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方寸中

云渐信暖融融地进来,带进一阵子凉风,喜婆被蕙敏郡主喊退只守在外间。里间的蕙敏郡主头上盖着红帕子,坐得端庄,只一双绞来绞去的手昭示着新嫁娘并不平静的心情。

云渐信脸上还带着应酬的热意,今日一整日没有见到坏心情的人,吉祥话听了一箩筐,笑意就没消下来过,他上前掀开那盖头。动作没有快到让人觉得他心急,但也不会慢到认为他在紧张。

慧敏郡主抬起眼睫见到的就是温润如玉的好容颜,君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眸光澄澈,手里拿着几个果子递给她打破了僵局:“饿了没?先吃点。”

蕙敏郡主被这眼看得心中一暖,接过来先没吃,细细打量着这人,身姿如松柏挺拔修长,容貌若玉山俊逸秀雅。在这夜之前,她只能远远地瞧,从玩伴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这个人的轮廓,而这夜之后,这样好的夫君便独属于自己了。

不是她自吹,只是以她的出身来说,云渐信不会再娶女子过门了,再显赫的人家也会顾忌皇家的面子。

她这般想着,随心而动,伸出手抚上了心上人的侧脸。

云渐信有些惊讶,很快重又笑起来,这种感觉并不令他讨厌。他也伸出手覆上去,一者偏凉,一者温热。二人就着现下的姿势先依偎了一阵。

云渐信张口道:“手有些冷,我去喊人来送上手炉。”

他没走得了,因为衣袖下摆被蕙敏郡主拉住了:“君子,良辰苦短。”

她说完便不肯再说,这话蕴含的意思太直白太大胆了,同自荐枕席也没什么差别,当下低下头不敢抬头再看。

云渐信又惊讶了一番,随即觉得这人是自己的妻,自己总要护着她按着她心思来的,也不扯开那手,坐在一旁同人十指相握,交缠了好一会儿。

这时门外忽有人敲门叩问:“君子,屋外有人找。霍公指明了要见你。”

云渐信实在是觉得,今晚自己惊讶的次数有些多了,他纳罕道:“霍愈找我能有什么事?”

刚才酒席上他不是跟我讲了好些话吗?

蕙敏郡主离得近,瞧得分明,云渐信脸上闪过些郁色,同她一样有些被打扰的不愉。她想着霍氏到底也是大家,入洞房了把新郎喊走应该是真有不得了的大事要商量,温声软语假意劝道:“君子先去吧,霍家人知分寸,不会太久的。”

云渐信自是愧疚,保证自己见了人就回来,跟着门前的人走去前堂。

却不料这带路的人七拐八拐,云渐信本就被灌了些酒水不甚清明,在外头吹了会冷风也有脾气了:“你这人怎么做事的?我回头跟霍愈说说,把你给换了!”

那人只是笑笑:“君子稍安勿躁,见您的是霍公,不是霍家小公子。”

云渐信立马歇了火:“哦、哦。”心中很是忌惮,云渐信搬到驸马府邸还没有仔细逛过,这人带他来的地他自己都不太认识。

霍恩能在极短时间内摸清位置安插人手,躲过皇宫和他云家的探子,来到此处,其中实力已是不俗。

云渐信有些紧张。

有点害怕霍恩来个大闹婚礼,强抢民男。霍恩确实是这种做事相对跳脱、不合常理的人。

云渐信思量了一会,已走到了地方同他对上了视线,出乎意料,霍恩是笑着的。

云渐信不由带上了几分埋怨:“你来干嘛?”

他没有说“你想做什么”也没有说“你怎么来了”,前者有些冷硬,后者过于疏离。

可能是因为云渐信是一个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长大的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害不了他,就算是叔父,对于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双手奉上。

霍恩听在耳中是带了亲呢的撒娇,勾着心里痒痒。

霍恩笑道:“州安,你今日大婚呢。”

他还叫着小名,但云渐信已不认为他们之间是能够互相道贺的关系。从来都不是。

云渐信僵硬地点点头,又理直气壮道:“人你也见了,我也走咯。郡主还在等我呢。”

霍恩拉着人留下,笑得勉强:“小君子再看看我。”

原来他今日穿的一身红衣,云渐信未打量时只以为是普通的朱红底玄色滚边的官服,毕竟那上头的纹饰颇为繁复,细看之下才发现内里文章,这竟是一件制式古朴的婚衣。

这就很没意思了......云渐信撇撇嘴:“看完了呢,走咯。”

“君子不再同我说些什么?”霍恩发现云渐信的性子还是叫人头痛,外表倒是一副能够唬人的雅致君子模样。

他比过去那会更高更为修长,面部脸廓已经收起了作为童稚的圆润,他并不很可爱了。

但与此同时他长得更为高大,双眼更加深邃明亮,是十分符合当下时代审美观的容貌。

云渐信扯了扯手掌,没挣脱开:“你不必再多说了,你也不必如此作态。此一时彼一时,大家都是为难。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到后面颇有种真诚劝告的意思。

霍恩听明白了:“那我算什么呢?”

云渐信去看外头的烛火:“好友的伯父,叔父的政敌,云氏临时的同盟。”

他还说了些官职文章的话,连绵不绝地借代作比,唯独没有霍恩想听到的那个。

“我在小君子身边又是个什么位置呢?”不依不挠有些烦人。

云渐信没说话。

霍恩环着少年的腰,紧实了,但还是瘦:“我算是个什么关系呢?”

“总之不是你能私下里来见我的关系!”

云渐信有些恼了,他最烦痴缠不放的人,最烦痴缠不放的、比他年纪还长的会令他想起叔父的人。

“好哇,你不在云家的三年我日思夜想惦念着你,你倒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真是长进了!”霍恩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怒了,“我看你是被那些人哄得飘飘然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满城都在说云氏有匪君子,我还想有多高贵,却原来是个负心汉!我呸!”

云渐信任由他说,直到霍恩提起又一个话茬:“我看你!只是在借你叔父的名声!真实才学德不配位!”

云渐信茫然了,这虽然是事实,但就像众人畏着权势只会夸耀他本人一样,这确实存在的事情还真没人当着他面提起。

他知晓叔父素有才名,要不也不会年纪轻轻当上丞相。当人们将云渐信同其他云氏子弟相提并论时,区分他本人的是“云九思亲手教养”的标签。

原来叔父给自己的除了心理上的痛、身份上的贵、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么?自己妻子爱的是自己的身份么?

云渐信短暂陷入这诡异而没有意义的沉思。他本想说有恩还恩、有怨报怨,可现在人人都以为叔父比他强太多,就算是叔父在他这个年岁,做过的实业、讲过的经书也是要压上一头。

却原来我超越不了他么?那我该怎么报复他呢?

霍恩原本是想着......这哪家子弟是靠自己闯出名声的,父辈的余荫罢了,他只是想让小君子迷茫那么一瞬间然后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豁然大方、身为年长者能够为他指点迷津。

但现在情况不太对了。

如画的少年人双目怔怔,面无血色,却是已有疯魔之兆。

霍恩把人带到怀里轻轻拍打,霍恩对天发誓自己所有的关于温柔敦厚的美好品质全给这小冤家了。

美人在怀,霍恩并不是个沉静的人,他理所当然地起了反应。

这多多少少唤回了云渐信的理智,他望着人影喃喃道:“叔父......”

霍恩哎哟了一句,发现这小冤家眼睛一闭一睁,又滚下热泪来,霍恩哎哟哎哟茫然无措。

霍恩哄不了了,霍恩不会哄,霍恩不管了。

他解下衣襟准备办正事,云渐信有些痴缠地靠在怀里,坐得更紧了些,把自己环成一团,丝毫不觉自己已不是那个年幼无力的小孩。

云渐信仿佛回到了黑深寂静的那个晚上。

眼前人做出的动作也是相似的,屈膝跨坐,凑上来索吻。

云渐信吃吃笑着,由他动作。

霍恩急出满头大汗,他当然看出云渐信状态不对劲了,恐是被自己吓着了。虽然这确实是自己的原因他认错,但他正面临着一个古老的问题:

箭在弦上,是发还是不发?

霍恩连连叹气,并拢着五指握上去,两根男根面对面靠着,他就着这姿势一前一后地摇臀摩擦、好让相贴的部分接触充分,又低下头含弄了一会,趁人不防备吮吸上白皙修长的脖颈。

这吮吸声在无人的夜里啧啧作响,霍恩自己先心虚了。他念叨着收些利息这样的话,舌尖一路向下舔上云渐信胸前的乳珠,色泽粉嫩,饱满多情。

无意识的云渐信啊一声叫出来,声调随着那舔吻的力度婉转起伏。

舌尖忽而围绕着乳珠打着圈圈忽而瞄准着乳孔往里刺,另一边也被手掌抚弄着,虚虚抓成一团。云渐信被奸地瘫软发热、失神不已。

他上头的那张嘴吐露出连绵的呜咽,下身的阴茎泛着水光,粘液从上端的小孔处不断流出。

霍恩眯着眼欣赏片刻,云渐信宽阔的胸膛上布满吻痕,白皙的皮肉已泛起红粉,乳头硬起有些破皮,此刻正无知觉地自己用手摩擦着阴茎,因体内情欲排解不能而面露痴态。这场景淫靡不堪,直教人血脉贲张。

他摆好姿势,双腿跨坐,直直地坐下去。干涩的肠道讨好地缠上,不停地收缩碾压,追随身体本能的云渐信将手主动攀附上霍恩的腰窝,这仅仅是个开端。

被极大取悦到的霍恩调整了角度,控制着尻穴上下套弄,动作大开大合,整根没入,肉浪翻飞,汁水淋漓。

他紧实有力的大腿夹紧了律动,健壮的躯体被汗液淋上一层蜜色的雾,坐在上方玩心大起:“小君子看看我,我正用穴肏你呢。”

云渐信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大脑混沌:“今天是......十五了?”

霍恩接话:“你今日大婚了。”

云渐信吟哦着,他听这人的声音不像叔父,索性也不再忸怩沉入情欲之中:“那你是......我的妻?”他凑上前亲了亲霍恩。

霍恩哪里忍得住,只道天赐良机,一面想着小君子醒来后如何解释,一面忍不住想放肆一回。

醒来时那肉茎还淫靡地插在穴里,云渐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怎么办。”

他指的是昨夜丢下郡主一人,新郎在驸马府里同旁人厮混泄尽元阳的事。

当朝世家林立,皇帝无道,但好歹也是皇帝。

霍恩准备过后续的摆平,无非是上折子发难,或者拿出积压的要事声东击西,他含糊了一声自有办法,黏黏糊糊夹着臀缝又坐上来。

云渐信拍拍他:“下去,我身体不对劲。”

他昨日还是软乎乎撒娇,今日又是生人勿近的冷清。霍恩偏偏吃这一套,也没想太多,坐上去又套弄了一会。

云渐信失却力气也懒得骂他,他只说:“你没发现我体温升高了?你给我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看看。”

霍恩已经吃上了自然不依,摇摇摆摆地骑,有意逼出他几句淫语,湿热的肉壁紧紧吸附着,那物什似比寻常更为火热。霍恩嘟囔着:“难得这么热情,倒是跟我再来一回。”

云渐信气笑了,他说:“我怎么没有感觉?”

霍恩以为他还是面皮薄不肯承认,年轻人兴许都重脸面,他倒不在意,人留在身边才是真的,别的都是遮眼浮云。

霍恩出身不显,多次上战场抛死生,重视交友素有侠名,本是不拘小节惯了的。遇上云渐信这清贵世家子也得捏鼻子认命,雌伏身下百般荣宠犹觉不够,前几日将长子霍愈的课业拿来假模假样念几句诗文,自以为遇上云渐信时能多说上几句话。

现在他也想通了,五大三粗惯了的,难能这么简单改过来。他以前做出调香这种卑劣事都能得个好脸色,也不在乎什么之乎者也老庄学说,看不懂,不学了。

书法清谈全是虚的,睡人才是真的。

话虽如此,瞧见云渐信身上红痕斑驳,腰胯青紫一片,榻上更是狼籍,什么都有,霍恩又有些心疼了。

霍恩理理衣裳,本想张口喊人打水,突然想起这是在驸马府上,自己的情人是别人的夫君,啧了一声,心中也不好受。

他起身,随意套上中衣后看向云渐信,往常早就起身离开了,哪里会等他,疑道:“小君子,你该回了,我喊人领你出去。”

这语调有些虚弱,似喃喃自语:“天还没亮?这夜好长。”

霍恩知晓欲望上头时,或多或少会做出些不合理智的事情,故而他昨夜明知有异,还是将错就错做了下去。

霍恩蹙眉扶着云渐信起身,刚送开手,想要直直地穿过门帘走到外头去,却是后者出其不意扭倒一歪,轰隆一声倒地。

霍恩紧张:“州安,州安没事吧?”

手掌触及到的体温烫得吓人。

回答他的是云渐信冷静到冷酷的声音:“我看不见,也失却五感没法走路了。”

竟不是普通的心智倒退!

蕙敏郡主在床上左等右等不见人,心中焦急恼恨,因着这羞辱嘴唇被咬得血红,等天边晨光微亮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报:“郡主,君子昨夜里受了凉,现在高烧不退,已请了医师过来。”

蕙敏郡主强打精神,一瞬心中闪过思绪万千:“君子抱恙?怎么不昨日通知我?”

这侍女低垂着头,并不答话,蕙敏郡主自小要什么没有,嫌这幅作态太过高傲,不由皱了皱眉。况且这个人不是自己从宫中带来的,她想云氏的侍女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蕙敏郡主拆下头钗道:“领我过去看看。”

侍女回道:“这怕是不妥,君子自小患有癔症,前些年本好一些了,昨日不知道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人难受得厉害,到现在也说不出话。郡主就是去了也见不得人的,还是先歇息吧。”

蕙敏郡主十分不愉快,不干净的东西不就是在点她?她平生从未受过这种委屈,想到这人刚说的可怖癔症,又气又急,权衡几息:“君子往日的癔症是怎么治的?药材有缺的,统统从郡主府上走。”

她着急地踱步晃了一圈:“不,不,你执我手信,我喊皇兄开库房,皇家的东西到底全些呢。”

那侍女将郡主给的信物推了回去,心想云氏早已将皇帝视为傀儡,哪能看上这点东西。但她在云氏亦是侍候数年,知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福了福身道:“郡主,以往都是君子本人去寺里调养,寒灵寺里有位小师傅是杏林妙手,今次病症来得太急,不如喊几个僧人入府,多为君子祈福。”

蕙敏郡主当即拍板:“就这么办,去寒灵寺请人来。”

这日近晚时候,无尘领着几个僧人走进了云府。

刚过府门走了十几步,他停在原地转身,日光将落未落挂在檐角,他用目光细细勾画檐椽的轮廓,似是要将此间的一草一木刻入心底。

他来的时机太巧妙了,云九思这几日装聋作哑不理俗物,云渐信神智昏迷管不了事,蕙敏郡主说要请佛修心,云氏族亲又不敢过问驸马府。密如云氏,也有让人钻了空子的时候。

那引路的只以为无尘没见过这豪门世家的气派,目眩神迷,暗暗催促:“禅师,小云君子情况危急,快些走吧。”

无尘点点头,这回跟上之后,途径过奇花异草、怪石嶙峋、湖心雅亭,均熟视无睹目不斜视。

小头控制大头了对不起,本来我写十二章的时候发现这章的剧情不对劲,但我的写作方式又是写完第一章 之后写第十三章的德行,所以改也不太好改。那还说啥呢我进行一个大摆烂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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