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观影体 7

金丝雀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叼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花瓣,歪着脑袋看了看,又丢开,唧唧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今天的午饭不够丰盛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苏卓坐在书桌前,执笔写字,她的姿态端正,脊背挺直,握笔的姿势也标准,这是苏暮雨教她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犹如人生

可此刻她笔下的字已经开始飘了,从端端正正的楷书慢慢变成了行书,又从行书变成了连她自己都快不认识的潦草

慕词陵坐在窗口,一条腿曲起踩在窗沿上,另一条腿悬在外面晃荡,他咬着肉干,一会儿靠着窗沿坐着,一会儿把脚翘在窗边,整个人像一只不安分的猫,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的影子在苏卓铺开的宣纸上晃来晃去,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会儿歪,一会儿斜,晃得苏卓眼花

苏卓放下笔,抬起头,那双和苏昌河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够了”三个大字

“你要是无聊就出去玩,实在没事干就去找谢不谢打一架,别在这里烦我!”

慕词陵转身跃进书房,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他几步走到书桌前,扯过苏卓手边那本书,随手翻了翻,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在写什么?”

苏卓泄气地放下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抄书啊!我还以为带上师奶奶去天启,就不会被罚了。结果——”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父亲居然让我抄书!”

慕词陵把书随手一甩,那本书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回桌上:“苏暮雨就是会装模作样,真那么介意,就干脆执剑直接杀上天启,把仇人都杀光,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画卷之外的苏昌河默默点头,他觉得自己和慕词陵一定会很合得来

苏暮雨看着露出赞同表情的苏昌河,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昌河,你好像很赞同慕词陵的话?”

苏昌河摸摸鼻尖,目光飘向别处,语气虚了几分:“没有,这种事当然要从长计议,怎么可能说去就去?”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真的?”

苏昌河坚定地点头,那动作用力得像是在说服自己:“当然,我们说好的嘛,先听你的!”

白鹤淮站在苏喆身边,悄声说:“狗爹,你现在还觉得他们俩,是好兄弟吗?”

苏喆张张嘴,说不出话,他的目光在苏昌河和苏暮雨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苏昌河那张写满了“苏暮雨说的都对”的脸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苏昌河这臭小子咋这么不争气,都说他以后是要做大家长的了,怎么还整天苏暮雨长苏暮雨短的!

画卷之内,苏卓默默放下笔,那支笔在砚台边沿搁稳了,她才抬起头,看着慕词陵那张百无聊赖的脸:“你这么爱打架,当年天启城里打浊清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

慕词陵毫无羞耻心,理直气壮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是想打架,不是想被人打!再说当年苏暮雨七杀六灭剑都祭出来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出手!”

画卷之外,苏昌河的眼神微微一沉:七杀六灭剑——杀敌、杀友、杀神、杀鬼、杀己、杀无所不在、杀无处遁形

苏昌河默念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暮雨,看来我们遇到了很棘手、又不得不杀的人!”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苏昌河听出来了

“就结果而言,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画卷之内,苏卓撑着脑袋望着慕词陵,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我阿爹阎魔掌修炼至今,若非有父亲的剑道辅助,只怕早就走火入魔了,师奶奶之前还经常境界跌落,都是练阎魔掌的,怎么就你一直没事?”

慕词陵扬起唇,那笑容张狂又危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凛:“当然是因为——”

画卷之外,苏昌河的眸光紧紧锁住慕词陵:如果未来的慕词陵知道阎魔掌真正的修炼之法,那现在的呢?

苏暮雨心中对阎魔掌的担忧又深了一层,阎魔掌功法本就邪性,古往今来练这门功夫的人,大多都会走火入魔、狂乱致死

昌河……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昌河不会愿意废掉阎魔掌的,他的贪婪、野心、欲望,都不允许他放弃已经到手的东西!如果…如果阎魔掌最后还是会危及到昌河的性命……

苏暮雨转头看向苏昌河,对上对方有点茫然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昌河的生命,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画卷之内,苏卓也被慕词陵的未竟之言吸引,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盯着他,等着那个答案

慕词陵:“当然是因为……”他拖长了调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是天选之子!”

画卷内外所有人心里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苏卓没好气地抢过慕词陵手里的书,重新铺开那张已经被墨迹和影子共同糟蹋过的宣纸,低头继续抄

“我还有一堆书要抄,抄完我还要去谢千机那里看带回来的人对他研究的机关义肢适应得怎么样?你不帮我抄就自己一边玩去!”

慕词陵坐在旁边,跷着脚,毫不客气地伸手拿桌上的糕点,他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我又不认识这些字,抄什么?”

苏卓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从笔尖落下,在纸上轻轻晕开,像一朵小小的、黑色的花

她眨巴眨巴眼,抬起头看着慕词陵,那目光里有意外,也有几分了然的同情:“不认识?”

“对哦,你练阎魔掌被慕子蛰打了小报告,被提魂殿封在灭死棺里十年,到三家争夺眠龙剑之战才被放出来,确实应该没读多少书的。”

她忽然偏过头看他,眼珠子转了转:“可我阿爹说你以前最喜欢拿个本子记跟你打架、或者被你杀了的人的名字了。”

苏卓记得慕青羊还私下把那个本子戏称为“阎王点名簿”!

慕词陵又咬了一口糕点,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得懂不就行了!所以——你到底打不打架?”

苏卓低下头继续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等会儿,我抄完就陪你玩,行了吧?”

慕词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要多久?不然我去跟苏暮雨打一架,等我把他打趴下,就没人检查你抄书了。”

画卷之外,苏昌河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那笑声爽朗得像山间的风:“暮雨,怎么办?你跟慕词陵都还没见过面,他都已经惦记着要打你了!”

苏暮雨垂眸,看着苏昌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那目光里带着浅淡的笑意,像倒映着月光的湖面泛起一圈轻轻的涟漪

苏昌河莫名觉得耳根有点发热,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画卷

画卷之中,苏卓目不斜视,手里的笔没有停:“你打不过他。”

慕词陵的眉毛挑了一下,刚想反驳,目光便落到了苏卓抄书的纸上

苏卓手上的笔越抄越快,笔下的字也越来越乱,那些原本还算端正的楷书,此刻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撇捺飞扬,墨迹连绵,像是一群挣脱了束缚的野马在纸上狂奔

慕词陵探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抄成这样鬼画符的,苏暮雨就不罚你了?”

苏卓笑得狡黠,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故意的高深莫测:“你不懂,这是跟我阿爹学的,狂草,懂不懂?”

慕词陵冷哼一声:“哼,不懂!我只看出来了,如果作弊的是苏昌河,苏暮雨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苏卓用笔尖虚空点了一下慕词陵,那动作像是一个精准的、带着笑意的指控:“你这不是懂了吗!”

画卷之外,苏喆拍了拍慕明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匹老马,故作感慨:“老慕啊,我之前一直觉得,苏暮雨做傀是你最正确的选择,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嘛!”

慕明策拍开苏喆的手,语气不咸不淡:“你以前不还一直把苏昌河这坏小子当半个儿子看?我还没恭喜你,找回了女儿,嫁出去了儿子呢。”

苏喆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谁嫁谁还不一定呢!昌河那臭小子好歹还是大家长!”

白鹤淮看看拌嘴的俩老头,再看看气氛暧昧的苏暮雨和苏昌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现在要是有一把瓜子,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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