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解释

魏无双说“表妹已经走了”的时候,萧珩正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带。那根玄色的衣带被他绕了一圈又一圈,缠在指尖上,像一条小小的蛇。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从魏无双胸口传出来。“走了好。”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绕着他衣带的手指。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无奈都藏在心底、只露出一点点痕迹的表情。

“她是来借银子的,办嫁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绕。“借银子需要拉手?”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可那话里的东西不平不淡。

魏无双低下头,嘴唇贴着萧珩的耳朵。“她差点摔倒,本督扶了一下。”他的呼吸喷在萧珩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萧珩的耳根红了,可他咬着嘴唇,不肯抬头。他不信,他不想信。他亲眼看见那个女子拉着魏无双的手,不是扶,是拉。她拉着他的手,笑盈盈的,像是在撒娇。魏无双没有抽开,让她拉着,让她笑。他看见的那一刻,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现在他说是扶,他不信。

“本督没有骗你。”魏无双的声音还是那样低,那样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倔强。“那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他的声音有些抖。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对你笑了。”萧珩摇了摇头。“不是那种笑。你对她的笑,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他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词,只是说,“很真。”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带着委屈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心疼,不是无奈,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他知道他在说什么,说他对他不够真,说他对他不够好,说他对他不如对别人。他不能让他这样想,他要让他知道,他是他的唯一,是他的命。他伸出手,把萧珩从怀里拉出来,让他坐在自己面前,面对着自己。

“本督带你去见她。”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不容置疑。

萧珩愣住了。“见谁?”魏无双看着他。“表妹。”萧珩的脸白了。“我不去。”魏无双看着他。“你不是不信吗?本督带你去问她。”萧珩的脸更白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我没有不信。”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知道他在说谎,知道他信了,又没完全信,知道他在别扭,在赌气,在等一个台阶。他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他要把那个台阶给他,让他走下来。

马车走得很稳,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萧珩靠在车厢上,手被魏无双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得他有些疼。他没有抽开,只是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他不知道那个女子住在哪里,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更难受。他只知道那个人要带他去见她,要让他亲耳听见,亲眼看见,让他相信。

马车在一处小院前停下来。院子不大,门是木头的,漆面斑驳,门环是铁的,生了锈。魏无双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把萧珩扶下来。萧珩站在地上,腿有些软,扶着那个人的手才没有倒下去。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魏无双走了进去。

那女子正坐在院子里绣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魏无双,笑了。“表哥,你怎么又来了?”她又看见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行了一礼。“这位是——”魏无双看着她。“楚公子。”那女子看着萧珩,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楚公子好,我是表哥的表妹,姓沈,你叫我婉清就好。”萧珩看着她,看着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他的心忽然不那么堵了。

魏无双看着她,声音很平,很淡。“婉清,你跟他说,你来找本督做什么。”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光。“楚公子,我来找表哥,是想借银子办嫁妆。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夫家是个读书人,家境不太好,我爹娘又不在了,只能来找表哥。”她顿了顿,看着萧珩,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坦诚。“我那天差点摔倒,表哥扶了我一下。楚公子,你不要误会。”

萧珩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看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他的脸烧起来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他想起自己那些天的躲闪,那些冷战,那些冷冷的话——“你去陪你的表妹吧,不用管我。”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女子,不敢看魏无双。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魏无双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生气,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气又笑的东西。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搂着他的腰。

“以后本督只拉你的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里有释然,有羞愧,还有撒娇。“你说的,不许反悔。”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从不反悔。”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那个女子,不敢看任何人。他只想躲在这个人怀里,躲一辈子。

那女子看着他们,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着那两颗低下去的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祝福。“表哥,楚公子,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她行了一礼,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很好,落在那棵石榴树上,照在那些已经开始泛红的花苞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不肯起来。他的脸还是红的,耳根还是烫的。他想起自己那些天的无理取闹,想起自己说“你去陪你的表妹吧”时的声音,那么冷,那么刺。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你故意带我来,让我出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没有。”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笑意。“你笑了,你在笑我。”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本督没有。”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明明在笑、却说不承认的脸。他伸出手,捏了捏魏无双的脸。“你笑了。”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本督笑你可爱。”萧珩的脸更红了,他把脸埋回魏无双胸口。“不可爱。”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把那坛桂花酿又翻了出来。他倒了两杯,一杯给魏无双,一杯给自己。魏无双看着那杯酒,皱了一下眉头。“你伤还没好。”萧珩看着他。“伤好了。”魏无双不信,可他没再拦。他知道他在高兴,知道他心里的疙瘩解开了,知道他想庆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甜,甜得发腻。萧珩也抿了一口,脸立刻红了。

“以后,本督只拉你的手。”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承诺。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他笑了。“那你不许拉别人的手。”魏无双看着他。“本督只拉你的。”萧珩靠进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你也不许对别人笑。”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只对你笑。”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也不许——”他没有说完,因为魏无双吻住了他。那吻很轻,很柔,带着桂花酿的甜味,像是要把所有的约定都封在这个吻里。

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感受着那舌尖的甜味,感受着那个人手指穿过他发间的触感。他伸出手,环住了魏无双的脖颈,回应着那个吻。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睡着了。他的手还攥着魏无双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魏无双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睡着的脸。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本督的醋坛子。”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抱着那个人。他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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