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宝贝儿

酒吧一楼的案子并不复杂,降谷零在了解完情况后就很麻爪的选择旁观。

主要是,他现在这副样子也不是很愿意混到久违的警察里。

即便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蠢事……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脚踏五条船的渣男又一次精准划分时间,白天刚陪着女友b在校园里漫步,中午就匆匆赶到同在职场的女友c过生日,手机上还能一边跟着女友a和d异地网恋,到了晚上连夜赶车在邻市的酒吧陪大小姐女友e跨节哭诉衷肠。

然而这次他失手了,跟他同一家公司出身却因为禁止办公室恋情而选择跳槽的女友c因为对方越来越分身乏术的冷落而慢慢开始怀疑起来,在渣男又一次以工作为由离开后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前上司,这才发现不对。

在观察到渣男给她过完生日后又一次找借口离开本市前往东京后,她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和不安,跟踪着对方一路跟到了酒吧,发现了白天还跟自己亲密无间的男人此刻同样乖顺温软的趴在另一个女人的怀中,与此同时,怒不可遏的她同样想到了男友手机中传说里因为年纪小所以天天都要跟他发消息的“亲妹妹”女友b,于是她一边上前对着渣男拳打脚踢,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夺走手机确认了女友b的身份。

三个女人一对账,发现这个渣男好一个时间管理,将一天二十四小时分划的明明白白,于是女友c跟女友e开始在酒吧里对渣男大打出手,女友b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隔着视频为她们拍手叫好,然后在四个人扯头花的同时,牵扯出来了女友a和女友d,令旁观的人大为震惊,就连本想要拦架的手都给收了回去,一边给女友们递酒瓶一边啧啧惊叹。

然后打着打着,这渣男突然口吐白沫,一命呜呼,在场的所有人大惊失色,都以为是女友c和女友e在愤怒下没轻没重直接把人打死了,然而等到伊达航他们这些警察到场才发现,这被数人讨伐的渣男是被人毒杀谋害致死的,于是原本一目了然的案件瞬间升级,酒吧内在场所有人登时全有了嫌疑。

这就是为什么伊达航偏偏好死不死刚好在那会敲开他们房门的原因。

不过他们这些包厢里的人本就嫌疑不多,只是例行问话而已,所以还能躲在人群里看个热闹。

降谷零抚额长叹。

知道自己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清白在老友面前更是丁点不剩。

他咬牙切齿的重新换了一件衣服:“你打算怎么赔我。”

“我明明在帮你打配合,你敢说你就不是那么想的吗?”

雪代鹤也站在人后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身上沐浴露传来的香气还在降谷零的鼻尖缭绕勾缠,痒得他搓了搓鼻尖,却什么也没有搓出来。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向了正在被伊达航拧着眉问话的嫌疑人。

“……那个是?”

天与暴君!他在这里干什么?

“嗯?”雪代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在包围圈中分外瞩目的伏黑甚尔。

这些年里,随着伏黑甚尔这条孤狼有了自己的窝,对方在咒术界残暴强大的名声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还愈演愈烈。

作为Q集团的招牌之一,对方的名字随着死在他手下越来越多的亡魂,逐渐冲破圈地自萌的咒术界,扩大到了整个里世界里。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抱着胳膊朝这边飘过来一个不耐的眼神。

伊达航同样看见了他的视线,还以为他是在威胁自己的好友,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混混姿态,因为对方三番五次含糊其辞问话无果的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你跟受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伏黑甚尔实在是被问烦了,身上的杀气都在不自觉往外溢,伊达航被他唬得下意识后退一步,面色警惕,就差直接拔枪开栓,可谁知那个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什么都没有做。

“在那个蠢货来之前差一点被e小姐包养的小白脸?”

伊达航:“……”

他说话的语气其实很轻,然而伊达航还是悄悄抹了把汗。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大块头看上去实在不像什么好人,多年老刑警出身犯罪雷达一直在响的伊达航也不会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

在他眼里,面前这家伙就是个行走的罪犯,即便这次人不是他杀的,也不代表他就能完全置身事外。

罪犯就应该待在牢狱里才安全啊!

旁观的降谷零看着对方熟悉的眉眼愣了一下,拧眉思索,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人家。

雪代鹤也垂下去的眸子闪了闪,

他与降谷零第二次见面时,伏黑甚尔这狗东西好像还正在“荤素不忌”的左拥右抱着呢。

他状若无事的开口介绍:“Q集团大名鼎鼎敌我不分的鬣狗,估计是被影派来追查那些改造人的吧。”

降谷零依言收回视线。

虽然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放下了探究的念头。

那边的探案进度很快,伊达航在放弃追究伏黑甚尔身上的阴翳后就很快找出了凶手。

酒吧内的人流重新开始涌动,降谷零在离开前和伊达航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辈?案子都破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高木涩收拾着东西,看着还停留在酒吧内的伊达航,疑惑外竟然还有些感慨:“说来奇怪,这案子咱们竟然没有遇见柯南那小子,平常咱们出现场的时候,即便没有大名鼎鼎的沉睡小五郎,也能看见那个一直在现场里跑来跑去的聪明小子,今天这个案子倒好,竟然真的没遇上他,搞得我还有些怪不适应的呢。”

伊达航恍惚了一下,确实,柯南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毛利先生旁边的小子确实又聪明又胆大,完全不像个小孩,而且竟然也不觉得案发现场恐怖血腥,经常在各大现场出没在他们这些警察身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经常阻碍了那小子的发挥,听说现在目暮警官的身边倒是老能看见毛利小五郎和那个堪称奇迹的身影。

不过……

他朝着高木涩咧了咧嘴,叼在嘴上的牙签被他吐出来扔进垃圾桶,“判案最关键的还是要看自己,不要老想着依靠那些侦探们,你才是警察。”

“好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刚好像看见了老朋友,一会去跟他叙叙旧,你先回去吧。”

高木涩闻言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是。”

伊达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沉。

他一个人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商场,在接连从好几家服装店走进走出,换了三身衣服,最终从商场的后门绕到地下停车场的某一处闲置的楼梯间。

在随手往门外放了一个“正在维修”的警告牌后,他转身看向身后。

一片漆黑的楼梯间内,一点猩红正在半空中时隐时现,飘出来点熟悉的青灰冷烟。

伊达航“咔哒”一声锁上门,扬眉。

“你竟然还会抽烟?”

对面的那个人笑了笑,低头从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冷色调的幽蓝火焰在空中一闪而过,伊达航的手里同样多了支不同形状的香烟,他磨了磨牙,终究还是叼嘴里凑近了对方,任由对方以一种娴熟的姿态替自己点燃。

“啧,我好不容易戒了的。”

“叼了根牙签就能戒掉烟?唬谁呢。”在火光中露出一点尖削下巴的降谷零同样变了一身穿着,唯有那双在黑暗中幽微闪烁的紫眸足以昭告他的存在,

“国中开始就悄悄躲厕所一个人抽烟的三好学生,这行压力这么大,我可不信当年在警校时期都没戒成功的人现在戒得掉,这可是当年你自己告诉我们的,班长。”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话语里说不出的调侃与熟稔。

“混到,”伊达航笑骂他一声,“当年是当年,我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不管是娜塔莉还是孩子,可都闻不得烟味,我跟你们这帮子可不一样,怎么不能戒掉。”

“娜塔莉怀孕了?!”降谷零闻言啧了一声,对对方话语里的炫耀充耳不闻,靠着当年在警校就是第一的体术能力,劈手夺过对方搭在手上还没送进嘴里的香烟摁墙上熄灭,而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证物袋,将烟蒂丢了进去,自己也不抽了。

伊达航哼了一声,对他这个随身携带证物袋毁灭人体组织的动作没发表什么看法。

“还没呢,再等一年。”伊达航重新掏出根牙签叼上,盘腿直接坐在楼梯上,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就像是回到了警校的夜谈时期。

“本来去年就要结婚备孕,但是节骨眼上却突然来了趟车祸,娜塔莉当时惊吓过度,我也不想让她再过劳累,所以把婚礼取消了,去年车祸上我遇见了鹤也,今年又重新看见了你,我跟娜塔莉商量了一下,打算再等一年,”

说到这时,伊达航盯着面前的降谷零缓缓露出一个自得的笑。

“……只有一年,到时候能不能赶上婚礼,就看你自己了。”

“……”

降谷零微微张着嘴,怔愣了好一会,瞳孔缓缓放大,显然没想到对方能为此做到这个地步。

他感到自己的心口开始发热起来,眼睛干涩般的眨了眨,

已经能够出现在人前的卧底,显然已经具备一定的自由空间。

不管这一年的时间里他能不能捣鼓黑衣组织,到那时候,哪怕是伪装身份,来参加婚礼的可行性都将大大提升。

降谷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往日般的笑。

除非他当场死亡,不然哪怕是爬,他也要爬到这混蛋的婚礼上,到时候浑身血涔涔的,吓死面前这个在此刻非要给他硬塞狗粮的臭情侣。

伊达航看着他这模样欣赏了好几秒,随即才不慌不忙的解释起来,轻描淡写:“不只是为了你,这几年案子越来越多,我本来也想多攒几天年假好到时候跟娜塔莉度个蜜月,还有景光,他这几年虽然回来了但也依旧见不着人,我估摸着你俩忙活的东西大差不差,”

“我可不想到时候我结婚了,新郎的好友席上却没几个人,到时候那些碎嘴的同事们可指不定怎么说呢。”

“还能说什么,说你到处撒狗粮活该没有兄弟。”

“嗤,你们这都是嫉妒。”

一说到跟娜塔莉相关的,伊达航嘴上的笑容就能乐开成褶子,他瞅了一眼跟抽搐了似的不断翻白眼的降谷零,咳了一声,勉强止住自己:“那你呢?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找一个?”

降谷零幽怨似的看他一眼:“对象哪是那么好找的,而且我这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上哪找对象去。”

更何况,他偷偷瞄了一眼伊达航即便绷紧却还想上扬的嘴角,垂下去的眼底稍稍露出一丝艳羡。

……谁能同班长这样,找到那么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友,自己也同样与对方伉俪情深,不离不弃,数年来始终如一日的如胶似漆,恩爱不疑,初心不改。

即便降谷零已经立誓将自己奉献给国家,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然而当看到真正的爱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还是会忍不住的为此感到感慨。

……真好啊,这个世界还没有真的完蛋。

伊达航哼哼了两声:“那你跟鹤也这次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意外或者任务需要,你身边没人了必须得把他牵扯进来。”

降谷零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真的是意外也真的是任务需要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没有牵扯,人家自己非要跳进来?

那家伙想要做的事,谁能拦得下来?

伊达航看着他的脸色,自己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知道今天的事故多半是两个人互相做戏,本身也不会相信,但两个人之间那股虽然尴尬(主要指降谷零尴尬)但非常自然的气氛却让他不得不多想。

而且……

他神色犹疑。

“想说什么就说吧,”降谷零叹了口气:“鹤也那家伙是有点问题,但还不至于会害我们。”

伊达航:“这是害不害的问题吗,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害……至少是我们。”

降谷零挑眉:“你指什么?”

“我不知道鹤也在遇见我们之前是怎么生活的,警校那会,我们每个人都在彼此之间互相暴露了身世,唯独跟我们同一时间相识的鹤也,除了离家出走这一点外却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过去,就连大家族里的叛逆嫡子也只是我的猜测,虽然他从来没有否认。”

“我最开始以为是他性格独立,界限分明,比较自尊自强,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过去,但慢慢的,我发现,他似乎是从未感受过正常人应有的交际生活,所以就连看待问题的角度都会显得有些扭曲。

一个成年人的三观是随着他成长阶段不断完善改进的,他十三四岁遇见我们,平常看上去就像个天真娇懒的混蛋,但是他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态度却依旧冷漠,我想了想,觉得并非是他离开的六年遭受过什么挫折,而是他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就好像在他不认识我们的十三年里,遇见过足以彻底灌输,打磨,顽固他三观的经历。”

“你跟景光不见人影,他回来的这一年里通常都是我们几个跟他聚餐,难免会互相提到一些办过的案件。”

“他对所有的暴力,霸凌,打压,出轨,强*,栽赃陷害,排挤倾轧,甚至就连妻妾成群,或者变态吃人这类,全都司空见惯。

像是生活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悬崖和荆棘,虚拟的丛林中潜藏着无数野兽,只要稍一不注意,就会被饿死,被咬死,被同伴推下悬崖,或者被身后的猎人举枪瞄准。”

“他能在我们讨论家暴案的时候说清那位女性受害者身上每一个伤口都是如何来的,在一桩上级联姻的经济案里对得利者欣赏有加,他的血液里仿佛被人强制凿开,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灌输了弱者非人的道理,只是在这么些年的成长中才开始慢慢磨掉后两个字,只是依旧改不掉的信奉利益至上,败寇恒亡。”

“像是知道了我们对他这种态度的看不惯,他在聚餐时也很少再发表过这类意见,像是收起了爪牙,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根刺始终都在。”

伊达航看着降谷零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来一点答案:“还记得我去年的那次车祸吗?喝了酒又疲劳驾驶的司机在最后关头突然扭转方向盘,像是人性未泯般选择了牺牲自己,让我的死里逃生得以成为一个奇迹。”

“刚出事那几天我晚上回去经常做噩梦,梦里全都是那个人惊慌扭曲,下一秒却突然血流如注的脸,我想了好久,已经记不清当时离我不过几米远的司机到底有没有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然而不管是对方明明意识不清却下意识的人性未泯,还是汽车在那么近距离下突然的扭转,都仿佛是一个奇迹,”

“而你说,好巧不巧,那辆车以超过八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以接近九十度的扭转刚好撞上了墙,喝了酒又疲劳驾驶的司机放过了我这个原本足以令他安然无恙的靶子,在我这个应当是受害人的面前当场死亡,这种概率,到底有多少呢。”

说到这儿时,他像是笑了一下。“鹤也当时拖着灭火器赶过来的速度比就在我身边的下属还要快,我时常在想,会不会鹤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你知道萩原差点就被炸死的那件事吗?”

降谷零默默点头。

“他们俩后来跟我说,被炸死的炸弹犯在第一次被警察制服后早就被上上下下的搜查了一个遍,根本没从对方身上搜出来任何东西,就算他把炸弹吞下去或者种植在皮肤里,可是就连金属探测仪也没有任何反应,然而你说奇怪不奇怪,一个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人,却突然如有神力的能从好几个警察的手里挣脱,

就在在场的那个追着对方直面炸弹犯的菜鸟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下意识开枪的时候,他身上那枚不知道哪来的炸弹却突然那么炸了,既没有临死反扑,也没有借机逃脱,而是就这么炸了,死得毫无价值,就好像生命最后的意义不是为了给同伴报仇,而是为了给辛苦追逐他的警察放个烟花乐呵乐呵一样。”

他看着降谷零微微抽搐的嘴角,轻咳一声:“最后那句话是松田说的。”

“……不愧是他。”

“还有当初我们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个爆炸案,你们不都说现场有一个非人力不能及的巨坑吗?二战时美国空军投下来的碎片,又刚好和另一片的旅馆爆炸时间重叠,所以每一个人听得见声音,这种巧之又巧的奇迹真的有可能存在吗?

所以你明白吗?我后来恍惚回想,这些堪称奇迹的巧合里始终有一个人存在,所以我不得不去思考,并且将这种奇迹的源头安置在他的身上。”

伊达航的目光深邃且幽远,投下来的视线穿过了这片漆黑空旷的楼梯间,落在了那些久远的,深埋在心底的,却始终有人在意的过去里。

他郑重的看向降谷零。

“那是个身怀神力却善良任性的孩子,所以你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才更要小心谨慎。”

不要让自己的失误成为了他落入陷境,爆发力量的根源。

既然阻止不了他的杀伐,那就引导他心存善念,克制自我。

降谷零沉默的点了点头。

像是察觉到此刻较为沉闷压抑的氛围,伊达航扯了扯嘴角,“目前看来最危险的你跟他的交集不会少,所以奉劝一句,你最好也不要欺骗人家的感情。”

被打断的情绪一噎,降谷零诧异抬头:“我?欺骗感情?”

“你比鹤也大了那么多岁,是时候要承担一些身为年长者的责任了,你在卧底期有一些混乱的感情无所谓,但是不要将你的态度带给他。”

降谷零:“???”

降谷零:“我哪怕是卧底期也从来没有过私生活混乱过!!”

他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好吗?!哪怕是卧底也从始至终清清白白!

伊达航:“真的吗?卧底难道就不需要一些类似的美人计了?”哪怕是警察中都在用呢,更何况犯罪组织?

降谷零有口难辩,因为他真用过。

他弱弱的狡辩:“……这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伊达航呵呵一笑,正色道:“鹤也虽然可能有一些强大的奇迹,但是他还年幼,在感情方面更是敏感多虑,难免会多想一些,他跟我们这些糙汉不一样,所以如果你们俩之间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尽早说开,不然可能会伤害到他。”

降谷零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伊达航到底是在嘱咐什么,他总觉得鹤也还没误会,班长好像先误会了什么,但他只古怪了一瞬,还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算了,看在班长一把年纪还说了这么多话的份上,还是先不要纠正他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跟雪代鹤也所有的相处经历,没从中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伊达航张了张口,看着降谷零那仿佛立马就要入党的坚定眼神,还是闭上了嘴,欣慰道:

“那就好。”



三天后,降谷零头戴墨镜,身着西服,像个随行的保镖一样格外不引人注目的走上了游轮,朝着两侧的侍从交出了自己从朗姆那里坑蒙拐骗的邀请函。

现在,他就是黑衣组织下属某个组织的特地派来的负责安保的戴尔诺,是这场邮轮狂欢中最不值一提的小小保镖。

降谷零在侍从的监视下掏出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款步登上台阶。

一个小组织的小保镖显然是没有多大的权利和地位的,所以他被安排分配到的房间只是游轮底层的普通单人间,降谷零看了一眼这个五脏俱全,放外面也算是奢华酒店高级单人套房,虽然从没有来过类似的交易平台,但仅从中一角,也足以看到这艘马克斯维尔游轮上的奢华,或者说,是这群里世界顶层大佬们应有的奢华。

马克斯维尔一共十六层,除了按照不同地位分层级的住宿区,每一层还都有着不同的功能分区,除了耳熟能详的各式的餐厅、酒吧、健身房、露天泳池、高尔夫、棋牌室、赌场,甚至还有商业街、画廊、拍卖厅、大剧院等等。

登的上这艘游轮的人放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头目大佬,然而这其中依旧有人在这里只配住最底层的夹板,

穷奢极欲、纸醉金迷。

多的是人不为交易,耗费千金只为了来这里花天酒地,享受那片刻的纵欲。

降谷零花了三个小时才粗略的将整个游轮堪堪转了一圈,躺在夹板上的沙滩椅上,眯着眼睛望向桅杆上的海鸥。

“他们很漂亮,不是吗?”

降谷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然而扭头看过去,身边坐下来的人却有着一头粉发,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遮挡住了大半张脸,眼镜后的眼睛却始终眯成一条缝,像是永远都在笑容满面,亲和温软的看着所有人,轮廓分明的脸看上去稚嫩青涩,像是还没从学校里毕业的学生。

降谷零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张脸,然而那道该死的熟悉的嗓音和熟悉的轮廓还有那熟悉的腔调让他在一瞬间就将记忆中那个冷硬的身影和面前这个乖巧大学生划上了等号。

哈,是天杀的眯眯眼!他怎么也来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令人感到恶心。”降谷零眯着眼睛将他从头打量到尾,“怎么不继续扮演你那毫无技巧的死尸了呢?”

不久前,赤井秀一遵照原著那般被基尔酒枪击致死,虽然降谷零确实一直不相信对方的死亡,但直到现在,算是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仇恨未尽的尸体总会从地狱中爬出来,来到人间找寻他应有的意义。”

冲矢昂耸了耸肩,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会被对方发现。

降谷零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人应该全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吧,地狱空荡荡,人间真的还能拥有尸体这个东西吗?”

冲矢昂挑眉:“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人没有从地狱爬出来的勇气?”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那你确实很有勇气了呢。”

“不要对我反应这么大嘛。”化名冲矢昂的赤井秀一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恨不是吗?你为什么总要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朋友?至少也应该是同一阵营的伙伴?我们之间有着相同的目的,哪怕是为了它,我们彼此之间也不应该用怀疑和怨恨来消磨信任,白白空耗时机,为黑方制造漏洞,你觉得呢?”

降谷零冷哼一声,闭上眼没有说话。

冲矢昂笑了笑,认为他们二人已经有了基本结盟的默契,遂同样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这片地方这么大,你就非要躺在这里?”

降谷零有一点不耐烦,他还要等某个小混蛋来找他,既不想让FBI的混蛋发现自己的珍宝,也没有耐心陪对方玩死尸复活的游戏。

赤井秀一感到不对劲,按理说他们两个如今也算是说开了,就算彼此之间信任浅薄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的赶走自己,他稍稍睁开自己的眯眯眼,如浅水般的翠绿自眼底倾泻,然而还没等他看出来什么,渐渐响起的脚步声让他将自己想说的话消弭在喉咙里。

“啧,”

来人发出了一道响亮的弹舌音。

“两位帅哥们,你们谁有兴趣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呢?”

赤井秀一回眸,就看见了一个打着蕾丝遮阳伞的精致白毛长发boy,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粉色狐狸眼,正似笑非笑的俯身看着他。

赤井秀一眼底瞬间溢满了惊艳。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腰边猛地传来一道剧痛,收回自己胳膊肘的降谷零毫不掩饰轻蔑地睨了他一眼,伸长手臂将自己的手机跨过他直接放在了男孩的手里,在一瞬间直接改了他们本就没有的剧本,轻描淡写道:

“宝贝儿,不要随便乱加陌生男人的电话哦,我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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