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断然拒绝
小皇帝没有走远。他跑出去十几步，又停下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站在甬道中央，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抖着。萧珩看见那肩膀在抖，很小幅度的，可他看见了。他的手被魏无双握着，那手握得很紧，像是在告诉他不要过去。他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拧。
小皇帝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回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走到萧珩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嘴唇在抖。“为什么？”他的声音哑了，不像方才那样脆生生的，像是有沙子卡在喉咙里。
萧珩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努力忍着不哭出来的小脸，心里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蹲下来，和那孩子平视。“陛下，”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九千岁对草民恩重如山。草民此生无以为报，唯有一心侍奉。”
小皇帝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又涌上来了，可他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朕也可以给你恩宠。朕是皇帝，朕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荣华富贵，封赏爵位，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
萧珩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双红红的、亮亮的、充满了真诚的眼睛。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孩子是皇帝，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他。可他不要那些。他摇了摇头。“草民不要荣华富贵。”
小皇帝愣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要荣华富贵。他问过很多人，那些大臣们，那些宫女太监们，他们每个人都想要，削尖了脑袋想要。可这个人不要。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那你想要什么？”
萧珩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个人。魏无双站在那里，脸色很平，和方才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可他压着，没有让它们出来。萧珩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小皇帝。“草民什么都不想要。草民只想待在九千岁身边。”
小皇帝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可他不想明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站了很久。风从甬道里穿过来，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小小的，孤零零的，像一只被风吹落的小鸟。
魏无双站在萧珩身后，低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听见了那些话——“草民不要荣华富贵”，“草民只想待在九千岁身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他心上的。他知道那人在拒绝那个孩子，在用最温柔、最坚定的方式告诉他，他不要他，他不会跟他走。他应该高兴，应该满足，应该——可他看着那个孩子站在风中，肩膀微微抖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涩的东西。
小皇帝终于抬起头了。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叹出来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肩膀。“朕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不像是八岁的孩子，像是老了十岁。“你们退下吧。”
萧珩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努力装出大人样子的脸，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草民告退。”魏无双也行了一礼。“臣告退。”
他伸出手，握住萧珩的手，转身向宫门走去。萧珩跟在他身后，手被那个人握着，低着头，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看见那个孩子还站在那里，怕看见他在哭，怕自己会心软。他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不能让他以为还有希望。他只能走，跟着那个人，走出宫门，走出那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小皇帝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宫门的光里。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他方才拍了那个人的肩膀，那肩膀很瘦，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骨头。他想着那个人说的话——“草民只想待在九千岁身边。”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转过头去看九千岁，眼睛里有光。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光，不是灯的光，不是太阳的光，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可他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光。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身后的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陛下，该回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向宫里走去。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他没有哭，他只是走，走回那座空荡荡的宫殿，走回那把空荡荡的龙椅，走回那个没有楚公子的世界。
马车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闭着眼睛。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在想那个孩子，想他红红的眼睛，想他努力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想他最后叹的那口气。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魏无双。“他很难过。”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有些红的眼睛。“你心疼他？”萧珩想了想。“不是心疼。是——觉得他可怜。他才八岁，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知道那人在说什么，那个孩子是皇帝，有天下最大的权力，可他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真心对他好的人。他喜欢萧珩，想让他留在身边，可萧珩拒绝了他。他很难过，可他不能去安慰他，不能去见他，不能让他以为还有希望。他只能在这里，在他怀里，想着那个孩子，希望他快点长大，快点忘记他。
萧珩从魏无双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魏无双看着他。“不会。”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因为你对本督不狠心。”萧珩笑了，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那当然。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对你好。”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嗯。”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听他说小皇帝的事。说他回到宫里会做什么，会不会哭，会不会告诉太后，会不会再也不来了。魏无双一一回答了，说他会哭，但不会告诉太后，他还会再来。萧珩听着，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靠在那个人怀里，闭上眼睛。“如果他再来，我还是会拒绝他。”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因为我只有你。我不能没有你。”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也是。”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小皇帝站在宫门口，红着眼睛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我？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说，不是不要你，是不能要。那个孩子哭了，哭得很伤心，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可他的手穿过了那个孩子的身体，什么也没摸到。他醒了，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魏无双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人肩窝里，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
小皇帝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回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走到萧珩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嘴唇在抖。“为什么？”他的声音哑了，不像方才那样脆生生的，像是有沙子卡在喉咙里。
萧珩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努力忍着不哭出来的小脸，心里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蹲下来，和那孩子平视。“陛下，”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九千岁对草民恩重如山。草民此生无以为报，唯有一心侍奉。”
小皇帝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又涌上来了，可他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朕也可以给你恩宠。朕是皇帝，朕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荣华富贵，封赏爵位，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
萧珩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双红红的、亮亮的、充满了真诚的眼睛。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孩子是皇帝，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他。可他不要那些。他摇了摇头。“草民不要荣华富贵。”
小皇帝愣住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要荣华富贵。他问过很多人，那些大臣们，那些宫女太监们，他们每个人都想要，削尖了脑袋想要。可这个人不要。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那你想要什么？”
萧珩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个人。魏无双站在那里，脸色很平，和方才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可他压着，没有让它们出来。萧珩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小皇帝。“草民什么都不想要。草民只想待在九千岁身边。”
小皇帝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可他不想明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站了很久。风从甬道里穿过来，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小小的，孤零零的，像一只被风吹落的小鸟。
魏无双站在萧珩身后，低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听见了那些话——“草民不要荣华富贵”，“草民只想待在九千岁身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他心上的。他知道那人在拒绝那个孩子，在用最温柔、最坚定的方式告诉他，他不要他，他不会跟他走。他应该高兴，应该满足，应该——可他看着那个孩子站在风中，肩膀微微抖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涩的东西。
小皇帝终于抬起头了。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叹出来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肩膀。“朕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不像是八岁的孩子，像是老了十岁。“你们退下吧。”
萧珩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努力装出大人样子的脸，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草民告退。”魏无双也行了一礼。“臣告退。”
他伸出手，握住萧珩的手，转身向宫门走去。萧珩跟在他身后，手被那个人握着，低着头，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怕看见那个孩子还站在那里，怕看见他在哭，怕自己会心软。他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不能让他以为还有希望。他只能走，跟着那个人，走出宫门，走出那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小皇帝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宫门的光里。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他方才拍了那个人的肩膀，那肩膀很瘦，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骨头。他想着那个人说的话——“草民只想待在九千岁身边。”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转过头去看九千岁，眼睛里有光。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光，不是灯的光，不是太阳的光，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可他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光。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身后的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陛下，该回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向宫里走去。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他没有哭，他只是走，走回那座空荡荡的宫殿，走回那把空荡荡的龙椅，走回那个没有楚公子的世界。
马车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闭着眼睛。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在想那个孩子，想他红红的眼睛，想他努力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想他最后叹的那口气。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魏无双。“他很难过。”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有些红的眼睛。“你心疼他？”萧珩想了想。“不是心疼。是——觉得他可怜。他才八岁，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知道那人在说什么，那个孩子是皇帝，有天下最大的权力，可他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真心对他好的人。他喜欢萧珩，想让他留在身边，可萧珩拒绝了他。他很难过，可他不能去安慰他，不能去见他，不能让他以为还有希望。他只能在这里，在他怀里，想着那个孩子，希望他快点长大，快点忘记他。
萧珩从魏无双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魏无双看着他。“不会。”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因为你对本督不狠心。”萧珩笑了，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那当然。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对你好。”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嗯。”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听他说小皇帝的事。说他回到宫里会做什么，会不会哭，会不会告诉太后，会不会再也不来了。魏无双一一回答了，说他会哭，但不会告诉太后，他还会再来。萧珩听着，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靠在那个人怀里，闭上眼睛。“如果他再来，我还是会拒绝他。”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因为我只有你。我不能没有你。”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也是。”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小皇帝站在宫门口，红着眼睛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我？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说，不是不要你，是不能要。那个孩子哭了，哭得很伤心，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可他的手穿过了那个孩子的身体，什么也没摸到。他醒了，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魏无双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人肩窝里，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