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唐门
唐门——这座盘踞蜀中数百年的家族，向来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外人只知道唐门擅用毒、精暗器，却很少有人真正踏入过这片土地
苏卓此刻就坐在唐门的会客厅里，她姿态悠闲，端着茶盏，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慕青羊和慕雪薇坐在她下首，一个抱着那柄桃木剑满脸戒备，一个安静得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慕雨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不知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前苏卓的人接应到了负伤的慕青羊和慕雪薇，听他们说了从望城山下来到堇城这一路的经历，他们从望城山过来一路都挺顺利的，进了堇城没多久就遇上事了……
苏卓听慕青羊说完，坐在他们身边，拇指不自觉摩挲着食指，目光幽幽的落在满身写着焦虑的雷梦杀身上
而雷梦杀——
这位银衣君侯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他一会儿啃指甲，一会儿挠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苏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不紧不慢地敲击桌面
“不怕疼，不会死”她轻轻重复着慕青羊带回来的信息，“蛊虫钻破心脏，才停止攻击……”
雷梦杀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卓看见了，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道：“青羊，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袭的？”
慕青羊想了想：“堇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矿洞附近”
“矿洞……”苏卓若有所思
雷梦杀又开始踱步了，这次他踱得更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他眼里，苏卓年轻，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很正常，可他不一样！他师弟百里东君，曾经受到过古尘的教导
古尘——是西楚剑仙，也是第一个炼制出药人，并将这样的人形兵器用到战场上的人！
药人！
不怕疼，不会死！
那不是……
雷梦杀不自觉地啃起指甲
他心里打着鼓：该不会那玩意真的又重新出现了吧？可是当初古尘死之前，不是什么都没留下吗？
要不要通知东君来一趟呢？
雷梦杀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对上苏卓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侯爷，”苏卓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知道那是什么？”
雷梦杀一个激灵
“啊？”他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不知道不知道！我天天在边境打仗，连我儿子现在多高了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这些啊！”
他越说越来劲，好像这样就能把话题岔开：“哎，说起我儿子，我走的时候他才学会叫爹…之前写信的时候，他还跟我说特别喜欢我送他的小木剑，天天握着玩，现在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了……”
苏卓看着雷梦杀耍宝，看着这个明明知道什么、却故意装傻充愣的男人
她没有来得及戳穿只是因为她也想起了一件旧事
小时候在苗疆，阿爹也送过她一把剑……
那时候她还小，看什么都新奇，苏昌河身上的东西都来自苗疆之外，在小小的她眼里，每一件都闪闪发光！
那柄金丝软剑，被阿爹拿来当逗猫棒一样，逗着她玩，剑光在眼前晃动，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阿爹就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的阿爹，年轻，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
苏卓的眼睫微微颤动
“大家长？”慕红婴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苏卓回过神，对上慕红婴关切的目光，她弯了弯唇角，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她站起身
“堇城是唐门的地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既然我的人在堇城受袭，那唐门也该给我个交代！”
她看向慕青羊和慕雪薇：“青羊，雪薇，收拾一下。我们去拜访一下唐老太爷！”
慕青羊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是”
慕雪薇也站了起来，安静地跟在慕青羊身边
雷梦杀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他只是默默地啃着指甲，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药人
古尘
唐门……
这潭水，怎么越搅越浑了？
苏卓带着人站在唐门外的时候，态度是极好的
她让人敲门，门房探出脑袋，她笑眯眯地递上拜帖，语气恭谨：“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暗河苏卓，求见唐老太爷！”
门房接过拜帖，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门“砰”地关上了
苏卓保持着递拜帖的姿势，笑容僵在脸上
片刻后，门又开了一条缝，门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阴阳怪气的：“唐门不与暗河来往，诸位请回吧！”
苏卓笑了，气笑的！
她抬手，指尖凭空轻轻点了两下
慕青羊正要上前理论，看见那手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苏卓身后，他才反应过来——苏卓刚才那架势，怎么那么像苏昌河？
苏昌河也爱这样，像牵狗绳一样点人，示意“退后，我来”
慕青羊偷偷看了一眼苏卓的侧脸
苏卓长得漂亮，嘴巴甜！年纪又小，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乖巧，暗河里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看她跟看自家小辈似的，一个个都愿意听她说话
可此刻，这个平时笑得乖巧的小姑娘，脸上挂着一种看杂碎的眼神
“别怕，”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我很有礼貌，不会硬闯”
她顿了顿：“只是想问问，你们唐门的怜月使在哪里？”
门房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要见唐老太爷？怎么现在又找怜月使？”
苏卓双手叠在腹前，微微垂下眼，那姿态，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幽怨，“怜月公子许了承诺，却没了后信，有些事不等人，我也只好找上门了”
门房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正想质疑几句，就看见苏卓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指尖刃。
薄如蝉翼，锋利无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唐门的独门暗器
唐门是暗器世家，谁都知道，一个唐门之人将自己最重要的暗器赠与他人，意味着什么
门房的脸色变了，他咬了咬牙：“你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门再次关上
慕雨墨凑到苏卓身边，压低声音：“这样好吗？如果唐门的人知道唐怜月闭关是假、被冰封是真，为什么没救他？如果不知道，唐门被算计到这种地步，内部只怕已经被渗透了”
苏卓撇了撇嘴
“就是被渗透了，才要进去啊，”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的人在玩什么花样呢？”
慕雨墨看着她，一时无言
片刻后，门开了，门房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恭敬了许多：“几位请进！”
苏卓一行人被引着穿过唐门的长廊，红砖廊下挂着风灯，在风中轻轻摇晃，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屋舍，偶尔有唐门弟子经过，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暗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或者更准确地说，盯着他们中的某一个人
慕雪薇！
夜鸦隐在阴影里，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她早就听闻过暗河慕家的毒花之名！如今亲眼见到，更觉得名不虚传——那张清冷的脸上，连月光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她抬起手，虚虚地握住那道身影
药人！
她一直在炼制药人，不怕疼，不会死，是最好的兵器！可那些药人都太“木”了，缺少灵性，只能做最粗浅的杀戮
如果能把慕雪薇弄到手——
用她身上的毒来炼制，一定能炼出更厉害的药人！枝道她用蛊杀了自己的药人时，夜鸦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她之前只当慕雪薇是炼制药人的一味好药材，可现在她发现，慕雪薇或许能成为她手里最成功的药人！
活着的药人！
有灵性的药人！
“只要把你弄到手……”夜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融在夜风里
慕雪薇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秀眉微拧，望向那片阴影
慕雨墨靠近她：“怎么了？”
慕雪薇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可能……是错觉吧”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阴影里，夜鸦无声地笑了
苏卓此刻就坐在唐门的会客厅里，她姿态悠闲，端着茶盏，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慕青羊和慕雪薇坐在她下首，一个抱着那柄桃木剑满脸戒备，一个安静得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慕雨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不知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前苏卓的人接应到了负伤的慕青羊和慕雪薇，听他们说了从望城山下来到堇城这一路的经历，他们从望城山过来一路都挺顺利的，进了堇城没多久就遇上事了……
苏卓听慕青羊说完，坐在他们身边，拇指不自觉摩挲着食指，目光幽幽的落在满身写着焦虑的雷梦杀身上
而雷梦杀——
这位银衣君侯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他一会儿啃指甲，一会儿挠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苏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不紧不慢地敲击桌面
“不怕疼，不会死”她轻轻重复着慕青羊带回来的信息，“蛊虫钻破心脏，才停止攻击……”
雷梦杀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卓看见了，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道：“青羊，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袭的？”
慕青羊想了想：“堇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矿洞附近”
“矿洞……”苏卓若有所思
雷梦杀又开始踱步了，这次他踱得更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他眼里，苏卓年轻，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很正常，可他不一样！他师弟百里东君，曾经受到过古尘的教导
古尘——是西楚剑仙，也是第一个炼制出药人，并将这样的人形兵器用到战场上的人！
药人！
不怕疼，不会死！
那不是……
雷梦杀不自觉地啃起指甲
他心里打着鼓：该不会那玩意真的又重新出现了吧？可是当初古尘死之前，不是什么都没留下吗？
要不要通知东君来一趟呢？
雷梦杀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对上苏卓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侯爷，”苏卓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知道那是什么？”
雷梦杀一个激灵
“啊？”他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不知道不知道！我天天在边境打仗，连我儿子现在多高了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这些啊！”
他越说越来劲，好像这样就能把话题岔开：“哎，说起我儿子，我走的时候他才学会叫爹…之前写信的时候，他还跟我说特别喜欢我送他的小木剑，天天握着玩，现在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了……”
苏卓看着雷梦杀耍宝，看着这个明明知道什么、却故意装傻充愣的男人
她没有来得及戳穿只是因为她也想起了一件旧事
小时候在苗疆，阿爹也送过她一把剑……
那时候她还小，看什么都新奇，苏昌河身上的东西都来自苗疆之外，在小小的她眼里，每一件都闪闪发光！
那柄金丝软剑，被阿爹拿来当逗猫棒一样，逗着她玩，剑光在眼前晃动，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阿爹就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的阿爹，年轻，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
苏卓的眼睫微微颤动
“大家长？”慕红婴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苏卓回过神，对上慕红婴关切的目光，她弯了弯唇角，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她站起身
“堇城是唐门的地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既然我的人在堇城受袭，那唐门也该给我个交代！”
她看向慕青羊和慕雪薇：“青羊，雪薇，收拾一下。我们去拜访一下唐老太爷！”
慕青羊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是”
慕雪薇也站了起来，安静地跟在慕青羊身边
雷梦杀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他只是默默地啃着指甲，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药人
古尘
唐门……
这潭水，怎么越搅越浑了？
苏卓带着人站在唐门外的时候，态度是极好的
她让人敲门，门房探出脑袋，她笑眯眯地递上拜帖，语气恭谨：“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暗河苏卓，求见唐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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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门又开了一条缝，门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阴阳怪气的：“唐门不与暗河来往，诸位请回吧！”
苏卓笑了，气笑的！
她抬手，指尖凭空轻轻点了两下
慕青羊正要上前理论，看见那手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苏卓身后，他才反应过来——苏卓刚才那架势，怎么那么像苏昌河？
苏昌河也爱这样，像牵狗绳一样点人，示意“退后，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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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这个平时笑得乖巧的小姑娘，脸上挂着一种看杂碎的眼神
“别怕，”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我很有礼貌，不会硬闯”
她顿了顿：“只是想问问，你们唐门的怜月使在哪里？”
门房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要见唐老太爷？怎么现在又找怜月使？”
苏卓双手叠在腹前，微微垂下眼，那姿态，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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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正想质疑几句，就看见苏卓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指尖刃。
薄如蝉翼，锋利无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唐门的独门暗器
唐门是暗器世家，谁都知道，一个唐门之人将自己最重要的暗器赠与他人，意味着什么
门房的脸色变了，他咬了咬牙：“你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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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撇了撇嘴
“就是被渗透了，才要进去啊，”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的人在玩什么花样呢？”
慕雨墨看着她，一时无言
片刻后，门开了，门房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恭敬了许多：“几位请进！”
苏卓一行人被引着穿过唐门的长廊，红砖廊下挂着风灯，在风中轻轻摇晃，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屋舍，偶尔有唐门弟子经过，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暗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或者更准确地说，盯着他们中的某一个人
慕雪薇！
夜鸦隐在阴影里，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她早就听闻过暗河慕家的毒花之名！如今亲眼见到，更觉得名不虚传——那张清冷的脸上，连月光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她抬起手，虚虚地握住那道身影
药人！
她一直在炼制药人，不怕疼，不会死，是最好的兵器！可那些药人都太“木”了，缺少灵性，只能做最粗浅的杀戮
如果能把慕雪薇弄到手——
用她身上的毒来炼制，一定能炼出更厉害的药人！枝道她用蛊杀了自己的药人时，夜鸦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她之前只当慕雪薇是炼制药人的一味好药材，可现在她发现，慕雪薇或许能成为她手里最成功的药人！
活着的药人！
有灵性的药人！
“只要把你弄到手……”夜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融在夜风里
慕雪薇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秀眉微拧，望向那片阴影
慕雨墨靠近她：“怎么了？”
慕雪薇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可能……是错觉吧”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阴影里，夜鸦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