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主动
迟砚想让他们回到从前，从前的迟安会主动靠过来，会让他抱，让他亲，让他摸头发，让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从前的迟安不会躲，不会怕，不会在他伸手的时候身体先于表情僵硬那么零点几秒。
迟砚注意到了那零点几秒，每一次都注意到了，迟安自己不知道，迟安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以为和从前一样了。
迟砚知道不一样，迟安靠过来的时候不是主动靠的，是他把迟安拉过来的。
迟安让他抱的时候不是想让他抱，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迟安说好的时候不是真的想说要，只是习惯性地说好。
迟砚不想再等了。
他等迟安主动等了太久，久到他发现迟安永远不会主动。
迟安就是那样的人，不会主动要什么，不会主动做什么，别人给他他就接着，不给他他也不找。
迟砚如果不伸手，迟安永远不会把手递过来，迟砚如果不抱他，迟安永远不会靠进他怀里，迟砚如果不亲他，迟安永远不会知道亲吻是什么滋味。
迟砚想过重新把他关起来。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多次，像一颗被反复抛起的硬币，把迟安锁在家里，没收手机，不让任何人来，不让迟安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迟安会害怕，会哭，会求他放他出去，没关系，他可以等迟安哭完，等迟安求完，等迟安习惯。
迟安会习惯的，迟安什么都习惯，习惯了就接受了，接受了就不哭了，不哭了就好了。
好了就会像以前那样，让他抱，让他亲，让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迟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做，他不想让迟安难过。
迟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迟安坐在客厅地毯上画画，慢慢趴在他脚边。
迟砚走过去在迟安身后站了一会儿，弯下腰，两只手臂从迟安两侧伸过去撑在地毯上，把迟安整个人圈在怀里，迟安的画笔停了一下。
“哥哥，你挡到光了。”迟砚没有动。
迟安等了一会，迟砚还是没有动，迟安把画笔放下转过头，脸差一点碰到迟砚的下巴。
“怎么了。”
“没怎么。”
迟砚看着他，迟安的眼睛里没有躲，没有怕，只有一点疑惑。
迟砚把额头抵在迟安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迟安的睫毛扫在迟砚的皮肤上，痒的。
迟安没有动，也没有闭眼睛，看着迟砚近在咫尺的眼瞳。
“安安，你什么时候才会主动亲我。”
迟安想了想，“他不知道。”
迟砚的拇指在迟安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迟安的脸颊很软，皮肤很薄，能感觉到颧骨的弧度。
“你以前会主动靠过来。现在不会了。”
迟安：“现在也会。”
迟砚：“不会，现在是我把你拉过来的。”
迟安想了想，好像是的，迟砚把他拉过来的时候他就靠过去了，迟砚不拉他就不靠。
“你不拉我，我不知道你要我靠。”
迟砚的手指在迟安的脸上停了一下。
“我要你靠。我每天都要你靠。你以后不用等我拉，你自己靠过来。”
迟安说好。
迟砚看着他，他说好的时候嘴张开的大小和说其他话一样，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迟砚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害羞或者心动的痕迹，没有。
迟安的脸是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安安，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亲你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迟安摇头。
“我在想，如果你能主动亲我一次，哪怕只是亲一下脸，我什么都愿意。公司不要了，房子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迟安：“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迟砚：“哪样的话。”
迟安：“不要公司不要房子什么的。”
迟砚问：“为什么。”
迟安说：“这些是迟家的，你要替迟家守着。”
迟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迟家。你是迟家，我就是迟家的。你不是迟家，我就不是迟家的。我守的不是迟家，是你。”
迟安不太懂这句话，他低头看着慢慢。慢慢在舔爪子，粉色的舌头卷来卷去，把爪子的毛舔得湿湿的。
迟安慢慢开口了：“我要慢慢，也要哥哥，也要苹果树，也要画室里的那些画。”
迟砚：“要不要迟家。”
迟安：“要的，迟家有哥哥。”
迟砚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迟安的两条腿被分开，跨坐在迟砚腿上。
迟砚的手扣在他的腰上，拇指按着腰侧那颗黑痣的位置。
“安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把你锁在家里。”
“不让任何人见你，不让你和任何人说话。你的手机我收了，你的画我锁起来，你的猫我也不让你见。”
“你每天只能看到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让我碰。你会哭，会害怕，会求我放你出去，我不会放。”
“你哭多久我都不会放，等你哭完了，你就会习惯。习惯只看到我，只和我说话，只让我碰。”
“那时候你就会主动靠过来了，因为你只有我。”
迟安看着他，眼睛没有躲，也没有怕，是平的。
“哥哥，你不会的。”
迟砚：“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
迟安歪了歪脑袋：“你怕我难过。”
迟砚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迟安拉进怀里，脸埋进迟安的颈窝。
迟安的颈窝很暖，皮肤下面是脉搏跳动的地方，迟砚的嘴唇贴在那里。
“安安，你吃定我了。”
迟安不知道“吃定”是什么意思。他感觉到迟砚的嘴唇贴在他的颈窝上，温的，软的。
迟砚没有动，他也没有动，慢慢从地上跳上来，踩着两个人的腿，在迟安怀里盘了一个圆。
过了几天，迟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迟安坐在地毯上画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迟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盒子放在迟安手边。
迟安打开，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草莓很大，一颗一颗摆在奶油上面，比他上次吃的那个更大，更红。
“林鹤星那天买的蛋糕，你说草莓的最喜欢吃。”
迟安：“嗯。”
迟砚切了一块递给他，迟安接过去吃了一口，奶油很甜，草莓不酸，很甜。
他吃了几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不知道，迟砚伸手帮他擦了，指腹蹭过迟安的嘴角，迟安舔了一下嘴唇，把剩下的奶油舔掉了。
迟砚看着迟安的舌尖从嘴角扫过去，他的手指还停在迟安的嘴角旁边没有收回去，迟安低头又吃了一口。
“哥哥，你怎么不吃。”
迟砚：“我吃过了。”
迟安看了看盒子里的蛋糕，用叉子切了一块举到迟砚嘴边。
迟砚看着那块举到嘴边的蛋糕，迟安的手指捏着叉子，指节泛着粉。
迟砚张嘴吃了。
迟安：“好吃吗。”
迟砚：“甜。”
迟安又切了一块自己吃了，又切了一块举到迟砚嘴边。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块蛋糕吃完了。
迟安把叉子放下舔了舔嘴唇，迟砚看着他舔嘴唇的样子，伸手把迟安拉进怀里，迟安的后背靠着他的胸口，迟砚的下巴抵在迟安的发顶，手臂圈着他的腰。
“安安，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迟安不知道。
“我想要你主动亲我。不是我叫你亲，是你自己想亲。你想亲我的脸，亲我的嘴，亲我的脖子。你想抱我，不是我叫你抱。你想牵我的手，不是我先伸手。你什么时候才会那样。”
迟安靠在他怀里想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过迟砚，没有主动抱过迟砚，没有主动牵过迟砚的手。
迟砚牵他的手，他就让他牵。迟砚抱他，他就让他抱，迟砚亲他，他就让他亲。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做这些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主动。我不会。”
迟砚的手臂收紧了一下，勒得迟安的肋骨有点疼。
“我教你。以前你什么都不会，我教了你你就会了。主动也可以教。我教你主动亲我，主动抱我，主动牵我的手。我教你主动要我。你学得会，你以前什么都学会了。这个你也学得会。”
迟安想了想，迟砚教他亲，他学会了。教他抱，他学会了。教他主动，他应该也能学会。“好，你教我。”
迟砚把迟安转过来面对自己，迟安跨坐在他腿上。
迟砚捧着他的脸。
“你先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移开。”
迟安看着迟砚的眼睛，迟砚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水面下的暗流。迟安看了很久，没有移开。
迟砚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划着。
“然后，你想亲哪里，就亲哪里。不要想对不对，不要想该不该。你想亲，就亲。”
迟安看着迟砚的脸。迟砚的额头，迟砚的眉毛，迟砚的眼睛，迟砚的鼻梁，迟砚的嘴唇。
他看了很久，迟砚的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时候显得凉薄，迟安不知道他想不想亲那里。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迟砚的嘴唇，迟砚的嘴唇是软的，迟安的手指在迟砚的嘴唇上停了一下，迟砚没有动。
迟安把手指收回来，俯过身，嘴唇贴上了迟砚的额头，迟砚闭上了眼睛。
迟安的嘴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眉心，从眉心滑到他的鼻梁，从鼻梁滑到他的鼻尖，从鼻尖滑到他的嘴唇。
迟安的嘴唇贴着迟砚的嘴唇，没有动，迟砚的手在迟安的腰上收紧了一下。
迟安的嘴唇从迟砚的嘴唇上移开了。他看着迟砚的眼睛。
“我亲了。”
迟砚：“嗯，你亲了。”
迟安问：“是不是这样。”
迟砚说：“就是这样。”
“哥哥，你心跳好快。”
“嗯。”
迟安把脸埋进迟砚的颈窝。迟砚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两个人抱在一起。慢慢从茶几下面钻出来，踩着猫步走到两个人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们。没有人理她。
她把下巴搁在迟砚的脚面上，闭上眼睛。迟砚低头看着慢慢，慢慢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苹果树，叶子已经全展开了，在风里翻过来翻过去。
“安安，明天继续学。”
迟安：“学什么。”
“学主动抱我。”
迟安说好。
迟砚把迟安从肩上放下来让他躺在沙发上，把毯子盖到他胸口。迟安闭着眼睛。迟砚蹲在沙发边看着迟安的脸，迟安的嘴唇上还沾着草莓蛋糕的奶油渍。
迟砚伸出手指擦掉了，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迟安没有看到。迟砚站起来关了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树。叶子还在翻，翻过来翻过去。
他看了很久，久到楼下的灯都灭了，迟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了。
迟砚走过去把毯子拉好，迟安没有醒。迟砚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从前的迟安不会躲，不会怕，不会在他伸手的时候身体先于表情僵硬那么零点几秒。
迟砚注意到了那零点几秒，每一次都注意到了，迟安自己不知道，迟安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以为和从前一样了。
迟砚知道不一样，迟安靠过来的时候不是主动靠的，是他把迟安拉过来的。
迟安让他抱的时候不是想让他抱，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迟安说好的时候不是真的想说要，只是习惯性地说好。
迟砚不想再等了。
他等迟安主动等了太久，久到他发现迟安永远不会主动。
迟安就是那样的人，不会主动要什么，不会主动做什么，别人给他他就接着，不给他他也不找。
迟砚如果不伸手，迟安永远不会把手递过来，迟砚如果不抱他，迟安永远不会靠进他怀里，迟砚如果不亲他，迟安永远不会知道亲吻是什么滋味。
迟砚想过重新把他关起来。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多次，像一颗被反复抛起的硬币，把迟安锁在家里，没收手机，不让任何人来，不让迟安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迟安会害怕，会哭，会求他放他出去，没关系，他可以等迟安哭完，等迟安求完，等迟安习惯。
迟安会习惯的，迟安什么都习惯，习惯了就接受了，接受了就不哭了，不哭了就好了。
好了就会像以前那样，让他抱，让他亲，让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迟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做，他不想让迟安难过。
迟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迟安坐在客厅地毯上画画，慢慢趴在他脚边。
迟砚走过去在迟安身后站了一会儿，弯下腰，两只手臂从迟安两侧伸过去撑在地毯上，把迟安整个人圈在怀里，迟安的画笔停了一下。
“哥哥，你挡到光了。”迟砚没有动。
迟安等了一会，迟砚还是没有动，迟安把画笔放下转过头，脸差一点碰到迟砚的下巴。
“怎么了。”
“没怎么。”
迟砚看着他，迟安的眼睛里没有躲，没有怕，只有一点疑惑。
迟砚把额头抵在迟安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迟安的睫毛扫在迟砚的皮肤上，痒的。
迟安没有动，也没有闭眼睛，看着迟砚近在咫尺的眼瞳。
“安安，你什么时候才会主动亲我。”
迟安想了想，“他不知道。”
迟砚的拇指在迟安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迟安的脸颊很软，皮肤很薄，能感觉到颧骨的弧度。
“你以前会主动靠过来。现在不会了。”
迟安：“现在也会。”
迟砚：“不会，现在是我把你拉过来的。”
迟安想了想，好像是的，迟砚把他拉过来的时候他就靠过去了，迟砚不拉他就不靠。
“你不拉我，我不知道你要我靠。”
迟砚的手指在迟安的脸上停了一下。
“我要你靠。我每天都要你靠。你以后不用等我拉，你自己靠过来。”
迟安说好。
迟砚看着他，他说好的时候嘴张开的大小和说其他话一样，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迟砚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害羞或者心动的痕迹，没有。
迟安的脸是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安安，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亲你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迟安摇头。
“我在想，如果你能主动亲我一次，哪怕只是亲一下脸，我什么都愿意。公司不要了，房子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迟安：“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迟砚：“哪样的话。”
迟安：“不要公司不要房子什么的。”
迟砚问：“为什么。”
迟安说：“这些是迟家的，你要替迟家守着。”
迟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迟家。你是迟家，我就是迟家的。你不是迟家，我就不是迟家的。我守的不是迟家，是你。”
迟安不太懂这句话，他低头看着慢慢。慢慢在舔爪子，粉色的舌头卷来卷去，把爪子的毛舔得湿湿的。
迟安慢慢开口了：“我要慢慢，也要哥哥，也要苹果树，也要画室里的那些画。”
迟砚：“要不要迟家。”
迟安：“要的，迟家有哥哥。”
迟砚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迟安的两条腿被分开，跨坐在迟砚腿上。
迟砚的手扣在他的腰上，拇指按着腰侧那颗黑痣的位置。
“安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把你锁在家里。”
“不让任何人见你，不让你和任何人说话。你的手机我收了，你的画我锁起来，你的猫我也不让你见。”
“你每天只能看到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让我碰。你会哭，会害怕，会求我放你出去，我不会放。”
“你哭多久我都不会放，等你哭完了，你就会习惯。习惯只看到我，只和我说话，只让我碰。”
“那时候你就会主动靠过来了，因为你只有我。”
迟安看着他，眼睛没有躲，也没有怕，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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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砚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迟安拉进怀里，脸埋进迟安的颈窝。
迟安的颈窝很暖，皮肤下面是脉搏跳动的地方，迟砚的嘴唇贴在那里。
“安安，你吃定我了。”
迟安不知道“吃定”是什么意思。他感觉到迟砚的嘴唇贴在他的颈窝上，温的，软的。
迟砚没有动，他也没有动，慢慢从地上跳上来，踩着两个人的腿，在迟安怀里盘了一个圆。
过了几天，迟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迟安坐在地毯上画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迟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盒子放在迟安手边。
迟安打开，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草莓很大，一颗一颗摆在奶油上面，比他上次吃的那个更大，更红。
“林鹤星那天买的蛋糕，你说草莓的最喜欢吃。”
迟安：“嗯。”
迟砚切了一块递给他，迟安接过去吃了一口，奶油很甜，草莓不酸，很甜。
他吃了几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不知道，迟砚伸手帮他擦了，指腹蹭过迟安的嘴角，迟安舔了一下嘴唇，把剩下的奶油舔掉了。
迟砚看着迟安的舌尖从嘴角扫过去，他的手指还停在迟安的嘴角旁边没有收回去，迟安低头又吃了一口。
“哥哥，你怎么不吃。”
迟砚：“我吃过了。”
迟安看了看盒子里的蛋糕，用叉子切了一块举到迟砚嘴边。
迟砚看着那块举到嘴边的蛋糕，迟安的手指捏着叉子，指节泛着粉。
迟砚张嘴吃了。
迟安：“好吃吗。”
迟砚：“甜。”
迟安又切了一块自己吃了，又切了一块举到迟砚嘴边。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块蛋糕吃完了。
迟安把叉子放下舔了舔嘴唇，迟砚看着他舔嘴唇的样子，伸手把迟安拉进怀里，迟安的后背靠着他的胸口，迟砚的下巴抵在迟安的发顶，手臂圈着他的腰。
“安安，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迟安不知道。
“我想要你主动亲我。不是我叫你亲，是你自己想亲。你想亲我的脸，亲我的嘴，亲我的脖子。你想抱我，不是我叫你抱。你想牵我的手，不是我先伸手。你什么时候才会那样。”
迟安靠在他怀里想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过迟砚，没有主动抱过迟砚，没有主动牵过迟砚的手。
迟砚牵他的手，他就让他牵。迟砚抱他，他就让他抱，迟砚亲他，他就让他亲。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做这些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主动。我不会。”
迟砚的手臂收紧了一下，勒得迟安的肋骨有点疼。
“我教你。以前你什么都不会，我教了你你就会了。主动也可以教。我教你主动亲我，主动抱我，主动牵我的手。我教你主动要我。你学得会，你以前什么都学会了。这个你也学得会。”
迟安想了想，迟砚教他亲，他学会了。教他抱，他学会了。教他主动，他应该也能学会。“好，你教我。”
迟砚把迟安转过来面对自己，迟安跨坐在他腿上。
迟砚捧着他的脸。
“你先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移开。”
迟安看着迟砚的眼睛，迟砚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水面下的暗流。迟安看了很久，没有移开。
迟砚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划着。
“然后，你想亲哪里，就亲哪里。不要想对不对，不要想该不该。你想亲，就亲。”
迟安看着迟砚的脸。迟砚的额头，迟砚的眉毛，迟砚的眼睛，迟砚的鼻梁，迟砚的嘴唇。
他看了很久，迟砚的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时候显得凉薄，迟安不知道他想不想亲那里。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迟砚的嘴唇，迟砚的嘴唇是软的，迟安的手指在迟砚的嘴唇上停了一下，迟砚没有动。
迟安把手指收回来，俯过身，嘴唇贴上了迟砚的额头，迟砚闭上了眼睛。
迟安的嘴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眉心，从眉心滑到他的鼻梁，从鼻梁滑到他的鼻尖，从鼻尖滑到他的嘴唇。
迟安的嘴唇贴着迟砚的嘴唇，没有动，迟砚的手在迟安的腰上收紧了一下。
迟安的嘴唇从迟砚的嘴唇上移开了。他看着迟砚的眼睛。
“我亲了。”
迟砚：“嗯，你亲了。”
迟安问：“是不是这样。”
迟砚说：“就是这样。”
“哥哥，你心跳好快。”
“嗯。”
迟安把脸埋进迟砚的颈窝。迟砚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两个人抱在一起。慢慢从茶几下面钻出来，踩着猫步走到两个人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们。没有人理她。
她把下巴搁在迟砚的脚面上，闭上眼睛。迟砚低头看着慢慢，慢慢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苹果树，叶子已经全展开了，在风里翻过来翻过去。
“安安，明天继续学。”
迟安：“学什么。”
“学主动抱我。”
迟安说好。
迟砚把迟安从肩上放下来让他躺在沙发上，把毯子盖到他胸口。迟安闭着眼睛。迟砚蹲在沙发边看着迟安的脸，迟安的嘴唇上还沾着草莓蛋糕的奶油渍。
迟砚伸出手指擦掉了，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迟安没有看到。迟砚站起来关了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树。叶子还在翻，翻过来翻过去。
他看了很久，久到楼下的灯都灭了，迟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了。
迟砚走过去把毯子拉好，迟安没有醒。迟砚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