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晏归刚回到藏剑峰,骆子湛听着声儿就找来了,哼哼道:“小师弟,你还知道回来啊。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

池荣挺直腰背跟在他身后,一见晏归,立即声音洪亮地唤了声。

“师尊!”

和骆子湛打了声招呼,晏归招手让池荣近前,捏他肩膀和手臂。

“不错,挺有劲的,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懈怠。”

“那是当然!”

池荣拍拍胸膛,眼睛亮晶晶的,“我修炼可努力了!”

他抬起下巴,一脸小骄傲,“师尊等着吧,我马上就能学会御刀飞行了!”

“成啊。”

晏归挑眉,“我等着。”

对于这个小徒弟,晏归心里还是喜欢的,看着他那股活泼机灵的劲,仿佛看见了将来和明漱雪的孩子。

摸着下巴思量。

不过应该要比池荣文静些,毕竟明漱雪就不是个外向的性子。

“小师弟,小师弟!”

晏归回神,就见骆子湛拧着眉头,一脸沉思看着他,“你想什么呢,小池荣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视线一转,池荣一脸好奇。

晏归清清嗓子,“没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师尊,我想让您指点指点我的刀法。”

池荣手里握了把刀,目光炯炯有神。

晏归控制不住朝那把刀看去,眸底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情绪仅外露一瞬,他坐在石凳上,一手支颐,笑着爽快点头,“来。”

池荣笑容灿烂,蹲身起势,将刀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确颇有天赋,一套刀法少有出错,晏归指出其中两处错误,指点两句,池荣立即精神抖擞道:“师尊,我去练刀了!下回我一定不会出错!”

晏归扬声,“别只光想着练刀,剑法也不能落下。”

“知道啦!”

池荣不仅不萎靡,反而格外开心,一蹦一跳地走了。

骆子湛感慨,“小师弟,你这徒弟精力可真旺盛啊。”

晏归笑着点头,“小孩嘛。”

偷偷觑了晏归一眼,见他眸光熠熠,神采飞扬,心知他这半月在太初门过得不错,骆子湛满是欣慰点头。

以前的小师弟整日只知沉迷修炼,现在除了他还有明师妹陪伴,人看着都开朗不少。

拍拍晏归肩头,骆子湛一言不发,哼着小曲儿背着手走了。

晏归莫名其妙望着他的背影,独坐片刻,唤出摘月练刀。

修炼了三日,晏归拍拍衣裳准备去找明漱雪。

还没离开藏剑峰,双华真人先到了。

“师尊。”

晏归躬身见礼,骆子湛也从洞府出来,恭敬道:“师尊。”

“嗯。”

双华真人负手而立,沉声道:“近段日子魔道蠢蠢欲动,各地多了不少杀戮之事,宗主念及你们这些小辈经验不足,准备派遣金丹弟子下山历练,你们俩注意些别乱跑。”

视线在晏归身上一顿,又道:“去太初门别忘了回,别像上次那般被关在门内了。”

骆子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晏归摸摸鼻尖,用笑容掩饰尴尬,“弟子知道了。”

双华真人颔首,“若遇邪修,打得过自然好,若是不敌,记得保命为上。”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着重落在晏归身上,一字一字道:“可听清了?”

骆子湛点头,“是,师尊。”

晏归缄默几许,“师尊放心,弟子会量力而行。”

双华真人无声一叹。

但愿吧。

这孩子如今有了牵挂,希望真如他所言。

挥挥袖子,双华真人踏空离去。

“小师弟。”

骆子湛将胳膊搭在晏归肩上,“咱们宗门派遣金丹弟子下山,那太初门应当也会吧?”

晏归耸肩,“也许。”

“师兄,我先走了,你留下看家。”

骆子湛抱怨,“怎么说话呢,我又不是狗。”

他双臂枕在脑后,悠悠往洞府走。

“唉,师弟幽会去了,这藏剑峰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还是修炼去。”

……

一路到达太初门,晏归却没见到明漱雪的人。

站在小楼外,他瞧着门外结界挑眉,“闭关了?”

南正阳点头,“你走后小师妹便是这种状态,许是入了定忘了时辰,再过几日就出来了。”

晏归心中略有失落。

没想到这趟来竟见不到人。

“成,南师兄帮我留意留意,若阿雪出来劳烦告知我一声,我明日再来。”

南正阳应了,“好。”

一连两日,明漱雪都没有出关的迹象,晏归日日来,回回失望而过。

第三日,他在小楼外练刀,累了便拿出木桌纸笔,思索该给明漱雪准备什么生辰礼。

他的生辰礼是她亲手所做,给她的自然也不能假手于人。

做什么好?

沉思许久,晏归眼睛一亮,提笔勾画。

玉制的首饰他还未做过,得先练练手才行。

晚霞遮天,晏归大手一挥,将东西收拾妥当,慢悠悠回了归元剑宗。

他走之后,连日未动的结界忽然闪烁。

小楼内,卧房里。

明漱雪盘腿坐于榻上,双手放于膝盖,双眼紧闭,浑身灵气动荡,气息不稳。

汗水从额上滑落,被周围逸散的灵气绞散。

眼皮下的眼珠子忽然一动,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被明漱雪强行压下。

许久之后,灵气越发凝实,安静地缭绕在明漱雪身侧。

金丹中期。

明漱雪吐出一口浊气,还未睁眼,脑海似有“咔嚓”一声,被禁锢的记忆争先恐后钻出。

所有熟悉、不熟悉的画面纷纷在眼前闪过。

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一个人。

浑身是血、一身狼狈的小男孩,眼神似离群孤狼,恶狠狠地瞪着她。

一袭玄衣,散漫不已的少年刀修,目光冷漠不屑,刀气携星而来,朝她重重斩下。

还有……

与她柔情蜜意,恩爱缠绵的枕边人。

少年含笑揉她脑袋,笑着刮她鼻尖,姿态亲密从容,声声唤她。

“阿雪。”

眼睛倏地睁开,震惊、不可置信、恼怒、羞愤等等情绪在眼底凝实成冰。

明漱雪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晏、归!”

“阿嚏!”

刚回到藏剑峰的晏归蓦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尖,莫名其妙,“谁在念我?”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飞至晏归身前。

他手一挥,里头传出南正阳焦急的声音,“晏师弟,小师妹出关了。”

晏归眸光明亮,眼底笑意还未浮现,南正阳的声音急转直下,“可她……”

“晏归!”

一团灵火从天而降,烧毁了南正阳的传音。

天边落下一道身影,少女白衣被风吹得鼓起,三千青丝用木簪挽住,碎发拂过眼尾,勾勒出明亮到灼目的碎光。

她沉着脸,牙关紧咬,怒气冲冲朝他跃来。

周身怒火如有实质,指尖溢出荧光,一根藤蔓直直朝着晏归抽去。

“啪!”

晏归将藤蔓抓在手中,若有所思看着明漱雪,“你……恢复记忆了?”

周身灵力深厚了几分,是因为修为突破的缘故?

如此想来,他当初也是突破后才想起来的。

和她一前一后的工夫,也没相差多久。

这么短的时日就能突破,真不愧是明漱雪。

不等他感慨完,明漱雪身后倏地钻出数根藤蔓,张牙舞爪对着他打去。

“混蛋!”

少女眼里淬着愤怒火光,冷声道:“你早就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晏归回神躲避她的攻击,无奈道:“先不说你相信与否,便是信了,又能改变什么?”

明漱雪脸色一僵。

她当时一心把晏归当成她的夫君,怎么会信这种话?

“夫君”二字在心底浮现,明漱雪难抑怒火,面色越发冰冷,双手结印朝晏归冲去。

“这么生气?”

晏归抽刀,斩断抽向面门的藤蔓,后者停顿一瞬,霎那间长出新芽,气势汹汹往他脸上打。

晏归后仰避开,侧面好几根藤蔓袭来,他在空中旋身,足尖在藤蔓上一点,飞身一跃。

“我当初想起来时,也没你这么生气啊。”

想过她恢复记忆后会恼羞成怒,可没想到会怒成这样。

明漱雪低斥,“闭嘴!”

调动全身灵力,她再次发动攻击。

“师伯,师尊和师娘为什么打架?”

角落里,一道小小声音响起。

语气是担忧的,可大眼睛里却盛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斗法的两人。

骆子湛愁眉苦脸,“他们切磋呢,你还在长身体,快回去睡吧。”

诶,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明明小师弟前几日回来还好好的。

他捏着池荣的肩膀,把人往回推,“赶紧回去。”

池荣老大不情愿,可拗不过骆子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送走小师侄,骆子湛一回眸,却见两人打得越发激烈,火光四溅,星光四溢,将夜晚衬得仿若白日。

他看了两眼,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算了,他们小两口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他就不掺和了。

“砰——”

骆子湛身后,一块巨石被晏归的刀气绞成齑粉,他抬眸望向火光中神色冰冷的明漱雪,用刀风一卷,趁此功夫猛然跃至她身后。

感受到身后靠近的气息,明漱雪正要攻击,一只手骤然揽向她的腰。

“这么凶。”

幽冷昙香铺天盖地,后背靠上熟悉的胸膛,少年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阿雪,你是要杀夫吗?”

手中一松,法印溃散,无数红色光点萦绕在二人身侧,烟花般簌簌消散。

耳边一声哼笑,晏归道:“我若是死了,谁来给你解蛊?”

明漱雪闭眼。

蛊。

情蛊。

那该死的情蛊!

就是因为它,她才会和晏归闹出这种乌龙,以致于沦落到这般难堪的境地。

晏归的手揉上明漱雪头顶,清润嗓音带着清风般的温柔。

“好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咱们不闹了。从前之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往后我们好好的,再也不……”

“从前之事”四个字钻入耳中,明漱雪眼前倏地闪现一幅幅画面。

她眸色一冷,嘴唇紧抿,拍开晏归的手,转身与他相对而立。

“谁要和你好好的?”

嗓音冷冽,裹挟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像极了未失忆之前的明漱雪。

晏归怔住。

明漱雪侧身,垂在身侧的手攥住衣袖,眉眼冷漠,“失忆之事阴差阳错,之后发生的事也不在你我预料之内,就当是一场梦。”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再无瓜葛。”

晏归气笑了,“穿上裙子就不认人了?明漱雪,你可真行。”

声音忿忿,隐带磨牙之意,“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身上还有情蛊。”

“我会想办法解除,就不劳晏道友了。”

明漱雪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行,明漱雪,你好样的。”

晏归气得声音都在抖,“发作了你别来找我。”

“绝不。”

撂下这两个字,明漱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人走了,留下的火却并未消散,烧得噼里啪啦,徒惹人心烦。

晏归握住刀柄,倏地斩出一刀。

火光熄灭,他眸中明明暗暗,晦涩难辨。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刚记起来,正是混乱的时候,冲动之下难免口不择言。

他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不也难以接受?

应该给她一点时间。

山下。

咦,好像没动静了。

骆子湛侧耳细听。

真没打了。

这次这么快就结束了?

明师妹心软了?

那看来这两人之间也不是不能转圜。

骆子湛心下微松,安心打坐。

……

一路回到云霞峰,迎面瞧见南正阳和玉如君,明漱雪对他们浅浅牵唇。

“师兄,师姐。”

“咳咳。”

玉如君清清嗓子,“小师妹,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漱雪颔首,“说清楚了,自然就回了。”

没打起来?

玉如君和南正阳对了个眼神。

那这是有戏还是没戏啊?

“师兄师姐,从前冒犯之处……”

明漱雪犹疑的嗓音响起,南正阳当即打断,“小师妹,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眸光微动,明漱雪很轻地笑了下,“好。”

“那……我先回去修炼了。”

在南正阳和玉如君的面面相觑中,明漱雪回了小楼。

在人前还能强撑,可回到熟悉的地方,面上冷淡再也维持不住。

明漱雪站在原地出神,片刻后提起僵硬的步子,木偶般坐在床榻上,凤眸里满是茫然。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和晏归……怎么会……

明漱雪紧紧抿唇。

手一动,触碰到床上被褥,她下意识看过去,下一瞬,又被针扎似的移开目光。

在这张床上,她和晏归曾无数次缠绵,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场景控制不住从脑海中钻出。

目光定格在窗台。

又一幅画面闪现。

晏归哄着她,和她在窗前交缠,还偏要在做那事时让她看着他,风吹入窗内,携带淡淡花香,与浓稠的……

还有桌边、温泉内……

明漱雪脸色越来越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从前令她无比安心的地方,如今变得如此不堪入目。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一僵。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晏归身上的幽幽昙香,无孔不入往她鼻尖钻去。

明漱雪屏住呼吸,狠狠闭眼。

这地方,简直没法待了。

……

一夜过去,寻思着明漱雪或许多少已经想明白了,晏归往太初门而去。

刚飞出藏剑峰,心道,算了,还是再多给她一些时日。

于是晏归又折了回去。

练了一上午刀,又打坐两个时辰,晏归施了个除尘术,扫去身上灰尘,施施然去了太初门。

“小师弟!”

刚走出归元剑宗,骆子湛御剑追来,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是去寻明师妹?”

“正是。”

晏归点头,随口问道:“师兄这是去何处?”

骆子湛本就是追着他出来的,自然是他去哪儿就去哪儿,闻言笑道:“刚好,我有事去寻南师弟,你我一道吧。”

晏归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师兄弟俩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太初门,来到云霞峰外。

骆子湛装模作样去寻南正阳,等晏归走后,又鬼鬼祟祟跟上去,紧张祈祷两人可别又打起来了。

一路追至明漱雪洞府外,却见晏归拧眉站在门前。

被拒之门外了?

骆子湛暗道不妙。

等了片刻也不见洞府内有动静,他轻轻叹了一声。

“喂,你偷偷摸摸躲在这儿做甚?”

幽幽女声贴着骆子湛后背,他一个激灵,肩膀重重一抖,吓得险些拔剑。

幸好及时认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才没引发一场大战。

骆子湛叹气,“妹啊,能不能别总是神出鬼没的?你这样真的容易把人吓死。”

玉如君一惊,急忙朝晏归的方向看去,见他并未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重重往骆子湛脚上一踩,她咬牙压低嗓音,“你叫我什么呢!”

“玉师妹、玉师妹,这样总没错了?”

骆子湛抬起双手,无奈投降。

玉如君对他冷冷一哼,“我警告你,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

“玉师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齐齐让两人后背一凛,胆战心惊转身,却见晏归立在两人不远处,浅灰色瞳仁深沉如夜,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玉如君悄悄和骆子湛对了个眼神。

他没听到吧?

应该没,听到了也无碍,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玉如君松了口气,神色复杂朝晏归颔首。

“晏师弟。”

昨夜从师兄口中得知,晏归早就恢复了记忆,那他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留在云霞峰半个月是为了什么,南正阳不说玉如君也清楚。

可就是因为清楚,此刻看见晏归颇觉别扭。

他看样子是不想放手,但小师妹可不一定了。

否则也不会……

“敢问玉师姐,阿雪可是不在云霞峰?”

低沉嗓音散在风中。

少年身后杳霭流玉,远岫浮岚,头顶云蒸霞蔚,丹霞似锦。眸中映着浅光,面如刀削斧凿,精致昳丽,脸色虽依旧是温和的,眸中冷淡疏离之色却不减。

与失忆前的晏归一模一样。

有时候玉如君觉得这俩人也挺有趣的,小师妹看着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实则内心柔软心善,最是重情,尤其念旧,多年前的旧物至今保存完好。

晏归平日里一脸温和,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除了在乎之人,再装不下任何人。

骨子里冷傲又冷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俩还挺配的。

玉如君轻吁一声,摇头诚实道:“不在。”

晏归拧眉,“她去哪儿了?”

玉如君:“掌门师伯命金丹期弟子下山历练,小师妹和师兄今日一早就离山了。”

“我们宗主也下了一道命令。”

骆子湛道:“若非为了等小师弟,我们也该下山了。”

“那不对啊。”

骆子湛忽而看向玉如君,“你怎么还在这儿?”

玉如君吸气,吐气,又吸气,心中仍旧堵着一口气,她一把掐住骆子湛大臂内侧的软肉,狠狠一拧。

“当然是因为我还没结丹啊混蛋!!!”

“啊!疼疼疼,我错了错了,饶我一次。”

骆子湛求饶,奉承道:“我这不是下意识把你放进金丹修士那一列了嘛。”

“哼!”

玉如君往骆子湛脚背重重一跺,偏过头懒得搭理他。

晏归没在意这兄妹俩的打闹,皱眉沉声问:“玉师姐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玉如君掌心一翻,将一枚玉简丢给晏归,“喏,这是师兄留下的,你可以通过它获得师兄和小师妹的踪迹。”

这是南正阳临走前留给她的,特意叮嘱过,若是两日之内晏归未曾来寻人,就把这东西给毁了,若他来了,就交给他。

玉如君道:“师兄悄悄给我的,你可别暴露了。”

“我知道了。”

晏归收好玉简,对玉如君拱手,“多谢师兄师姐。”

玉如君摆摆手。

“师兄,走了。”

骆子湛捂着胳膊怔声,“去哪儿?”

“下山历练。”

丢下四个字,晏归转身就走。

“诶,小师弟,你等等我啊。”

看了玉如君一眼,骆子湛挥挥手,抬步跟上晏归。

两道人影飞出云霞峰,玉如君鼓脸,失落道:“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她拍拍脸颊,转身回去。

“不能懈怠,回去修炼吧,早些到达金丹,才能下山去找他们。”

……

离开太初门,晏归捏紧手中玉简,眸底阴翳聚拢如潮,汹涌澎湃,掀起滔天巨浪。

明、漱、雪。

居然一言不发就跑了?

这是在躲什么洪荒猛兽呢?

不想见他,他偏要往她面前凑。

不仅如此,他还要……

急忙打住,晏归压下心口躁动,轻舒一口气,视线往四周一转,慢下速度往回赶。

骆子湛见状追上,疑惑问:“小师弟,你怎么往回走?”

晏归面无表情,“走错路了。”

骆子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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