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醉酒的表白

婚宴上的酒,比萧珩想象中烈得多。他本以为喝几杯没事,可三杯下肚,眼前就开始晃了。不是那种慢慢的晃,是突然的,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烟火,砰的一声,眼花缭乱。他扶着桌沿,想稳住自己,可手一滑,整个人就往旁边栽过去。魏无双伸手扶住了他,手臂揽着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萧珩靠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脖颈,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酒气。

“醉了?”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萧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摇头还是在点头,只知道他的头很重,重得抬不起来。他靠在魏无双肩上,闭着眼睛,嘴里含混地说了什么,听不清。魏无双没有追问,扶着他,走出大殿,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月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马车在宫门外等着。魏无双把萧珩扶上车,让他靠在车厢上。萧珩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泥,坐都坐不稳,歪过来,倒过去。魏无双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萧珩没有挣,靠在那里,手攥着魏无双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他的脸很红,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像烧着了一样。

马车走得很稳,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萧珩闭着眼睛,呼吸很重,酒气从他嘴里散出来,混着那个人身上的熏香,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魏无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被酒烧红的脸,看着那微微张着的嘴唇。他的心里很静,那些担忧,那些不安,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静下来了。这个人在这里,在他怀里,他不用怕了。

萧珩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蒙着一层酒气,迷迷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雾。他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他是谁。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魏无双。”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督主”,不是“九千岁”,是“魏无双”。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酒气,带着鼻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

萧珩拉着他的袖子,傻傻地笑。“我爱你。”

魏无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傻笑的、被酒烧红的脸,看着那双迷迷蒙蒙的、却亮亮的眼睛。那三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了,不是疼,不是酸,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热又胀的、让他眼眶发酸的东西。他等了那么久,从那人在寿宴上站在群臣之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那一刻起,就在等。等那人低头看他,等那人跪在他面前,等那人说“我的命是你的”,等那人说“心也在这里”,等那人说“我愿意”。他等到了,可他等到的,不只是那些话。他等到了这人说“我爱你”,第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珩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他拉着他的袖子,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含糊,越来越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知道。”他想了想,想了很久,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也许是第一次你喂我喝药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你抱着我睡觉的时候,也许是你浑身是血站在门口说‘不是本督的血’的时候。”他笑了,笑着,眼泪却流下来了。“也许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不知道。”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流着泪的脸。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是疼,是满,是那种装不下了、快要溢出来的满。他低下头,吻住了萧珩的唇。那吻很轻,很柔,带着酒气,带着泪的咸味,带着那些他说不清的、压了很久、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东西。萧珩闭着眼睛,回应着他的吻,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马车停了,久到车夫在外面喊“督主,到了”,久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魏无双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

“本督也是,很早很早。”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笑了,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多早?”魏无双看着他。“早到你不认识本督的时候。”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骗子。”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没有骗你。”

那天晚上,魏无双把萧珩抱回屋里,放在床榻上。萧珩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魏无双没有掰开他的手指,就让他拉着,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那张被酒烧红的脸,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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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督第一次见你,是在寿宴上。你站在群臣之首,穿着一身杏黄的太子服制,金冠束发,眉眼间全是傲气。本督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本督偷偷看了你一眼,就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萧珩闭着眼睛,手还拉着他的袖子。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在听一个很美的故事。魏无双看着他,继续说着。“那时候本督就想,要是能一直看着你就好了。可本督知道不可能。你是太子,高高在上。本督是奴才,残缺之人。你连正眼都不会看本督一眼。”他的声音有些哑。“后来你看了。你让本督跪在御前,跪了很久。你把牡丹丢在本督脚边,说‘赏你了’。你凑到本督耳边,说‘想了也是白想’。你每说一句话,本督心里那道裂缝就大一些。不是疼,是光。那光照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本督想抓住那光,可抓不住。你是太子,本督是奴才。你站在云端,本督在泥里。”

他的声音停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安静的、微微弯着嘴角的脸。他以为他睡着了,可他忽然开口了。

“我现在在泥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亮亮的眼睛。他摇了摇头。“你在本督心里,永远是云端。”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他笑了。“那你呢?”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也在云端。”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骗子。”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没有骗你。”

那天晚上,萧珩没有松开魏无双的袖子。他就那样拉着,睡了一夜。魏无双也没有抽开,就让他拉着,坐了一夜。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看着它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着它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天边一点一点亮起来。他的手被萧珩拉着,那人的手指嵌在他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像是在告诉他——本督在这里,本督一直在。

天亮的时候,萧珩醒了。他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愣了很久。他的手还拉着魏无双的袖子,指节有些僵。他慢慢松开,转过头,看着那个人。魏无双靠在床头,低着头,闭着眼睛,睡着了。他的脸上全是疲惫,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衣袍皱巴巴的。萧珩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魏无双,我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知道。”他的脸烧起来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他怎么会说那种话?怎么会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怎么会——他翻了个身,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里面有光。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萧珩点了点头。“嗯。”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昨晚的话,还记得吗?”

萧珩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不记得了。”

魏无双笑了,很轻,很淡,可那笑里有光。“本督记得。”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笑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本督也爱你。很早很早。”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我知道。”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轻轻拍着萧珩的背,一下,又一下。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那人的心跳在他耳边,一下,又一下。他听着那心跳,嘴角弯着。那个人说爱他,很早很早。他信,他什么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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