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经典暴风雪

雪代鹤也身体不好,体弱气虚,但大脑偏偏活动频繁,神经活跃,一点动静就能打断他的睡眠,就导致他经常睡不好觉,每每这时候他就会选择玩游戏将自己的精力发泄到疲惫,到了第二天中午甚至下午才能堪堪起床。

他赖床惯了,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毛病,然而这次跟他同行的毛利兰和柯南等一众人等却是第一次跟他出行,还不了解他的习惯,一行人在楼下吃完早餐甚至出门在山上溜了一圈回来一直等到了十一点中午开饭,都还没看见雪代鹤也的身影,不免就开始担心起来。

“雪代哥哥怎么还没下来?”

毛利兰听到这话,想到最近身边那些越来越频繁的犯罪事件,不由自主开始担心起来,“雪代君不会出事吧?我们一起上去看看他吧。”

铃木园子对这些身外事一向不以为然:“说不定早就醒来了在外面闲逛刚好跟我们错开了呢?别多想,咱们又不是什么死神,不会那么倒霉又遇上案子的。”

“而且别看那家伙穿着打扮都花里胡哨的,但身上那股浓烈的边界感都快透过那具萎靡的皮肉溢出来了,这种表面温和私底下里外不一的人我见得多了,大部分都对自己的空间有很强烈的领地意识,不喜欢别人打扰他,而且那家伙这么大的人了,哪就需要我们的担心?别到时候你担心不成反而还要被讨厌。”

铃木园子摆摆手,拉着一脸担忧的毛利兰去了餐厅。

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铃木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出入过太多的场合,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耳濡目染下,在看人这一方面,还是很有自己的心得的。

别看那家伙脸上该说说该笑笑,但他们相处这么久,对方不依旧还是那副冷淡的死样吗?

跟在毛利兰身边的柯南听到铃木园子这话,犹犹豫豫的打消了自己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们踏进餐厅的下一秒,二楼上却突然传出来一阵尖叫!

三个人猛地一惊,还没等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反应过来,身边的柯南就已经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出去。

尖叫的人正是昨晚上被松下勇治介绍过的其中一位同学的女友,她面前的房门大开,众目睽睽之下,昨天还热情开朗的东大高材生村上英二,此刻正面带微笑,面容平静仿若酣睡。

然而他双颊泛粉,唇色樱红,衣衫敞开,右手蜷曲紧紧的拽着身下的床单,床边还扔了几个空酒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这副放在平常里无人关注寂静,在此刻寒风呼啸众目睽睽之下,却显得尤为诡异。

毛利兰下意识耸了耸肩膀,打了个喷嚏。

“都不要动,保护现场,小兰姐姐快报警!”

柯南瞳孔一缩,灵活轻巧的越过前面几位身高腿长但挡路的大人们,趴在床前观察着这具并不太新鲜的尸体。

食指和虎口处有暗褐色的沉淀,指甲边缘微黑,扒开的眼皮下满是浑浊的血丝,皮肤柔软没有韧性,按下去有一个明显的坑洞,斑痕鲜红但边缘暗紫,室内的空调度数开到了最低,山上的温度本就不比山下,即便现在是夏季,以这个温度在房间内浸染一晚上也会觉得寒冷。

是有人故意调低了空调温度,以此来迷惑受害人真正的死亡时间?

这里是温泉旅馆,不管怎么打扫,房间内本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硫磺味道,再加上地板上那一滩挥发了的酒精,整个封闭的室内又酸又涩,味道复杂难辨。

柯南在毛利兰皱着眉想要抓他之前,一个前扑凑到死者嘴边,却什么也没闻见。

“喂,柯南,都说了不要再案发现场玩乐了,这样会影响警方办案的啊!”

“知道了啦,我不是故意的。”他熟练至极的打着哈哈,挠着头朝小兰尬笑。

因为村上英二的死法并不恐怖,看上去就像是在梦中无知无觉的失去了性命一般,所以众人一时都还有些不可置信,难以接受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在身边死了!

“假的吧……”推开门第一个发现不对的远藤美绪捂着嘴喃喃自语。

“远藤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哥哥的房间内?”

小小一间房几乎挤进来了现在旅馆内的所有客人,柯南没有忽略这个目前最有嫌疑的人,眨巴着一双眼睛,故作好奇的问到:“我记得早上我们路过这里的时候,村上哥哥的房间门应该是紧闭着的才对,远藤姐姐的房间我记得在二楼的另外一边,跟这里南辕北辙,为什么要特意拐这么远的路来找村上哥哥呢?”

远藤美绪的捂着嘴,眼泪要落不落,惊惧不已,像是还没从刚刚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来:“我没……我只是看现在快到午餐时间了想叫他下去吃饭而已,”

她的男友小林裕介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心疼的搂住远藤美绪的肩膀,朝身周一圈望过来的怀疑视线恶狠狠的瞪了回去,“村上身体不好,平常三餐吃的一直不太规律,实验室里经常都是我帮他完成的收尾工作,是我出于担心看他迟迟不露面才让美绪上来叫他吃饭,难道这也有错吗?!”

现在在场的人都互相熟识,看小林裕介此刻这幅因为被怀疑所以生气模样,围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那一圈似有若无的视线一瞬间少了许多,不少平常跟他们关系好的人都心虚又羞惭的扭过了头。

远藤美绪深呼吸,勉强平复住自己不稳的心神,抓着小林裕介的手腕,解释道:“村上君的房门没有锁,我上来敲门的时候喊了很多遍村上君的名字,可他一直没有理我,我听裕介说过,村上君他有家族遗传的心血管疾病,出于担心下才试探性的扭转把手,谁知房门没锁,我一扭就打开了,看见他就这么躺在床上。”

“我跟裕介已经相恋三年了,他身边的朋友们我都熟悉,所以我也就没多想,以为他昨晚上喝醉了到现在还没睡醒,正准备上前叫醒他,但我无论发出怎样的动静他都一动不动,我紧张之下直接摸了他的鼻息,确认没气后才害怕的大叫起来。”

“但我真的没有害他,我也是无辜的。”

毛利兰看她此刻梨花带雨,满脸的惊慌后怕,说话时就连声线都已经不稳,有些不忍的说:“既然村上君本身身体不好,会不会是他因为温泉泡得太久导致的身体问题?我看他现在的表情并不像往常那些被害者一样恐惧甚至痛恨,反而面部平和,很有可能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凶手,他喝了这么多酒,酒精和温泉双重效果叠加之下,本来就会有晕厥甚至休克的可能,再加上他本人遗传的心血管疾病,所以才直接诱发导致的猝死?”

柯南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被另外一个人抢了话茬。

“不一定哦,尸体皮肤,尤其是面部、嘴唇和指甲,呈现出这种不自然的鲜亮粉色或是红色,很有可能是某种氰.化物中毒,高浓度氰.化物可以让人在数秒内迅速失去意识,仅有一到三分钟就可以致人死亡,这样的死者通常来不及形成明显的挣扎或是恐惧表情,所以才会表情平静,相反,如果是猝死的话,死者的面部表情通常才会表现出痛苦和挣扎来。”

“不过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而已,具体的尸检报告还是要等警方来了才能下定结论。”

柯南猛地扭过头,这才发现他身后正站着一位高挑的男人,此刻正专注的观察着尸体的状态,见他望过来,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上下嘴皮子一碰,令柯南下意识感觉不妙了起来。

“案发现场怎么会有小孩?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小孩子的心智成长,万一破坏了现场证物,监护人担得起责任吗?”

“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死孩子就是爱乱跑一些,但是请相信他绝对不会胡乱搞破坏,我会看管好他的!”

柯南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大包,被一脸歉意不断跟人道歉的毛利兰死死揪着领子拖拽着拉开。

佐佐木阳叹了一口气,温和的声音在此刻略显焦躁的室内就像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般,“我会在这里看守尸体等到警方到来,好歹我也出入过案发现场,跟大家比起来也算是多了一些这方面的经验,”

“不管怎样,大家先下去吃饭吧,死去的人既然已经离开,剩下的人就更要好好活着才对。”

柯南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是东大的法学生,如果是专注于刑法这类的法学的话,那么对方确实对这类刑事案件有所了解。

在场的人面色微松,佐佐木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毛利兰,鼻梁上的镜片在光线下折射出一道白光,随即才在毛利兰怔愣的视线下露出那副斯文俊秀的原貌。

他笑着开口:“请问您身边那位很出众的同伴现在在哪?从早晨到现在,我似乎还没有看见过他的身影。”



雪代鹤也是被一阵仿若地震般的撞门声吵醒的。

“吵吵吵,吵屁呢吵?哪个*……”

他满脸烦躁的哐当打开门,雪代鹤也眯着眼睛,仿若实质化的寒气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压迫而来。

“你们,有什么事?”

他阴沉的视线掠过满脸焦急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有蹦着腿往上跳的柯南,第一时间落在了三人身后不紧不慢朝他露出笑容的佐佐木阳身上,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疑惑的向他投来了一个眼神。

“……”

“……雪代君,你没事吧?”

到嘴的脏话勉强咽了下去,雪代鹤也一脸不爽的撇过脑袋将满腔郁气呼了出去。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刚睡醒的声音堵在嗓子眼,像是裹着什么果胶含含糊糊的黏在唇舌间,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哑且富有磁性,像是摩擦着丝绸的沙砾,带着胸腔一起共鸣。

白发顺着敞开的锁骨蜿蜒向下,那张暴躁又精致的面孔扑面而来,离他最近的,正摆好起手式准备破门而入的毛利兰愣在原地,迎面就遭到了这张美颜暴击,耳根霎时就红了。

“哦呀呀,太阳都晒屁股了雪代君,早就中午来啦,你没事就好,刚刚楼下发生了一件命案,我们担心你这里也出问题,一看见你不在,小兰着急忙慌的就赶紧上来看你来了。”

刚刚那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若错觉,铃木园子躲在小兰身后偷笑,都到这时候了,她竟然还不忘了要撮合自家闺蜜。

死八婆,

你见一个爱一个就算了,为什么要扯上小兰啊喂!

柯南眼尖的没错过小兰那一瞬间红透了的耳根,颇有些心梗,无能狂怒的迁怒到还替小兰牵线搭桥的铃木园子身上。

“雪代哥哥没事就好,我们赶紧下楼吃饭吧,不然让他们等急了就不好了。”

眼见着铃木园子张嘴还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柯南眼疾手快的插到两人之间,满脸童真稚嫩的打断铃木园子的话,扯出一个无辜的可爱笑容,甜甜的朝着雪代鹤也笑着。

“死了?谁?”

“是村上英二,雪代先生跟他关系怎么样?”

一道温和清冽的嗓音插入到他们的对话之中,佐佐木阳迎着雪代鹤也探究似的目光,面不改色的问道。

“村上?没什么印象,……好像是一个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混进松川教授项目组的草包。”雪代鹤也揉着脑袋,将额前阻碍视线的白发捋到脑后,朦胧的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色块,毕竟是昨晚上刚见,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但在此刻没有刻意关注对方的情况下,这种朦胧的视觉反而能让他更为注意到一些潜意识传来的第六感。

这个人……

“欸?雪代哥哥是说,以村上哥哥的能力,他进入你们项目组是德不配位吗?”

一提到案件,柯南一瞬间被转移走了注意,连他想让对方跟小兰阻隔开的打算也忘了,见对方毫不避讳的让开身形,柯南想也没想就跟着进了房间。

“我可没这么说,”雪代鹤也被打断了思考,蹙着眉头摆了摆手,“我只是说我对他在项目组究竟是什么定位没有印象而已。”

狡猾的成年人,哪怕他此刻还没有睡醒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语言陷阱。

但柯南没有放弃,继续问道:“小林裕介说他经常会帮对方完成实验室里的收尾工作,那是不是说明,村上英二能力不足,小林裕介一个人干两份工作,对他早就怀恨在心?”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也不怕心里阴影吗?别老一天到晚想着你那幼稚的侦探冒险游戏,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雪代鹤也一个指头顶住对方无意识想要继续跟着他向前走的步伐,啪嗒一下弹了小侦探一个脑瓜崩,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哥我要去换衣服了,小屁孩这么主动是想跟进来耍流氓吗?”

还没等柯南不满对方轻视他的言论,就听见这样这一句话,刹那间就涨红了脸,小脑袋瓜都开始往上冒着热气,下意识大声反驳:“我才不会!!!”

雪代鹤也挑眉揉了揉被对方差点震聋的耳朵,漫不经心的“啧”了一声,“不会就不会么,吼这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被戳中了心事呢。”

柯南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锅,还没等他跳脚,眼前随手调戏的大美人就这么施施然踏进了浴室,看都不看身后呆在原地的柯南一眼,木门砰的紧闭,让他狠狠吃了一个闭门羹。

跟在柯南身后围观了一切的三个人噗呲噗呲笑了起来。

“小兰姐姐……”

柯南幽幽的发表不满,然而无人在意。

“人家雪代君说得也没错啊,案件这么严肃的事情,这小鬼头本来就不应该把人家的声名当游戏啊,现在吃点苦头打击一下才好,省得他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哪都想横插一手。”

铃木园子笑嘻嘻的同身边的毛利兰上眼药。

混蛋,你懂什么?我可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霓虹警界的救世明灯,谁把案子当游戏了?破解谜题明明就是我们侦探的毕生追求!

“好啦,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可以参观大帅哥房间的机会,雪代君既然这个点才醒,那么昨晚上一定过的很潇洒吧?”

铃木园子兴致勃勃的左右扭头。

毕竟是一个偏远山区的旅馆,房间虽然干净,但也就那么大点,一眼就能看到头。

凌乱的被子堆在床尾,床头柜上摆满了饮料瓶和薯片袋子,另一边的枕头上还孤零零躺了一个任某堂DS,旁边摆着两个游戏碟片,整个房间内除了床头那一片外没什么使用痕迹,是那种只用看一眼就能得知对方昨晚上究竟上哪做贼了的坦然。

在场的没一个认识那些包装的花里胡哨的游戏碟片,铃木园子好奇的上网搜了一下,发现雪代鹤也入手的那碟游戏小众到连游戏官网都仅有堪堪一万出头,比起那些叫的上名字的热门游戏,这是个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数字。但同时,铃木园子也知道,在一个人对某个领域很感兴趣却没有深耕那些放在明面上的经典的时候,这并不代表着对方热爱冷僻,只是更进一步意味着那些经典已经被对方反复咀嚼,所以才会不断往下深挖。

“没想到啊,雪代君看着那一副冷淡张扬的样子,竟然是个游戏控吗?”

柯南无力吐槽:“冷淡和张扬究竟是怎么放在一块的啊。”但不得不说,这两个意思矛盾的词对对方来说却概括的恰到好处。

雪代鹤也换了身上白下黑的拼接短袖,外面罩着一件扎染的同色系针织外搭,宽松的裤脚堆叠在鞋面,整个人像是从山水水墨中走出来古典风美人,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懒散冷淡却令人下意识瞩目的魅力。

“走吧,不是说吃饭吗?”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自顾自率先离开,身后从浴室里突然窜出来的小黑猫吓了柯南一跳,等他反应过来时,小猫已经蹦跶着用爪子勾着衣服爬上了肩膀。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亲人的小猫,稀奇。

旅馆内的婆婆已经听说了客人们的遭遇,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的补偿心态,对方拿出毕生的手艺,好好的招待了他们一顿。

除了温泉必备的温泉蛋丼外,还有碳酸泉处常见的昆布渍鲑鱼,牛排落在滚烫铁板上的嘶鸣,随着蒜片的跳动而轻微脆响,木棉豆腐颤巍巍的承住柴鱼片的托底,蒜泥米辣葱花与橘子汽水,仿佛夏日庭院内互相碰撞而出的火花,

随着时令而加工的樱鲷鱼卵茶碗蒸端上,雪代鹤也整个人都仿佛化成了水般暖融融的倒在座椅里,有一勺没一勺的舀着白净瓷盘里被做成樱花状的Q弹茶酪。

然而另一边出来毕业团建旅行却莫名其妙死了一位同伴的众博士们却开心不起来,松下勇治难掩疲惫的向雪代鹤也解释:“刚刚小林他们又吵了一架,大家都在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旅行,而且还有一个糟糕的消息,山下那些施工团队因为操作不当,引起了山体塌方和局部泥石流,好巧不巧的把我们下山的路给堵住了,现在山下的警察局忙着救援灾方,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待着,跟一具尸体作伴……”

雪代鹤也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悄悄围过来偷听的柯南。

这就是主角的力量吗?为了破案直接将一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围困在一家小小的旅馆内上演暴风雪山庄的经典?

恐怖如斯。

“松下君这几天都因为这件事没睡好吗?”

松下勇治诧异的看了一眼雪代鹤也,像是没想到对方这样的高岭之花也会关心别人,颇有些受宠若惊的笑道:“不用担心,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晚上比较不容易入眠,我会调整好的。”

“那就好,你可是这一大帮子人中的主心骨,倒了谁也不能倒了你啊。”

松下勇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雪代鹤也懒得搭理混进那群博士生们借机搜集情报的小侦探,又举手要了一份樱花茶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佐佐木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同婆婆要了一份跟他一模一样的甜品,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雪代君为什么会想要来这里呢?大部分人因为炎热都不会选择在这个季节千里迢迢的上山就为了泡汤泉吧?”

雪代鹤也掀起眼皮:“你又是为什么才问的这些?区区一个还没毕业的法学生也想要越俎代庖逞一逞警察的威风吗?”

对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低着头勾起了嘴角。

“只是简单闲聊而已,反正我们现在也下不了山,起码这三天都要待在这里,相逢即是有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雪代君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雪代鹤也上下看了他一眼,怀里的黑猫同样睁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后,雪代鹤也犹疑的张口:“你认识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对方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谈都没有任何问题,放在外界怎么也得说是小帅的程度,但单看上去,仔细回想时却偏偏没有任何特点,好像无论说出哪一位置的五官都比较大众,雪代鹤也看着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深切的矛盾感,并不突兀,但看久了便会惹人皱眉,像是精致的工笔花鸟中出现了一片水墨写意,意趣迥然却截然不同,然而正是这份不和谐的矛盾感,让雪代鹤也对他产生了丁点兴趣,成为了对方此刻可以坐在他身边侃侃而谈而不被驱赶的资本。

佐佐木阳避而不谈:“雪代君超群拔萃,东大内有人会不认识您吗?”

“不,”雪代鹤也皱眉,“我指的不是这个,”

除去那点矛盾外,对方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看样子应该是温柔那挂的,然而却偏偏跟谁都不太熟的样子,像是外热内冷,但每次遇上他时从眼神流露出来的关切也有些太过于自来熟了。

对方伪装的很好,如果不是自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恐怕还不会多想。

这种情况其实在他身上并不少见,总有人因为这副皮囊自愿为他鞍前马后,雪代鹤也见得多了,一开始还以为对方也是如此,并不放在心上。

“我以前见过你。”

雪代鹤也盯着他的眼睛,满意的从中看到了一丝状况外的愕然。

能被他在意的就那么几个人,从中需要伪装身份甚至还要易容的就更少了,雪代鹤也盯着他的眼睛,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却被他笑着移开了话题。

佐佐木阳不知道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的奉承了一句:“可能是在东大哪处学区里见过吧,能被雪代君这样的人物记住,是我的荣幸。”

“嗯嗯,能被佐佐君这样的人物夸赞,也不枉我这些年的努力了,”雪代鹤也心情很好的吞下茶酪,意有所指:“所以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佐佐木阳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与他拉开距离:“只是为了采风罢了,前不久临近期末忙了好长一阵子,好不容易有空闲能休息一下,所以当村上跟我说他们打算来这里旅行时,我心想自己刚好也没什么事干,就跟着一块来了,现在来看,果然不虚此行。”

“你跟村上的关系不错?”

“那家伙是有点小聪明,相较于研究实验更愿意钻营人脉,在学校里人缘一直不错,我不知道他和小林的事情,没想到他在实验室里是那副模样,不过稍微也可以想到,那家伙虽然开朗外向,看上去对谁都能聊得来的样子,但懒惰成性,经常只会在口头承诺,别人碍于情面又不好直接跟他撕破脸皮,而且他认识的人多,这里求一点那里帮一点,就导致在没有利益相悖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迁就。”

“看样子你和他很熟?了解很深嘛。”

佐佐木阳听到这话看着他眉头一挑,露出一点不符合人设的笑意:“只是比较会看人而已,跟他还算不上什么了解,”

“……毕竟,谁让跟我熟悉的另有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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