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黄钟花下
第二天，大部队分了两路。
摄制组和配角演员们完成任务直接去机场，飞回国内。
云祁和奕燃带着两个随行工作人员，留在曼谷。
还有工作。
“snackpaper巧克力”的双人商务拍摄。
一个年轻品牌的巧克力，走的是文艺清新路线。
经纪人那边说，品牌方看中了他们俩甜蜜的氛围感，点名要双人出镜。
上午十点，品牌方的车到了。
下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三十来岁，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云老师好，郝老师好，我是这次商务的统筹，叫我小周就行。”她热情地打招呼，“我们先去拍摄场地看看，然后午饭，下午正式开拍。”
车上，小周给他们介绍这次的拍摄方案。
“SnackPaper是我们新推出的高端巧克力品牌，主打年轻人市场，所以这次宣传想拍得青春一点、有恋爱感一点。”
她翻开平板，给他们看方案。
“室内棚拍是一组，室外我们选了一个特别的地方——曼谷郊外有一片黄钟花林，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我们查资料的时候发现，郝老师之前好像发过一张黄钟花的照片？”
奕燃想起了他之前发的微博——一张黄钟花的照片，配文只有一朵花的emoji。
“所以这次特意选了那里。”小周笑着说，“希望你们喜欢。”
奕燃看着那张照片，笑着点了点头：“很喜欢。”
云祁在旁边看着他笑了，郝老师喜欢他就喜欢。
虽然心里有过预期，但下车的时候，两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整条路两旁，开满了黄色的花。
不是那种浅浅的鹅黄，是更浓郁的、像阳光凝结成的金黄色。
一簇一簇挂在枝头，压得枝条微微弯下来，风一吹，花瓣飘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下午，拍摄开始。
品牌方要的是那种“青春男大爱情”的氛围感：两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条纹T恤，在花树下漫步、对视、笑，偶尔分吃一块巧克力。
很简单，很干净，很甜。
摄影师是个泰国本地人，中文只会说“好”“看这里”“笑一下”。
但镜头里的画面，不需要语言。
云祁和奕燃站在黄钟花树下。
阳光从花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
云祁拿起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
一半自己吃，一半递到奕燃嘴边。
奕燃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云祁看见他的睫毛在阳光里微微颤动。
他忘了自己在拍广告。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那总是微微抿着的嘴唇，那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耳朵。
“好！”摄影师喊，“非常自然！再来一张！”
云祁笑得特别灿烂。
第二组镜头，是两个人并肩走在花路上。
摄影师在前面倒退着拍，一边拍一边指挥。
“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云祁伸出手，搂住奕燃的肩。
奕燃侧过脸看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但云祁看见了。
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第三组镜头，是两个人坐在花树下的长椅上。
云祁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奕燃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
风吹过来，黄钟花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膝盖上。
云祁侧过脸，看着奕燃。
奕燃也正好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说话。
但镜头里，什么都有了。
——
下午五点半，室外部分拍完。
摄影师翻着回放，连连点头：“Beautiful！Very beautiful！”
云祁凑过去看。
画面里，他和奕燃坐在花树下，阳光正好，花瓣正好，那个对视正好。
他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分不清。
这是广告。
还是……他们的日常？
奕燃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屏幕。
“拍得挺好。”他说。
云祁转头看他。
“嗯。”他说，“主要是我们都颜值在线，两个字：般配。”
奕燃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还有室内部分。”
——
室内部分在套房里拍。
在厨房、卫生间、房间、客厅……
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的。
品牌方准备了很多道具：巧克力礼盒、丝带、干花、复古的桌椅。
云祁和奕燃换了一身衣服，同款不同色的衬衫，云祁是灰绿色，奕燃是米白色。
奕燃正在配合摄影师摆姿势，表情专业，动作自然。
拍得很顺利。
但云祁总觉得，没有室外那场有感觉。
可能是因为没有那些花。
可能是因为没有那种阳光。
也可能是因为他捕捉不到奕燃眼里的星光。
——
晚上七点，拍摄全部结束。
云祁忽然拉住奕燃的手。
“郝老师。”
奕燃转头看他。
“干嘛？”
云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再拍一个。”他说，“就一个。”
奕燃疑惑：“拍什么？”
云祁直接拉着奕燃往外走。
穿过走廊，穿过大门，穿过那条路灯刚刚亮起的小路。
他们回到那排黄钟花树下。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那些花上，把它们照成另一种颜色，不是白天那种浓郁的金黄，而是更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淡黄。
云祁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奕燃。
“站那儿。”他说。
“干嘛？”
“拍你啊。”云祁说，“快点，站过去。”
奕燃无奈地笑了一下，站到那棵最大的黄钟花树下。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那些花在他头顶，一簇一簇，像黄色的云。
云祁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着他。
镜头里，那个人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站在花树下，微微歪着头，看着镜头。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里面有路灯的光，有花的影子，也有星光。
云祁看着那个画面，按下录制键。
“郝老师。”他在镜头后面叫他。
奕燃看着他。
“笑一个。”
奕燃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专业的、应付镜头的笑。是那种很轻的、发自内心的笑。
“说句话。”云祁说，“随便说点什么。”
奕燃想了想，看了云祁几秒。
然后他开口。
“云祁。”他说，“谢谢你。”
云祁没明白。
“谢什么？”
奕燃没回答，只是对着镜头，对着云祁，又笑了一下。
笑得融化了星光。
夜色里，黄钟花静静地开着。
花瓣偶尔飘落，落在他肩上。
云祁透过屏幕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站在花树下的整个人。
他想，这一刻，他永远都不会忘。
————
视频录了六分钟。
云祁放下手机，走过去。
他把奕燃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郝老师。”他的声音闷在他肩上。
“嗯？”
“我刚才录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因为……你的眼里全是我。”
奕燃轻轻拍着云祁的背。
“好。”他回应。
很重，很轻，像那些飘落的花瓣。
摄制组和配角演员们完成任务直接去机场，飞回国内。
云祁和奕燃带着两个随行工作人员，留在曼谷。
还有工作。
“snackpaper巧克力”的双人商务拍摄。
一个年轻品牌的巧克力，走的是文艺清新路线。
经纪人那边说，品牌方看中了他们俩甜蜜的氛围感，点名要双人出镜。
上午十点，品牌方的车到了。
下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三十来岁，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云老师好，郝老师好，我是这次商务的统筹，叫我小周就行。”她热情地打招呼，“我们先去拍摄场地看看，然后午饭，下午正式开拍。”
车上，小周给他们介绍这次的拍摄方案。
“SnackPaper是我们新推出的高端巧克力品牌，主打年轻人市场，所以这次宣传想拍得青春一点、有恋爱感一点。”
她翻开平板，给他们看方案。
“室内棚拍是一组，室外我们选了一个特别的地方——曼谷郊外有一片黄钟花林，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我们查资料的时候发现，郝老师之前好像发过一张黄钟花的照片？”
奕燃想起了他之前发的微博——一张黄钟花的照片，配文只有一朵花的emoji。
“所以这次特意选了那里。”小周笑着说，“希望你们喜欢。”
奕燃看着那张照片，笑着点了点头：“很喜欢。”
云祁在旁边看着他笑了，郝老师喜欢他就喜欢。
虽然心里有过预期，但下车的时候，两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整条路两旁，开满了黄色的花。
不是那种浅浅的鹅黄，是更浓郁的、像阳光凝结成的金黄色。
一簇一簇挂在枝头，压得枝条微微弯下来，风一吹，花瓣飘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下午，拍摄开始。
品牌方要的是那种“青春男大爱情”的氛围感：两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条纹T恤，在花树下漫步、对视、笑，偶尔分吃一块巧克力。
很简单，很干净，很甜。
摄影师是个泰国本地人，中文只会说“好”“看这里”“笑一下”。
但镜头里的画面，不需要语言。
云祁和奕燃站在黄钟花树下。
阳光从花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
云祁拿起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
一半自己吃，一半递到奕燃嘴边。
奕燃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云祁看见他的睫毛在阳光里微微颤动。
他忘了自己在拍广告。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那总是微微抿着的嘴唇，那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耳朵。
“好！”摄影师喊，“非常自然！再来一张！”
云祁笑得特别灿烂。
第二组镜头，是两个人并肩走在花路上。
摄影师在前面倒退着拍，一边拍一边指挥。
“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云祁伸出手，搂住奕燃的肩。
奕燃侧过脸看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但云祁看见了。
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第三组镜头，是两个人坐在花树下的长椅上。
云祁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奕燃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
风吹过来，黄钟花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膝盖上。
云祁侧过脸，看着奕燃。
奕燃也正好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说话。
但镜头里，什么都有了。
——
下午五点半，室外部分拍完。
摄影师翻着回放，连连点头：“Beautiful！Very beautiful！”
云祁凑过去看。
画面里，他和奕燃坐在花树下，阳光正好，花瓣正好，那个对视正好。
他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分不清。
这是广告。
还是……他们的日常？
奕燃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屏幕。
“拍得挺好。”他说。
云祁转头看他。
“嗯。”他说，“主要是我们都颜值在线，两个字：般配。”
奕燃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还有室内部分。”
——
室内部分在套房里拍。
在厨房、卫生间、房间、客厅……
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的。
品牌方准备了很多道具：巧克力礼盒、丝带、干花、复古的桌椅。
云祁和奕燃换了一身衣服，同款不同色的衬衫，云祁是灰绿色，奕燃是米白色。
奕燃正在配合摄影师摆姿势，表情专业，动作自然。
拍得很顺利。
但云祁总觉得，没有室外那场有感觉。
可能是因为没有那些花。
可能是因为没有那种阳光。
也可能是因为他捕捉不到奕燃眼里的星光。
——
晚上七点，拍摄全部结束。
云祁忽然拉住奕燃的手。
“郝老师。”
奕燃转头看他。
“干嘛？”
云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再拍一个。”他说，“就一个。”
奕燃疑惑：“拍什么？”
云祁直接拉着奕燃往外走。
穿过走廊，穿过大门，穿过那条路灯刚刚亮起的小路。
他们回到那排黄钟花树下。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那些花上，把它们照成另一种颜色，不是白天那种浓郁的金黄，而是更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淡黄。
云祁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奕燃。
“站那儿。”他说。
“干嘛？”
“拍你啊。”云祁说，“快点，站过去。”
奕燃无奈地笑了一下，站到那棵最大的黄钟花树下。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那些花在他头顶，一簇一簇，像黄色的云。
云祁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着他。
镜头里，那个人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站在花树下，微微歪着头，看着镜头。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里面有路灯的光，有花的影子，也有星光。
云祁看着那个画面，按下录制键。
“郝老师。”他在镜头后面叫他。
奕燃看着他。
“笑一个。”
奕燃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专业的、应付镜头的笑。是那种很轻的、发自内心的笑。
“说句话。”云祁说，“随便说点什么。”
奕燃想了想，看了云祁几秒。
然后他开口。
“云祁。”他说，“谢谢你。”
云祁没明白。
“谢什么？”
奕燃没回答，只是对着镜头，对着云祁，又笑了一下。
笑得融化了星光。
夜色里，黄钟花静静地开着。
花瓣偶尔飘落，落在他肩上。
云祁透过屏幕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站在花树下的整个人。
他想，这一刻，他永远都不会忘。
————
视频录了六分钟。
云祁放下手机，走过去。
他把奕燃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郝老师。”他的声音闷在他肩上。
“嗯？”
“我刚才录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因为……你的眼里全是我。”
奕燃轻轻拍着云祁的背。
“好。”他回应。
很重，很轻，像那些飘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