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班长

【震惊!高中生侦探快速解决案件!!】

“近日,从美国飞往霓虹的航班上,有一位高中生侦探以其敏锐的头脑与智慧解决了飞天密室案件……,据悉,这位出色的少年是霓虹著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忧作的幼子,其对案件的缜密推理和敏锐嗅觉完美继承了其父亲在案件推理上的高超能力……”

【剧情都推进到这了?】

好久未见的888在听见这则新闻稿时冒出了头。

【名侦探工藤新一人生中解决的第一个案件,这可是一切的开始!】

雪代鹤也不以为然:“我记得你说过,工藤新一变小后才是一切的开始?”

【前置条件懂不懂,工藤新一就是从这个案件开始声名鹊起,然后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成为霓虹著名高中生侦探,这可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如果不是前期的背景铺垫够足,工藤新一变小后也不会成为那么多人的白月光。】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都不是主线。”

888气竭,不想理他了。

【哼,距离主线开始还有一年,你就庆幸你在美国浪的那会没有真让FBI把琴酒抓了,虽然世界线变成怎样我们系统都能接受,但如果就连江户川柯南这个主角都被你蝴蝶掉了,那你这辈子的积分可别想还上,下辈子继续给我打工去吧!】

“哼哼,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是个人贩子系统,这么喜欢我啊,一辈子不够还要续订下一辈子~”

【ooc了我亲爱的宿主,】888也是被锻炼出来了,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调侃他了【你现在可不是那位杀伐果断的Q集团首领‘影’,注意下你的人设好吗?太油了,我可是个才出生的系统宝宝,不要将你多余的魅力滥情到我身上来。】

“呵,tui。”

雪代鹤也带着墨镜坐在熟悉的甜品店内,他的身上没有那件浓稠的仿佛沉疴着血色的宽大黑袍,没有两三天就要凭着兴趣一换的獠牙鬼面,而是清清爽爽的白色衬衫,坐在那里时,仿佛是大学城内坐落在众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式清冷学长。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坐那趟航班,我不是给你发了一个打卡任务吗?你知道主线前的任务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很珍贵的积分啊,就算你一向得过且过只赚要花的那部分,那也不应该对这种什么都不用干顺手就能完成的轻松积分视而不见吧?】

雪代鹤也发出不屑的嗤笑:“只有一积分ok?这种可有可无的积分即便再怎么轻松又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必要吗?”

【那你倒是别一天到晚数着点的刷商场买特效止痛药试图对抗虚弱期啊,我早说了那玩意根本没用,要是真不想疼的话你就早早做任务不就好了?现在主线也开始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偷懒的借口!】

“切,”雪代鹤也发出不满的斥责:“如果你不是趁着主线开始狮子大张口要的积分越来越多,你以为我想每次卡点去买药?”

其实那些虚弱跟曾经他经历的病痛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由奢入俭难,无病无灾的健康之躯就像毒素一样让雪代鹤也上瘾般难以割舍。

【这是正常还债数目,我可没有私吞你的积分,再说了,如果不是你非要花积分浪费在止痛药身上,现在也不会这么捉襟见肘了。】

“既然知道自己卖的贵还不赶紧降价,难道你是想让我痛死破产然后一个统卷款潜逃吗?”

【我没有!】

888气闷,为什么哪怕祂已经成长了这么多,却依旧说不过这个可恶的宿主。

这家伙小时候多乖啊,到底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888想起宿主某个早已抛到脑后的姓氏。

禅院家你恶事做尽!

然而雪代鹤也才不管888心里想的什么,他的目光一直在甜品店外的马路上来回转悠,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甜品送进口中,朝前来问他索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歉然一笑。

888看着他这幅模样,有一种看熟人装逼般的一言难尽。

【要是组织里的那帮人看见他们忌惮的‘影’真实面目是这个模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大惊失色呢。】

雪代鹤也:“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真实面目?”

【嗯?这不是你原皮吗?我记得‘影’才是你的马甲号啊?你别告诉我你想像那些忘了游戏密码的人一样小号变大号?】

“……”

雪代鹤也含糊其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经此一提,888倒是忽然猜到雪代鹤也出现在这的原因了,祂顺着雪代鹤也的视野朝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望去,恍然大悟:

【……哦对,你是想提前埋伏在这里,保护伊达航对吧!】

888有些心虚,他被雪代鹤也早早就委托了要重点关照他这群朋友,不过因为他不能剧透,再加上雪代鹤也表现的太过靠谱,被祂下意识的模糊了时间,如果不是祂早早给自己定下的备忘录定时在这个点弹出来了,他差点就要忘了今天就是伊达航在原著里的忌日。

【怪不得你不想去那趟航班打卡呢,不过当初伊达航出事是因为得知了诸伏景光去世的消息,再加上想起了早已死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才会精神恍惚没有躲过那出车祸,但是现在他们都还活着,伊达航早就没有了会精神恍惚的诱因,车祸说不定都不会发生,你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的啦。】

谁说我是来预防车祸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

雪代鹤也看888这副模样,知道马上就要到原著剧情点了,浓郁的咒力在体内翻腾,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旁的马路,一眨不眨。

888不敢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悄然噤声。

甜品店内的落地窗一尘不染,通透明亮,从这个角度往外能很清晰的看见窗外人流如织,那个许久未见的高大身影从道路的另一旁不疾不徐的走来,七年过去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硬朗的模样,胡子拉碴,衣领松散,叼着牙签同身边的同伴说说笑笑,唯有额边的那道短疤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闪烁着伴随时间而沉淀的,刑警这个职业特有的刚毅和压迫感。

雪代鹤也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其余四个人的面庞仿佛幻影般就那么跟随在那人的身边,就好像此刻他们不是在繁华大街上刻意设计的偶然一瞥,而是七年前他坐在原位笑着旁观他们五个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高效分工精准的解决案件。

那会的他们,都还是尚且青涩却能交付生死的警校学生。

伊达航举一边举着记事本梳理案件,一边大笑着拍着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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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早在警校时期就展露出专业刑警风范的伊达航敏锐感知到了不远处的那股视线,他搂着身边人的肩膀,侧身看似要与对方耳语,悄无声息的将目光向那股视线的源头投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的身影。

伊达航怔怔的看向那里。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前辈?是案件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身边的下属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唤,然而伊达航的心思却早已跨越了空间飞到了七年前。

“前辈!!!————”

身边跳脱的后辈难得的抛去了惯有的礼貌,突然间朝着他发出一声惊叫。

伊达航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做梦般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空间传来的镜花水月般的虚无。

他顺着后辈的叫喊回头,看见了一辆白色的轿车朝着他迎面撞来!

车头在视网膜上极速放大,镀铬格栅扭曲成獠牙状的弧光,挡风玻璃后的司机面孔扭曲,青筋在额上交错暴起,唯有那双突然瞪大的眼睛和缩小的瞳孔清晰的印入眼帘。

然而还没等双腿顺着大脑疯狂发出的“躲避”指令在原地拔起,眼前的那辆白色轿车却在驶来的一瞬间打滑般突然拐弯,轮胎在沥青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随后世界突然静音,只剩下太阳穴内血管的轰鸣与轿车冲出绿化带撞上围墙的碰撞一同响起。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伊达航怔在原地,紧缩的瞳孔不住的震颤,他的嘴唇无声的上下开合,大脑下意识升腾起的尖叫卡在气管,化作一声短促的音节。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身边的后辈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面色苍白,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六神无主的下意识抓着伊达航的衣领,上下检查起来。

“……没事,”伊达航惊魂不定的直起身子来,嘴唇上下开合了两下才终于从失声中恢复,任谁看见自己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却突然来了一辆车想要撞死你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他是个见惯了生死的一线刑警也同样如此。

他现在也顾不上许久未见的老友,伸着一双腿就朝着另一边的车前盖已经开始冒烟的罪魁祸首跑去。

“高木,快打电话给救护车和交警,紧急疏散人群,别搁这站着发愣!”

“……嗨,是,是!”

伊达航冲到那辆白车面前,曲肘狠狠撞向车窗玻璃,不顾胳膊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将趴在方向盘上生死未知的司机从驾驶座上拖拽着拉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毫无特色的普通男人,发际线很符合年龄的向后位移,神色萎靡,眼下青黑,衣服皱皱巴巴的,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看上去跟生活在背景板中的广大普通民众没什么两样。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在原剧情中却因疲劳驾驶撞死了一位一生都在扶危济困,兢兢业业的高尚警察。

凭什么呢?

从人权价值来看,人类生而自由与平等,这是文明社会想要发展的道德底线,是人类内在尊严的维护和法律公序的基础,然而抛掉那些深层的理论与核心,不管是从社会功能和资源贡献上,还是从人类关系的偏向和私心来看,一个永远忠诚可靠,秉公执法的人民警察,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不负责任,毫无法律观念,疲劳驾驶的司机买单呢?

当他做出这样的事后,就应该想好并接受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一命买一命,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雪代鹤也闭上眼睛,不紧不慢的拿出眼罩遮盖住眼皮下熟悉的刺痛,走到甜品店内的消防栓箱旁,不等服务员开口寻找破壁器,就已经在他们茫然的视线里伸手打开玻璃柜,单手拎着灭火器出门。

可惜了,这些家伙如果知道真相,怕是要跟他永远绝交了。

888瑟瑟发抖,好像知道了自己亲爱的宿主为什么说“雪代鹤也”不是他的真实面目了。

“……”

“班长,好久不见。”

雪代鹤也适时的递上灭火器,同伊达航一起将那辆已经开始冒出火星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的汽车处理干净。

那个奄奄一息的司机被高木涉送上了救护车,伊达航抹了满脸灰,跟赶来的交警交接完才有精力疲惫的看向老友。

“鹤也,好久不见,听说你这些年去国外留学了?过得怎么样?”

雪代鹤也担忧的看着他:“我当然是一切安好,倒是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伊达航摊开两只手看了看自己巴掌上为了救人救车染上的灰尘和细小的割伤,摆了摆手:“小伤,一会借个医药箱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

“我今天估计是也没法上班了,一会让高木顺带给我请个假,松田和萩原你应该也好久没见了吧,咱们今晚上聚个餐,好好团聚一下。”

“那是之后的事,班长,你现在还是好好坐着吧,我去借个医药箱过来给你包扎下,别看伤口小,但是感染了可是要命的事,听说你马上就要跟娜塔莉结婚?总不能让人家在婚礼前夕反过来来担心你吧?”

伊达航闭上还想拒绝的嘴,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多年不见已经长成的青年,当年他不过是跟着自己的同期才认识到的对方,真正按关系来算,也不过是朋友的朋友,关系远没有朝夕相处还是同龄人的同期们亲密,然而毕业后那两个原本是中间人的同期却都一声不吭的远走高飞,只留下这个仿佛同期“遗产”般的“弟弟”让他们睹人思人,才这么慢慢的联系起来。

七年前的雪代鹤也才刚刚国中毕业,刚在立海大就读高一,每天时不时的请假逃学,哪怕是翘课也要时不时来东京与他们待在一起,像是一个不能离人的猫咪,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咬着主人的裤脚不愿分开。

那会的他们也已经毕业,奔向了他们各自的前程的职位,伊达航曾经在私下悄悄与松田和萩原分析过,怀疑这小家伙别看面上有多么冷淡平静,其实内心很有可能因为童年创伤拥有分离焦虑,因为那两个链接一切的同期已经不负责任的直接消失,所以才将那几分依赖心理转移到他们这几个相熟的共友之上。

然而就在他们全力照顾对方,真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亲密无间时,对方却仿佛症状痊愈一般突然开始爱搭不理,原本定下的聚餐也开始聚少离多,消息回复的越来越慢,就在他们同一产生的共识下,对方顺理成章的宣布出国留学,除了手机上寥寥几句节日祝福外,留下他们几个再也未见。

伊达航叹了一口气,问道:

“这次回来了还离开吗?”

雪代鹤也笑嘻嘻的接过对方手上的纱布:“当然不会了,我后半辈子估计就守着你们这几个,替你们养老了。”

伊达航眉眼微弯:‘那可还真是谢谢你了,出国还不忘了我们这些‘孤寡老人’。’

“应该的,应该的。”

不管怎样,还愿意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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