老师你就是这么教滑雪的吗？”
云祁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爬过去：“来了来了，云老师上线。”
奕燃看着他。
云祁认真地说：“主要是你摔跤的样子特别可爱。”
“还说还说。”奕燃伸手，抓了一把雪，糊在他脸上。
云祁被雪糊了一脸，抓起雪反击。
两个人在初级道上打起了雪仗。
闹够了，云祁开始认真教学。
“你先看我滑一遍。”他说。
然后他从初级道顶端滑下去，动作流畅得像在飞。
转弯、刹车、再转弯，一气呵成。
旁边有几个新手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祁滑回奕燃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看清楚了吗？”
奕燃点头：“看清楚了。”
“那你试试。”
奕燃深吸一口气，把重心移到前脚。
滑出去了。
三米。
摔了。
云祁滑过去，蹲在他旁边：“知道为什么摔吗？”
奕燃趴在雪里，闷闷地说：“重心太后了？”
“对。”云祁把他拉起来，“再来。”
这一次滑了五米。
又摔了。
云祁又把他拉起来：“不错，比刚才远了两米。”
奕燃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云祁摇头：“没有。我第一次滑的时候，一上午没站起来过。”
奕燃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云祁认真地说，“我当时就觉得，这什么破运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玩了。”
“后来呢？”
“后来——”云祁顿了顿，“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不会可以学，摔了可以再站起来。”
奕燃心中一动。
他以前跟云祁说过类似的话。
“再来。”他说。
一个小时后。
奕燃终于能在初级道上歪歪扭扭地滑起来了。
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屁股往后撅着，膝盖弯得有点过，两只手像雏鸟翅膀一样张着保持平衡。
但至少能滑一段了。
云祁在旁边跟着他，一边滑一边喊：“对！重心往前！再往前一点！”
奕燃咬着牙，盯着前面的雪，全神贯注。
然后——
转弯的时候没控制好，眼看着又要摔。
云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
“没事，我接着你。”
奕燃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过了两秒，他说：“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后面？”
云祁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怕你摔。”
奕燃没再说话。
但他的心跳，跳得有点快。
下午两点，云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郝老师，上来，带你感受一下。”
奕燃顿了一下：“什么？”
云祁把自己板子的后脚固定器松开，只留前脚扣着。
“你坐前面，我带你滑。”
奕燃看着那块板子：“这能行吗？”
“能行。”云祁拍拍板子，“我后脚不扣锁，用脚刹，慢慢下。”
奕燃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上去。
坐在云祁的板子上，抱住他的腿。
云祁低头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奕燃点头。
“走了啊。”
板子开始往下滑。
很慢，很稳。
云祁的后脚踩在雪地上，控制着速度，一点一点往下。
风从耳边吹过，夕阳的光落在身上，雪道两旁的树慢慢往后退。
奕燃忽然觉得，这感觉真好。
不是滑雪的感觉。
是坐在他的板子上，被他带着往前走的感觉。
“郝老师。”云祁在后面叫他。
“嗯？”
“你看那边。”
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上是白茫茫的雪，金黄的光照在上面，红得晃眼。
“好看吗？”
“好看。”
云祁低头，在他头顶轻抚了一下。
很轻。
“我也觉得好看。”
一路滑到中级道下面。
停下来的时候，奕燃有点舍不得下来。
云祁看出来了，笑着说：“还想坐？”
奕燃：“不了，我得自己学了。”
云祁：“那郝老师加油！”
在两个多小时的练习后，郝奕燃终于滑上中级道了。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虽然转弯的时候差点又摔，虽然停下来的时候会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真的从上面滑下来了。
云祁在旁边疯狂点赞：“郝老师！牛逼！太帅了！”
奕燃坐在雪里，喘着气，看着他。
忽然笑了。
此刻的欢笑是真的。
此刻的爱，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