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麻瓜保密法》

“诸伏,最近这几天怎么一直没见小鹤也?”

“在上学吧,人家还是个学生呢,怎么,你找他有事?”

五个高矮不一但形貌英俊的青年走在铺满了落樱的大道前。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懒洋洋的说着:“没有,这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吗?之后入岗应该就要更忙了吧,不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吃个散伙饭吗?”

萩原研二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宛如贵公子一般的披肩短发斜斜的看过来:“我支持哦,班长,诸伏,降谷,如果你们之后谁要是去了保密部门可就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两回了,所以大家不如挑个日子一起聚餐?我记得不久后就是烟火大会了吧?到时候班长也可以带着娜塔莉一起来嘛。”

伊达航摸着脑袋笑了两声,耳朵蔓延开可疑的红晕,抓起自己的手机就已经开始傻笑起来:“那我现在就问问她~”

诸伏景光同样掏出手机:“那我也提前问问鹤也好了。”

而另一边的降谷零状似不经意间问道:“松田,萩原,你们跟鹤也的关系看上去变好了不少啊?”

就站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像是想起来什么,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收了起来,偏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悄咪咪望了过来。

松田阵平不以为意,随意道:“是啊,怎么了?上次我们不是跟他一起在查案子吗?那会就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有的时候出去买东西或者跟研二聚餐的时候也经常能在东京碰见,一来二去就熟了,而且鹤也不愧是立海大的学神,对数理知识很精通,思维也很活跃,给我在机械上带来了很大的灵感呢。”

“是啊是啊,”萩原研二搭在松田阵平肩上的手摆了摆,笑着说:“而且我也是神奈川县的人哦,之前都没发现,还是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问了一嘴,才发现小鹤也竟然是我的直系学弟呢,每次听小鹤也聊高中的时候总觉得我自己也变年轻了,经常能想起来hagi当年的青春岁月~”

“……哼哼,就你还青春岁月,难不成是在回想当年表白被拒被老师罚抄当众上台念检讨吗?”

“喂喂,不要胡乱给我造谣啊小阵平,hagi我怎么可能会有表白被拒的那一天?……”

“那就是你承认你上台念过检讨?……”

降谷零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两个旁若无人开始打打闹闹的幼驯染,嘴角都被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侧一直悄悄关注他的诸伏景光绷紧了嘴角,但眼神里还是溢出些许克制不住的笑意。

伊达航:“是啊,鹤也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呢,上次娜塔莉来找我,我们在附近约会的时候也见到过他了呢,他还给娜塔莉送了见面礼,娜塔莉回去之后还念念不忘,经常跟我说要再和鹤也一起出去玩呢。”

“……”

就、连、班、长、也、有、交、集、吗?

降谷零被气笑了,

自从上次的那个爆炸案以那样荒谬的理由结案后,本来还忑忑不安想要好好跟雪代鹤也谈谈的降谷零就再也没见过对方。

刚开始他还想着是不是雪代鹤也遇上了什么麻烦,一连好几天都提心吊胆,茶饭不思,生怕对方因为暴露了能力救他从而遭到某些“神秘”圈子里的抵制。

——就像某本世界名著里绝不允许违反的《麻瓜保密法》,而违背法条的小巫师则要遭到魔法部严厉的处罚、甚至监禁。

那会的降谷零每天抱着被教官骂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手机偷偷带到教室里,就为了用他那现学不久的电子技术找到那些“神秘”的踪迹。

然而他始终一无所获。

心脏处传来某种鼓胀的感觉,像是夏天的碳酸汽水或是冬天变态辣的咖喱,溢满的情绪就要从堆积的玻璃瓶里咕咚咕咚流出,在狭窄的喉管里泛上那些细细密密的辣意。

降谷零不知道雪代鹤也为了救他付出了什么,但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换得他的平安。

他等待着那个尘埃落定的结局,然而却始终没能等到对方仿佛宣判般的落槌。

直到某一天返校回来的好友带回来了一包神奈川的甜点,他才终于发现,原来某个讨人厌的臭小鬼并非被幽禁阿兹卡班,而是独独将他一个被迫窥探了真实的无辜者屏蔽在世界之外。

当时的降谷零一扫多日的阴霾,英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露出一个想要生吞恶鬼活剥人肉的可怖表情。

你有这个本事一直在躲我,就没有那个本事直接过来跟他说吗??!!

难道他知道这个秘密就会害他不成?!

实在没有那个信任的话,都是“神秘侧”的一员了,大不了就直接上遗忘咒强行给他洗脑不就行了吗?用得着他堂堂一个神秘莫测的“魔法师”来费尽心思躲避他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吗???

于是诸伏景光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在连续多日的忧虑后又开始了超绝变脸,隔着一整个城市的距离平白记恨上了某个未曾谋面的未成年,像个脑子还不清醒的比格非要上蹿下跳的虚空索敌。

于是两个犟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连将近三个月内都没说一句话,见一次面。

而这三个月中,与对方相遇过不止一次的其余三个同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和雪代鹤也关系越来越好,而唯有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降谷零闭目塞听,不知道他们排除了降谷零的五个人是怎么在他背后开茶话会小声蛐蛐那唯一一个不愿意来的局外人的。

而此刻的降谷零听到他们在一边有说有笑的讨论他们与雪代鹤也偶遇时不同地点的细节,忍不住的恨恨咬牙。

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究极大懒虫,怎么可能会主动在东京的大街上闲逛,还好巧不巧的与除了自己外的这些同期偶遇?!

那家伙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服软!而他!绝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

“zero,鹤也答应了欸,”身边的诸伏景光好笑的看着幼驯染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忍住笑意怼了怼他的手臂,“而且我说了是庆祝毕业的聚会,他应该能猜到有你才对,竟然还愿意来,说明鹤也也是想跟你和好呢,到时候我们给他个惊喜?”

诸伏景光降谷零眨了眨眼,感慨道:“都是快要毕业的人了,跟人家未成年堵这么久的气也该消了吧,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呢,珍惜现在啊。”

拒绝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降谷零突然想起了几天前某个特殊部门给他发来的邀请,沉默了一下,还是违心的选择了点点头。

“……好。”

算了。

还得是他这个成熟的大人才能不计小人过,某个不懂事的未成年就给他感恩戴德的跪谢去吧。



“吱呀——”

开门声响起。

室内一片漆黑,雪代鹤也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口鼻身躯间满是被柔软织物包裹的安心感,哪怕意识已经清晰,却也依旧不愿意睁眼。

“大懒鬼——起床了——”

来人慢悠悠的拖着尾音喊道。

雪代鹤也纹丝不动。

“啧,”那个擅自闯门的五条悟看着漆黑卧室里床上那一滩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肉球,刚从任务现场回来的他心中颇为不平的搓了搓右手手指,凝聚的咒力在指尖闪烁了一两下,终究还是看在这是自家唯一一个有人烟气的屋子没有搓出去。

“鹤也大笨猪~”五条悟语气幽怨,像是个被怨死前来复仇的女鬼,“……再睡下去小心你迟早有一天睡死在床上。”

雪代鹤也头都不抬,只是蛄蛹了一两下,把被子往头顶拉,完完整整将自己整个盖住。

“啧。”五条悟看了看床上的蠕虫,又看了看抵挡了所有阳光的厚重窗帘,恨不得直接将这个懒死的“恶鬼”放在太阳底下烤化。

“你那些‘猴子’朋友刚刚给你发了消息,”五条悟的眼神里冒出些许蠢蠢欲动,自从在得知了夏油杰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和那个绝交的挚友竟然跟雪代鹤也还有私下联络甚至相交甚笃之后,他就特别喜欢在雪代鹤也的面前故意这么称呼他那些很重视的普通人。

只可惜,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雪代鹤也还为此憋闷过一段时间,等到他叫习惯后就再也没有产生过任何波动,甚至还会振振有词的说‘猴子是人类亿万年的亲戚。’

谁会想要这样的“亲戚”啊?

也不知道他那些所谓的好友们要是听到雪代鹤也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帮他们承认了自己新物种的身份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邀请你一起去参加警局表彰,说是给你申请下来了一个‘优秀路人’奖,我帮你答应下来了,明天就去上电视哦,不用谢~”

雪代鹤也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

什么东西?难道是他上次跟班长他们一起在路上抓的那个知三当三还要为爱勾引人家老公想要借此夺回人家妻子的关注失败于是恼羞成怒决定杀人的那个神经病吗??

一室漆黑的卧室里从地板上伸出来一根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哼笑着顺从的看着对方毫不客气的取走手机,并在那根触手悄咪咪想要偷袭的时候从容躲过。

雪代鹤也懒得理他,手机被触手直接吞入躯体内,他倒回床上随意从身下的影子里一摸,就摸出来了那个被转移到影子空间里的手机,

“……”

雪代鹤也一脸冷漠:哦,原来只是邀请去烟火大会啊。

他随即翻了个白眼,只不过在他那并不怎么显色的瞳孔里哪怕就是白眼也不明显就是了。

不过信息上那条“庆祝警校毕业的聚会”这几个字无疑让他想起某些他并不想见面的糟糕的人士,但他眼睁睁的看着底下那条骚气满满的“好~”的回复,不知道他现在说点什么才能自然而然的反悔。

五条悟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这番操作,不由感慨:

“……真方便啊。”

只要一直待在阴影里就是无敌什么的。

“不过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哦,对方连餐厅都已经预定了。”

雪代鹤也:“我可以弥补差价。”

五条悟状似惊讶的看他,随机两条面带泪就这么流了出来,拿着一条不知道打哪来的手帕,我见犹怜的演了起来:

“那你岂不是也太过于辜负零哥哥的好意了~”

“……yue。”

地面上的阴影化开,冲出来一个漆黑的影兽想要把这个恶心巴拉的玩意直接吞了,只可惜五条悟飞速的换了一个位置,没让那个连空间都能吞下去的影兽得逞。

“哼哼,”他轻蔑的朝又赖在床上的雪代鹤也摇摇手指,知道对方能不用睁眼也能清晰的看见这里:“小case啦,你以为我还是当初刚会反转术式被你转移走的五条悟吗?不!”

“我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扑了个空的影兽瞬间消散,下一秒就从五条悟身后的影子里钻出,不过眨眼的时间,还没等五条悟捏出手势,这间漆黑的卧室里就满满当当挤满了无数有大有小的影兽。

五条悟:“……”

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兽都用着同一种视线幽幽的盯着他,在漆黑的室内显得尤为惊悚。

失策,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那该死的窗帘拉开。

在漆黑又狭窄的全阴影房间里对打还不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能够没有任务轻松下来的休息区域还是太吃操作了。

“……这可是我的房子。”

五条悟收起咒力,像是被抛弃的“妻子”一般幽怨的看着床上的“沉睡的丈夫”。

雪代鹤也充耳不闻,把“沉睡的丈夫”这一人设贯彻到底。

五条悟:“……”

五条悟:“……你不会还是为了那个普通人?”

五条悟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个逃避世界的老友。

自从上次两个人就束缚问题不欢而散后,一言未发的雪代鹤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就这么直接鸠占鹊巢的在他的屋子里住下了,

可怜五条悟这个能看见束缚但看不见具体束缚条件的六眼被好奇心勾的心痒痒又得不到回应,只能捏着鼻子看在对方包了他三个月甜品的份上同意他搬进来当室友,如今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一个毫无术式的普通人身上纠结无措,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

别以为他不知道雪代鹤也好几次都像个变态一样故意绕路跑到人家外出的必经之路上偷摸跟踪,跟对方那几个同期好友明里暗里旁敲侧击询问现状,像个追捕自己逃婚妻子般无所不用其极的霸总,但就是不光明正大的直接出现在那个“落跑小娇妻”的面前,非要在两个人互有心意的情况下搞“虐恋情深”,强行再续三百来集恨海情天的狗血误会。

“……你在我这里都睡了快三个月了,一个普通人而已,你到底有什么可躲避的?”

他语气轻松,看上去好似混不在意:“要是他掌握了你什么把柄,按照你原来的手段不应该早就第一时间将人杀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难不成他真是你‘落跑小娇妻’不成?”

本来都已经躲在被窝里的雪代鹤也破天荒的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他睁大了眼,看着口出狂言的五条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强而有力的骂回去。

“……白痴。”他痛苦的咳嗽两声:“我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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