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星海森林

星海森林这个名字,是潘乐乐起的。他说这片森林的树冠连在一起,从高处看像一片绿色的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像星星掉进了海里。没人反对,名字就这么定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美丽的森林里藏着致命的危险。

越往里走,巨兽越多,等级也越高。外围那些三五米的野兽只是开胃菜,深入十里之后,七八米的铁背狼成群结队地出没。再往里,十米高的巨熊、十五米长的蟒蛇、会喷毒的巨型蜥蜴,一个比一个凶。方靖每次带队巡逻回来,身上都带着新伤,但他咧嘴笑,说这才有意思。

月时染警告过他,不要深入超过三十里。卫星探测显示,森林核心地带有一头体型超过五十米的巨兽,能量反应强烈得吓人。方靖拍拍胸脯说放心,我又不傻。他不傻,但架不住人家找上门来。

那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城墙上,换岗的士兵正打着哈欠,忽然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无数脚步同时踏地的轰鸣。远处森林边缘,树木成片倒下,烟尘漫天。黑压压的兽群从森林里涌出来,像一片移动的山脉。

警报声刺破天际。方靖第一个冲到城墙上,看到那片兽潮,脸色变了。不是几十头,也不是几百头,而是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铁背狼、巨熊、蟒蛇、蜥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物,挤在一起往前冲,地面在颤抖,空气在咆哮。

“关城门!所有人上城墙!”方靖的吼声从扩音器里传遍全城。

城外还有一些人在劳作。几个农民在田里收菜,一群孩子在河边玩耍,一对年轻夫妻在树林边采蘑菇。兽潮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跑。

“救命!”一个中年汉子扔下锄头拼命往城门跑,身后三头铁背狼越来越近。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蹲在河边,浑身发抖,看着一头巨熊踏着河水冲过来。那几个孩子吓得哭成一团,缩在大树后面不敢动。

方靖跳下城墙,巨剑在手,冲向最近的那群铁背狼。林渡的身影从城墙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孩子们身边,一手一个把他们拎起来往回跑。白薇站在城墙上,双手结印,乳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城外那些来不及撤回的人,替他们挡下了几次致命的攻击。

但还是有人受伤了。那个中年汉子被铁背狼扑倒,肩膀被咬掉一大块肉,鲜血喷涌。年轻女人被巨熊的爪子扫到,后背被撕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个士兵冲出城门去救人,被兽群围住,浑身是伤。

月时染站在城墙上,琉璃色的眼眸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兽潮。她没有出手,她在找。

“有东西在指挥它们。”即墨野站在她身边,真理之眼全力开启,银白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他扫过整片兽潮,扫过森林边缘,扫过那片正在倒塌的树木。然后他找到了。

森林深处,五头巨兽并排而立。体型最大的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蜥,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冰冷地盯着远方的城市。它身边是一头银白色的巨狼,体型比普通铁背狼大十倍,浑身毛发如钢针。还有一头浑身漆黑的巨熊,胸口有一道月牙形的白毛。一条双头巨蟒盘在树上,两个头颅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头长着翅膀的巨虎蹲在巨石上,翅膀收在身侧,像两把巨大的镰刀。

它们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野兽的东西。

智慧。

“五头九级异兽。”即墨野的声音很冷,“是它们在指挥兽潮。”

月时染看着那五头巨兽,又看着城下那些正在拼命往回跑的人,看着那些受伤倒地的士兵,看着城墙上的老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她的唇角弯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杀了它们。”

即墨野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城墙上。他穿过兽潮,那些巨兽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他在森林边缘停下,面前是那五头九级异兽。银白色的巨狼第一个扑上来,速度快得像闪电,即墨野连眼皮都没抬,抬手一挥,巨狼被切成两半,鲜血喷涌。双头巨蟒从树上扑下来,两个头颅同时喷出毒液,他侧身躲过,反手一道空间刃,两个头颅同时落地。飞虎从侧面扑来,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即墨野抬手一握,空间凝固,飞虎悬在半空,动弹不得。他轻轻一弹,飞虎化作漫天血雾。

巨熊咆哮着冲过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即墨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它冲到自己面前,然后抬手按在它额头上。巨熊的动作停住了,眼睛里的凶光渐渐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只剩下那头金色巨蜥。它没有跑,只是盯着即墨野,血红色的竖瞳里满是仇恨。即墨野看着它,忽然想起那些死在兽潮里的人,想起那个被咬掉肩膀的汉子,想起那个后背被撕开的年轻女人。他抬手,巨蜥的身体开始扭曲,鳞片碎裂,骨骼断裂,鲜血从七窍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即墨野站在血雨中,浑身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沾上。他转身,走回城里。身后的兽潮失去了指挥,开始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那个从血雨中走出来的身影,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看着他深邃的墨眸,有人跪了下来。

“指挥官万岁!”

“即墨大人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城外的人被救了回来。那个中年汉子躺在担架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白薇止了血,脸色苍白但还清醒。他看到即墨野走过来,挣扎着要起来,被即墨野按住了。

“别动。”

汉子的眼泪掉了下来:“指挥官,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即墨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

年轻女人被抬进医疗室,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白薇亲手给她缝合。她疼得直冒冷汗,但咬着牙一声不吭。她丈夫蹲在门口,抱着孩子,浑身发抖。白薇缝完最后一针,轻声说:“没事了,养几天就好。”男人跪在地上磕头,白薇连忙把他扶起来。

那几个孩子被林渡救回来,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潘乐乐蹲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把糖:“吃糖吗?很甜的。”一个最小的孩子怯生生地伸出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眼睛亮了。“甜。”他说。潘乐乐笑了,把糖全分给他们。

月时染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受伤的人被抬进医疗室,看着那些孩子吃着糖破涕为笑,看着那些士兵打扫战场收集巨兽的尸体。她转身,看着那片星海森林。森林边缘,树木还在冒烟,那是被兽潮推倒的。更深处,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在等着。

但她不以为意,她已经是神之下最强者。

第二天清晨,月时染带着探险队进了森林。不是去杀巨兽,而是去找那些被兽潮踩踏过的地方有什么好东西。

潘乐乐蹲在一丛紫色的蘑菇前,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姐,这蘑菇好香。”潘安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乱闻!有毒怎么办!”

月时染走过来,接过那朵蘑菇看了看。蘑菇伞盖是深紫色的,边缘有一圈银白色的纹路,菌褶是淡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潘安安急了:“大人!”

月时染嚼了嚼,咽下去,眼睛亮了:“能吃。富含灵气,晒干了磨成粉,可以做菜,也可以入药。”

潘安安愣了,潘乐乐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疯狂采摘。

越往里走,奇奇怪怪的植物越多。有一种藤蔓,会自己动,碰到人就会缠上来,但不是攻击,而是像小孩子撒娇一样,软绵绵地挂在人身上。潘乐乐被缠了一身,怎么扯都扯不掉,急得直蹦。月时染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藤蔓,藤蔓就松开了,乖乖缩回地上。潘乐乐瞪大眼睛:“大人,它听你的话?”月时染没回答,只是把那株藤蔓连根挖起,收进空间。

有一种花,花瓣是透明的,像水晶,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月时染摘了一朵,花在她手心里轻轻颤抖,然后花瓣慢慢合拢,像害羞的小姑娘。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也收进了空间。

有一种果子,长得像小灯笼,挂在树上,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潘乐乐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潘安安笑得直不起腰。月时染摘了一个尝了尝,酸中带甜,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酿酒的好材料。她把这棵树也收了。

还有会发光的苔藓,长在石头背面,晚上会发出幽幽的蓝光。还有像棉花一样软的草,摸上去像在摸云朵。还有长得像小伞的蕨类,下雨的时候会自动合拢,雨停了再张开。月时染每一种都采了样本,仔细标上位置和特征,让周叙言带回去研究。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她停下脚步。地上长满了银色的小草,每一株都在微微发光,像铺了一地的碎银。月时染蹲下,轻轻拔了一株,草根上沾着泥土,泥土里混着细碎的银色颗粒。

“灵矿粉。”她轻声说,“这片地下有灵矿脉。”

方靖眼睛亮了:“挖?”

月时染摇头:“不急。先标记,回去再说。”

她把那株银草收好,站起身,看着这片星海森林。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森林在低语。

“很有意思的地方。”她轻声说。

即墨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喜欢?”

月时染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喜欢。”

身后,潘乐乐还在跟那株藤蔓较劲,被缠得满头满脸。潘安安一边骂他一边帮他扯,自己也被缠住了。方靖蹲在地上研究那朵会害羞的花,被花瓣夹了手指头,疼得龇牙咧嘴。周叙言在记录银草的数据,莫之遥在旁边捣乱,把草叶子贴在他眼镜上。

月时染看着他们,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即墨野握住她的手,她靠在他肩上。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这片森林很危险,但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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