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top killer

“咔哒。”

房间内的灯在一瞬间突然熄灭,没有了光线的照耀,哪怕还有着窗外的天光,室内依旧显得暗沉。

“咔——”

琴酒没有回头,左臂在空中抡出了一个圆滑的半月,堪堪用那把不伦不类的长杖抵挡住了身后的冷光。

身后浓郁的阴影在一瞬间破土而出,化成一根长刺直抵琴酒的后颈。

“用我的影子来袭击我?影,你的术式还挺有想象力的。”

琴酒侧身,在他这个角度上,仅能看见对方倒映在地板上一条完好的翩飞的黑影。

“用我送的咒具来抵挡我的袭击,琴酒,你这想象力跟我也不遑多让嘛。”

后脖颈上的影子逐渐变软,像是一条粗长的蟒蛇缓缓从肩颈游移,攀爬上琴酒的咽喉,蜿蜒出一点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致死的命脉就这么掌握在别人的手上,琴酒伸手,却只抓到一点如同雾气般的冰凉虚无,然而脖颈上越收越紧的窒息感却依旧如同附骨之蛆,真实的存在着。

“……如何,见证到你与我们的差别了吗?还想要挑衅我吗?”

“大哥!”

身侧的伏特加慌慌忙忙的朝着那个鬼影举起手枪,趁着对方分心的那一刹那,琴酒急步后撤,破空的劲风伴随着子弹的射出,然后却仅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白墙上击出一点黝黑的洞。

身后再一次传来空气流动的触感,一朵云慢悠悠的飘过,被遮蔽的天光刹那间穿透玻璃漫撒在地面,伴随着室内一点一点亮起,那道浓郁的墨影越过琴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越来越长。

琴酒心下一沉,那道熟悉的嗓音如影随形一般,在他的耳后嘶嘶嗡鸣。

“琴酒,……奉劝一句话,在没有足够多的实力时,不要轻易去挑衅比你强大得多的对手。”

影在身后低笑,浅薄的呼吸声仿佛穿过那张面具,在他颈后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那张恶鬼面具金属般的质感在肩上一磕,距离近到能感受到身后那人宽大衣袍垂拍在大衣上的微妙触感。

“……”

琴酒沉默不语,任由对方将带着手套的手指一点点搭上肩头,发梢上传来轻微拉扯感,对方正伸出三指,抚摸似的在他那头银白长发上上下其手。

“影,你想要与组织开战吗?”

琴酒冷声质问。

影不紧不慢:“你能代表组织吗?”

“……”

琴酒当然不能,

然而影却能直接代表着Q。

室内那扇唯一的窗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关上,升起的挡板同周围的墙壁一起严丝合缝的闭合,

下一秒,琴酒突然暴起翻身,手中泊莱塔近距离直接射出,子弹在空中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爆响,却在眨眼间融化在那身吸纳了所有光与热的黑袍上,如同鬼影一般毫无停顿的翩飞后退。

琴酒看的分明,对方根本不是凭借着腿部力量向后,而是借助黑袍扬起时洒下的阴影不断向后闪挪,炫技一般看似普通的行为,然而当有人真正看懂之后,就会发现他这个动作实则暗含逗趣般的挑衅,足以令每一个看明白的人气血上涌,

但琴酒依旧没有停下攻击,他所有的攻击落在那身黑袍上就仿佛打在水浪上一般被迅速吞噬,凌厉的攻击被四两拨千斤般轻易化解,然而他不退反进,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残影如织,在室内划出一道道迅疾如电般的劲风。

终于,在琴酒再一次脚踏地板,借力倾身的时候,面前飘飞的袍角突然在眼前拂过,在对方将要消弭于空气的那一瞬间,琴酒顺势开枪,凭借着后坐力敏锐旋身,朝着自己原本身后的方位直直伸手,

“啪——”

措不及防之下,琴酒竟是预判般直接伸手抓住了影的手腕,像是在故意迎合琴酒一般直直撞进他的陷阱,被琴酒用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紧紧的箍住腰,身躯前压,琴酒将影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左手的泊莱塔毫不客气的隔着那身经常碍事的黑袍抵在对方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那枚再一次被琴酒射出去的子弹不偏不倚打在其身后的开关上,头顶上方所有的灯光霎时倾泻,那些影原本以为用来充做饰品的装置纷纷打开,同那面光滑到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与脚下的地面一起亮起,辉光漫溢,从四面八方强烈直射而来的灯划破昏暗的空间,竟在这个空旷的室内形成了一个灯火通明,无影无踪,仅有光线存在的密室。

影愣在原地。

琴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箍锁住他的臂膀不断用力,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下人掩藏在黑袍之下那具瘦骨伶仃的单薄躯体。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早在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琴酒就在暗中不断的观察和审视着对方,酒厂的存在将近这一个多世纪,他们在此之前不可能没有接触过咒术界,甚至组织内部也有着数量不少的咒术师,然而他们那一点只能放放“魔术”般的简单术式只能唬弄一下普通人,对行动组那些高端一点的战力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琴酒不至于因此就对咒术师这个群体产生鄙薄,然而确实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在与对方的对峙中落入下风。

然而影又是一个极端,他身上那种来去无踪,无形无影般的灵活,简直是将‘神秘莫测’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琴酒知道哪怕对方现在堪称狼狈的被自己箍在怀里,但依旧有着随时可以挣脱反杀的能力,他不敢放下丝毫的警惕与戒备,因为怀中的影还有一战之力,而他却已经手段尽出。

这次算不上胜利的战斗不过是他精心策划,布置许久,占据了地利人和的一次侥幸,而哪怕如此,也不过是在对方大意的情况下堪堪逼出了他的身形,

琴酒看的分明,事实上,这家伙在诅咒师中扬名的那些神鬼莫辨的离奇术式依旧没有对他展露分毫。

是自信?还是不屑?

不论是哪一种,琴酒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自己此刻深深的挫败。

……咒术。

身后的渡边淳子早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就悄声离开,不远处的伏特加正站在窗边,双手举枪死死的盯着影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手抖就害得自家大哥前功尽弃。

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伏特加如临大敌一般的眼神中,侧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琴酒的胸膛,发出一声感慨:

“……不愧是组织的top killer。”

单论体术,他这个常年身娇体弱的法师确实不是对方的对手。

然而琴酒这般自认为影子就是他的全部,失去了影子就等于失去了术式的想法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想要特意反驳他的念头,毕竟对方之所以会这么想,不就是因为自己在不断的往这个方向引导吗?

适当的给别人暴露一些弱点,这样就会让那些自认为拿捏住你了的老登更加的信任你,雪代鹤也可谓是深谙其中之道。

所以他并没有反抗,反而顺从的后仰,躺在琴酒的怀里,颇为舒服的喟叹一声。

在对方浑身放松就猜到了他意图的琴酒有一瞬间的脸黑,

以琴酒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来看,对方在自己怀中的时候堪称娇小,略带着些凉的躯体隔着衣物布料紧紧的靠在他的胸膛,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用脑袋不断向后只为了感受到自己胸膛那一瞬间下意识紧绷的弹性,

然而他此刻又不能真的将怀中的“敌人”放开,所以只好将手中的泊莱塔使劲在他的脑门上抵了抵,恨不得下一秒就戳爆他的脑子。

他用一股冷沉的眼神深深的盯着影头顶的兜帽,恨不得就地直接将这个不知礼数的洋葱精给扒下来。

“……boss有请。”



影与boss的讲话依旧在这个全是无影灯的空间内。

甫一开篇,boss就点明了影的身份。

“禅院家不为人知的影子,久仰。”

雪代鹤也翘着腿,一个飞扑,直接窝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对对方能够查到他这个名号过往所做的事毫不意外。

“黑衣组织的不为人知的boss,久仰久仰。”

仿佛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藏在音频内的组织boss轻笑了一声,像是知道旁的洗脑或是精神干扰对于影来说都是无用,所以很是见外的拉了一段家常。

“我们合作了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然而我从前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你……”

“你现在也没有真的见过我。”

对方被如此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话也不生气,仍旧是那副包容且平淡的电子音:“……Q集团根据我们的资助在东京已经积攒出了深厚的资产吧,Q对外的态度一向平和低调,然而我却听说你们的目标是推翻咒术界?”

一向低调,他却能听说目标,这是在展露实力,并且不着痕迹的威胁啊。

“……私底下简单的小打小闹他们那些高层可不会在意,然而要是以这个方向努力的话,禅院家可不像是能够给你提供帮助的势力啊。”

透过另一边的监视器,boss很欣慰的看见了屏幕上的影在听闻此言的同时身形顿了一下。

“不论组织的目的如何,我们的大本营都将深根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无意想要深陷你们咒术界的漩涡,”

抑扬顿挫的电子音声线清晰,将boss口中的你与我分得极清,谆谆善诱一般,为接下来的话作出铺垫。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组织可以成为你们在咒术界的助力,一个不与咒术界相牵扯,不干涉你们决定,仅仅只是为你们提供必要的资金或者人手的助力,……如何呢?”

像是知晓一切看尽世事的长者在为年轻的后辈细细嘱托,将对方带上他为其选择的最好的道路之上。

“而我所想要的,仅仅只有一点。”

“……咒术中,是否存在真正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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