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观影体 9
雾气弥漫，浓得化不开的白像是无数条浸透了水的棉被，一层一层地叠压在一起，将目力所及的一切都吞没。
苏卓和苏暮雨踏入这片空间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雾，无边无际的雾，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沉默地翻涌着，无声地呼吸着
苏卓的手指轻轻攥住自己的袖口，指腹摩挲着那处被磨得光滑的纹路，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见了！”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站在苏卓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看似随意，可那双垂落的手，手指微微屈着，随时可以握剑。
他的目光从浓雾中扫过，沉静的，冷冽的，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动声色，却锋芒毕露，剑刃划过空气，一道剑气破空而出，自迷雾中劈开一道裂口。
雾气翻涌着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那条狭窄的、勉强可以通行的路径。
裂口的尽头，半空中，一道书卷悬空而立
那书卷不大，约莫成人小臂长短，卷轴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卷轴之上，刻着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仙人书！
那三个字的光芒在雾气中明灭不定，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在凝视
苏暮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仙人书！是那本老师时至今日也没能补全的仙人书！
阎魔掌脱胎于不全的仙人书，一直无法修补，若是有了这本书，昌河便再也不必担忧走火入魔了！
苏暮雨的脚步不自觉地上前了一步，他的脚步很轻，可落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得像石子投入深潭
“寸指剑。”
苏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声，像一道剑光，劈开了苏暮雨略有些混沌的思绪，他停住脚步，目光从书卷上移开，顺着苏卓举起的手，落在那柄短剑上
寸指剑——剑身窄而薄，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寒光，像一弯被冻住的月牙
苏暮雨缓步走到苏卓身边：“没有眠龙剑的剑柄，是成为大家长之前的昌河！”
苏卓点了点头，将短剑握在掌心，目光落在那道悬空的书卷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前世，苏卓悟出惊霄一剑之后，剑气划破时空，不止苏暮雨和苏昌河因此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但那一剑触及到了时空，造成命运线混乱，此后常有不同时空交错的事情发生
苏卓忽然想起自己前不久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在不同红线里穿梭的梦，想起那根碰瓷自己的红线
不会吧？贼老天，你真的在玩我！？
苏暮雨侧头看向那个悬在半空的书卷，目光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是那东西引他们来的？”
苏卓看了眼卷轴，那上面原本流光溢彩的字，此刻已经暗淡了几分，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力竭未愈
“来之前我感觉到了十八剑阵的剑气，有另一个苏暮雨在，应该不用太担心。”
苏暮雨的眸光并未有半分温和，那冷意还在，甚至更沉了一些：“若是年少时的我与昌河，谁保护谁还未可知。”
苏卓扬起秀气的眉毛，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哎~执伞鬼，苏家主，江湖四大魔头之一啊——父亲，你这么看不上之前的自己吗？”
苏暮雨垂眸，学着苏昌河平时的样子，伸手轻轻扯了扯苏卓的辫子，力道不重，带着几分亲昵，几分无奈
“我那时候自以为足够强大，看人看事，天真又自傲！但人心鬼蜮，大多数时候——都是昌河在替我规避。”
苏卓抢回自己的小麻花辫，手指在发尾绕了一圈，手里转动着寸指剑，剑光的寒芒一点点劈开聚拢过来的迷雾，她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笑意却不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
“所以我才说，你当年就该听我阿爹的去当大家长！以你在暗河和江湖上的名声，亦可替暗河周旋一二，我阿爹便可在暗处修整掉暗河不需要的枝桠——这样才能保证暗河繁荣昌盛嘛！”
苏暮雨的眸光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让整张清俊的脸都柔和了下来：“这么说起来，你其实才是最适合当大家长的人，昌河念叨过很多次要把大家长之位传给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如愿？”
苏卓回头，死鱼眼瞪着苏暮雨，故作夸张的表情里写满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的震惊
“父亲，我温柔体贴的父亲大人，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讲这么可怕的话？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呢！管太多事很容易老的……”
对上苏暮雨含笑的视线，苏卓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连忙找补：“哎……那个，我阿爹是例外，毕竟是练了仙人书的人嘛，你看，师奶奶就一点没老，嘿嘿……”
苏暮雨浅笑摇头，胡言乱语的本事，月牙和昌河简直如出一辙
月牙小时候，苏暮雨有时候也会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小昌河，一样的话多，一样的狡黠，一样的明明心虚还要嘴硬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悬在半空的书卷上时，那笑意一点点收敛，目光变得沉重起来
“月牙，你猜，这是不是真的仙人书？”
苏卓笑得危险，手中寸指剑越转越快，寒光残存，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笃定：“阿爹说，不要相信命运的馈赠，因为一般下面都藏着陷阱！”
想到苏昌河说这些话时自信张扬的模样，苏暮雨眸中满是笑意：“我也这么觉得。”
十八剑阵不一定止十八剑，或许有一百八十把，也可能有一千八百把！剑气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那道悬空的书卷穿透
书卷在剑气中飘散，那些流光溢彩的字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卷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雾气中旋转、飘落
捆在卷轴上的红线飘然落地，在雾气散尽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蛇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迷雾中
苏暮雨撑着伞轻轻落地，衣摆像一朵重瓣山茶绽开，伞面收拢，剑光敛去
他站在那里，气息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提醒昌河吃晚饭了。”
苏卓眉心一跳，又吃晚饭！她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顺嘴说：“我得先把这个给他们送回去，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苏暮雨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纵容，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一切小心！”
苏卓乖巧地点头，目送苏暮雨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然后她转过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呼-幸好幸好！”
苏卓和苏暮雨踏入这片空间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雾，无边无际的雾，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沉默地翻涌着，无声地呼吸着
苏卓的手指轻轻攥住自己的袖口，指腹摩挲着那处被磨得光滑的纹路，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见了！”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站在苏卓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看似随意，可那双垂落的手，手指微微屈着，随时可以握剑。
他的目光从浓雾中扫过，沉静的，冷冽的，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动声色，却锋芒毕露，剑刃划过空气，一道剑气破空而出，自迷雾中劈开一道裂口。
雾气翻涌着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那条狭窄的、勉强可以通行的路径。
裂口的尽头，半空中，一道书卷悬空而立
那书卷不大，约莫成人小臂长短，卷轴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卷轴之上，刻着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仙人书！
那三个字的光芒在雾气中明灭不定，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在凝视
苏暮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仙人书！是那本老师时至今日也没能补全的仙人书！
阎魔掌脱胎于不全的仙人书，一直无法修补，若是有了这本书，昌河便再也不必担忧走火入魔了！
苏暮雨的脚步不自觉地上前了一步，他的脚步很轻，可落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得像石子投入深潭
“寸指剑。”
苏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声，像一道剑光，劈开了苏暮雨略有些混沌的思绪，他停住脚步，目光从书卷上移开，顺着苏卓举起的手，落在那柄短剑上
寸指剑——剑身窄而薄，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寒光，像一弯被冻住的月牙
苏暮雨缓步走到苏卓身边：“没有眠龙剑的剑柄，是成为大家长之前的昌河！”
苏卓点了点头，将短剑握在掌心，目光落在那道悬空的书卷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前世，苏卓悟出惊霄一剑之后，剑气划破时空，不止苏暮雨和苏昌河因此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但那一剑触及到了时空，造成命运线混乱，此后常有不同时空交错的事情发生
苏卓忽然想起自己前不久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在不同红线里穿梭的梦，想起那根碰瓷自己的红线
不会吧？贼老天，你真的在玩我！？
苏暮雨侧头看向那个悬在半空的书卷，目光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是那东西引他们来的？”
苏卓看了眼卷轴，那上面原本流光溢彩的字，此刻已经暗淡了几分，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力竭未愈
“来之前我感觉到了十八剑阵的剑气，有另一个苏暮雨在，应该不用太担心。”
苏暮雨的眸光并未有半分温和，那冷意还在，甚至更沉了一些：“若是年少时的我与昌河，谁保护谁还未可知。”
苏卓扬起秀气的眉毛，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哎~执伞鬼，苏家主，江湖四大魔头之一啊——父亲，你这么看不上之前的自己吗？”
苏暮雨垂眸，学着苏昌河平时的样子，伸手轻轻扯了扯苏卓的辫子，力道不重，带着几分亲昵，几分无奈
“我那时候自以为足够强大，看人看事，天真又自傲！但人心鬼蜮，大多数时候——都是昌河在替我规避。”
苏卓抢回自己的小麻花辫，手指在发尾绕了一圈，手里转动着寸指剑，剑光的寒芒一点点劈开聚拢过来的迷雾，她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笑意却不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
“所以我才说，你当年就该听我阿爹的去当大家长！以你在暗河和江湖上的名声，亦可替暗河周旋一二，我阿爹便可在暗处修整掉暗河不需要的枝桠——这样才能保证暗河繁荣昌盛嘛！”
苏暮雨的眸光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让整张清俊的脸都柔和了下来：“这么说起来，你其实才是最适合当大家长的人，昌河念叨过很多次要把大家长之位传给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如愿？”
苏卓回头，死鱼眼瞪着苏暮雨，故作夸张的表情里写满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的震惊
“父亲，我温柔体贴的父亲大人，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讲这么可怕的话？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呢！管太多事很容易老的……”
对上苏暮雨含笑的视线，苏卓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连忙找补：“哎……那个，我阿爹是例外，毕竟是练了仙人书的人嘛，你看，师奶奶就一点没老，嘿嘿……”
苏暮雨浅笑摇头，胡言乱语的本事，月牙和昌河简直如出一辙
月牙小时候，苏暮雨有时候也会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小昌河，一样的话多，一样的狡黠，一样的明明心虚还要嘴硬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悬在半空的书卷上时，那笑意一点点收敛，目光变得沉重起来
“月牙，你猜，这是不是真的仙人书？”
苏卓笑得危险，手中寸指剑越转越快，寒光残存，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笃定：“阿爹说，不要相信命运的馈赠，因为一般下面都藏着陷阱！”
想到苏昌河说这些话时自信张扬的模样，苏暮雨眸中满是笑意：“我也这么觉得。”
十八剑阵不一定止十八剑，或许有一百八十把，也可能有一千八百把！剑气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那道悬空的书卷穿透
书卷在剑气中飘散，那些流光溢彩的字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卷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雾气中旋转、飘落
捆在卷轴上的红线飘然落地，在雾气散尽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蛇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迷雾中
苏暮雨撑着伞轻轻落地，衣摆像一朵重瓣山茶绽开，伞面收拢，剑光敛去
他站在那里，气息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提醒昌河吃晚饭了。”
苏卓眉心一跳，又吃晚饭！她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顺嘴说：“我得先把这个给他们送回去，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苏暮雨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纵容，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一切小心！”
苏卓乖巧地点头，目送苏暮雨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然后她转过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呼-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