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国

避雷!!!

1.伪骨科!!伪骨科!!(本来不是,但作者觉得哥哥更有守在受身边的能力。)

2.受啥都不懂哈,你们可以把他看做笨蛋美人,不懂爱情,不懂界限,不懂相处。

3.前面几章剧情作者写的慢,因为攻也不是畜生,但他是变态!!(算了,你们觉得是就是吧,反正作者不是。)他是要慢慢让受适应他。

4.受身体不好,病美人哈。

5.双男主!双男主!不要骂作者笔下的宝贝!感谢感谢感谢!!

……

——小王子的那朵玫瑰,对他来说,才是独一二的,就像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

迟安对“家”没有概念。

他对所有的事都停留在牙牙学语的孩童。

而这些概念在瑞士的十几年里一直没有长出来,像一株根系受损的植物,换了多少土都无济于事。

疗养院的走廊是白色的,房间是白色的,护士制服是白色的,连餐盘里的酸奶也是白色的。

白色让人安静,也让人遗忘。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来接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风衣,脸色白皙,眼底下面有一层浅浅的青。

他站在疗养院的大厅里,和院长用法语交流,语速快,声音低,偶尔点一下头。

迟安被护士从楼上带下来的时候,那个人转过身来看他,眼睛很深邃,他看他的眼神让他看不懂。

那人目光落在迟安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走过来,伸手把迟安肩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带起一片浅淡的清香。

“走吧。”他说。

声音比迟安想象中的低,也比想象中的小,像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迟安觉得他很熟悉,但是他记性不是很好,还脸盲,但是声音他记得。

是那个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会问“今天吃了什么”“药按时吃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而他的回答很简单“吃了”“吃了”“没有”

然后两人就沉默在电话两端,谁也不挂,呼吸透过电磁波在两国之间来回穿行。

直到那边说“早点睡。”

现在,这个声音从电话里走出来了,虽然在很久以前也走出来过几次,但这次是来接他离开这里的。

他站在他面前,给他整理毯子。

迟安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出疗养院的大门。

车开了很久,迟安靠在座椅上,窗外是灰色的天,低低的云,偶然闪过几棵光秃秃的树。

他看了一会,觉得眼睛累了,就闭上,也不睡着。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呼吸很平,平的不像自然呼吸,像是刻意压着的。



飞机上,迟安的位置在头等舱的里座,靠窗,毯子盖到胸口,枕头垫在腰后。

邻座的人帮他要了一杯温水,放在小桌板中间。

迟安盯着杯口的白色蒸汽,想了一会儿这个人叫什么

“迟砚。”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念完之后又想了一会儿,这个人好像是他的哥哥。

这个认知是迟安在飞机起飞三小时后才确认的。

“哥哥”是一个名词,和“医生”“护士”“护工”并列,代表一种会照顾他、会给他盖毯子、会帮他调温水的关系。

嗯,不用担心一个人不好活了。既然是照顾他的,那就不需要道谢,像接受疗养院每天早上送来的牛奶,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

不需要道谢,他想。

迟安迟钝的想了想,好像错了,疗养院照顾他的人有薪资,而这个人没有,他是来接他回家的,虽然迟安不知道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对家有没有需求。



车停在迟家别墅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迟砚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迟安打了个哆嗦。迟砚把风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风衣太长了,衣摆垂到脚踝的位置,整个人像被裹住了一样。

迟安低头看了看衣角,没有动,迟砚弯下腰,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从车里抱出来。

迟安被抱起来的瞬间身体僵硬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了,迟砚的怀抱很暖,有点舒服,有点昏昏欲睡。

迟安被抱着穿过一道大门,经过一条很长的走廊,上了一段楼梯,又经过一段走廊,他记不住走了多少步,拐了几个弯。

只记得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毯上,绒面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迟砚把他放在床上,被子已经掀好一角,床头柜放着一杯水和一瓶药。

迟安靠着床头,看着这个房间。

米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窗帘,书桌上摆着一盏铜色台灯,灯的旁边有一盆小绿植,叶子很小,圆圆的,油亮亮的。

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滑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不是只有白色了,有其他颜色。

迟砚把药瓶拿起来,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放在迟安的手心,然后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迟安就着他的手把药咽了,水有点烫,他皱了下眉。

迟砚把水杯拿开,拇指在迟安嘴角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在擦一件瓷器上的灰尘。

“饿了么。”迟砚问。

迟安想了想,不饿,但也不饱,在飞机上吃两口飞机餐就放下了。

“我去给你盛粥。”迟砚说,没有等迟安回答,已经转身出去了。

迟安坐在床头,听着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吃药的时候,他抓着迟砚的手臂喝水。

他的温度很高,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温度,指尖却是凉的。

他把手指蜷起来,握了一个空拳,等了一会,又慢慢张开。

迟砚端着一碗粥回来了。

蓝色瓷碗,蓝色瓷勺,粥上飘着几丝不知道是什么的细碎的东西,迟安看了一会没认出来。

迟砚在床边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迟安嘴边。

迟安张嘴,咽了。

粥没有味道,米粒煮的很烂,很稠,不用嚼,直接滑下喉管。

迟安吃了三口就不想吃了。

迟砚又喂了两口,见他偏过头去,才把碗放下。

他把碗放在一边,把人领去浴室洗漱完,又给人带回床上。

“睡吧。”迟砚说。

他站起来,把窗帘拉严实了,把台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淡黄色的,像一颗融化了一半的糖。

迟安闭上眼,听到迟砚在房间里站了一会然后脚步慢慢远了。

门被轻轻带上了。

迟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暗的,什么也没有,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帘被拉严了,看不到外面,也看不到地砖上白色的线。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和疗养院一样,但又不一样,疗养院的安静里掺杂着仪器的声音,检测心跳,检测血氧的,输液泵运转的,那些声音细小检持,像黑夜里的虫子,一直在叫。

这里的安静是空的,没有任何声音垫在底下,像一间还没有搬进任何东西的房间。

迟安听着这片空旷的安静,过了一会,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也许是睡了一会,也许没有。

走廊里有脚步声的时候他听到了,很轻,但他醒着。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响起,从远到近,像是进过他的门口,又远了,来回好几次。

像一个不知道去哪的人,在走廊反复走,迟安翻了个面,朝着另一边,枕头上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哥哥身上的味道很像。

迟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闻着那个味道,慢慢的,呼吸变得均匀,窗外的天不知道何时亮了一点,从纯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浅灰。

迟安在浅灰色的光线里,终于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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