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故人归来

希望星升为一等文明后的第三个月,月时染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那天她正在炼金工坊里指导洛羿炼制新一批的神级符文,林晓匆匆走进来,说外面有人求见。月时染头也不抬,问谁。林晓说:“凌烨、萧夜、林天赐,还有……”她顿了顿,“苏晴和沈落雪。”

月时染放下手中的符文笔,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些人,有些是从蓝星一路走来的老面孔,有些是后来加入的。她想了想,说让他们进来。

凌烨第一个走进来。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头发比在蓝星时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他身后跟着凌雪和凌霜,凌雪依旧温婉,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凌霜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靠在门框上,冲月时染眨了眨眼,嘴角勾着一个妩媚的笑。凌烨走到月时染面前,微微颔首,说:“月神大人,好久不见。”月时染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忽然想起当年在蓝星时,这个人也是这副表情,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说:“好久不见。”

凌雪走上前,把木盒递给月时染,声音轻柔:“这是我们新发现的一颗星球上的特产,一些稀有的植物和矿石,希望您喜欢。”月时染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银白的兰花,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星光,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她看了一眼,说:“星兰草,很难得。”凌雪笑了,说:“就知道您识货。”

凌霜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矿石是深紫色的,内部有星云状的光在流转。她把它塞到月时染手里,说:“这个也是给您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觉得好看。”月时染接过,仔细看了看,说:“这是星核碎片,能当飞船的能量核心。”凌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那您赚了。”月时染也笑了。

萧夜第二个走进来。他比在蓝星时胖了一些,脸上有了些肉,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身后跟着几个手下,个个精气神十足。他走到月时染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月神大人,萧夜前来拜访。带了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他挥了挥手,手下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和植物,有的发光,有的冒烟,有的还在动。

月时染看着那些东西,问:“这些都是哪来的?”萧夜说:“我们在边境星域发现了几颗无人星球,资源丰富,这些都是从那几颗星球上采集的。”月时染点了点头,说:“不错。”萧夜咧嘴笑了,说:“能得到您一句不错,值了。”

林天赐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信张扬的笑。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捧着各种礼物盒子。他走到月时染面前,微微鞠躬,说:“月神大人,好久不见。您越来越漂亮了。”

月时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林天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礼物一件件打开——有罕见的能量晶石,有精美的星际工艺品,还有一株据说能活一万年的灵树。他一边打开一边介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月时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他介绍完了,才说:“你倒是混得不错。”林天赐笑了,说:“托您的福。我在联邦边境星域建立了一个佣兵团,生意还行。”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旁边萧夜小声嘀咕了一句:“还行?都快赶上一个小型文明了。”林天赐瞪了他一眼,萧夜闭嘴了,但嘴角带着笑。

苏晴和沈落雪最后走进来。苏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卷,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比以前精致了很多。沈落雪还是一身素净的白衬衫和黑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净利落。两人走到月时染面前,苏晴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衣角,沈落雪倒是一脸平静。

“月神大人,我们……我们也带了礼物。”苏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手链,用各种颜色的宝石串成的,每一颗都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这是我亲手做的,不好看,您别嫌弃。”

月时染接过手链,戴在手腕上,说:“好看。”苏晴抬起头,眼眶红了。沈落雪从包里取出一本书,递过去,说:“这是我整理的希望星植物图鉴,收录了三百多种植物,每一种都有详细的描述和用途。您看看有没有用。”月时染接过,翻开,里面是手写的字迹,配着精细的插图,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她看了几页,合上书,说:“有用。谢谢你。”沈落雪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月时染留他们吃了饭。秦川和艾丽丝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方靖拉着萧夜拼酒,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凌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凌雪在旁边给他倒水,凌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他们笑。林天赐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嘴甜得像抹了蜜,把秦川夸得合不拢嘴。苏晴和沈落雪坐在月时染旁边,苏晴小心翼翼地问她手链戴着合不合适,沈落雪在跟白薇讨论那本图鉴的不足之处。招财和旺财坐在角落里,招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正在给旺财夹菜。旺财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憨憨地笑着,把碗里的菜都吃光了。

莫之遥挺着大肚子,被周叙言扶着走进来。苏晴看到她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圆,说:“之遥姐,你怀孕了!”莫之遥笑了,说:“快了,还有两个月。”苏晴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宝宝在动!”莫之遥说:“他最近很活泼。”苏晴眼眶红了,说:“真好。”

吃完饭,众人告辞。林天赐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月时染说:“月神大人,有一件事差点忘了。”月时染看着他。他说:“我们在边境星域发现了一颗星球,上面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经过探查,是当年蓝星上那第三艘飞船的幸存者。各个种族国家的人都有,他们在那里定居了,过得还行。”月时染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林天赐问:“您不去看看?”月时染摇头,说:“不用了。他们有他们的路。”

林天赐走了。月时染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飞船消失在星空中。即墨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问:“在想什么?”月时染说:“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即墨野握住她的手,说:“嗯,真快。”

第二天,月时染去参观新建的魔法学院。学院建在希望城的东边,占地极广,主楼是一座巨大的魔法塔,通体银白,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学院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月时染的雕像,高达十米,通体由灵矿石雕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永恒的守护神,月时染。”

院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魔法师,名叫格雷,是联邦中赫赫有名的魔导师。他激动地带着月时染参观学院,介绍每一间教室、每一个实验室、每一座图书馆。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月时染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走到雕像前时,格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月时染,眼眶有些红。“月神大人,这座学院的学生,都是您的信徒。他们学习魔法,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守护。守护希望星,守护您带给他们的希望。”

月时染看着那座雕像,看着雕像底座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蓝星,想起那些绝望的日子,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活下来的人。她轻声说:“好好教他们。”格雷用力点头。

月时染在学院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在练习魔法,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讨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她,眼睛瞪得溜圆,拉着旁边的小伙伴喊:“月神大人!月神大人来了!”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仰着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崇拜和敬畏。月时染低头看着那些孩子,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希望星的人心中,月时染不是统治者,不是领导者,而是神。是那个从蓝星把他们带出来的神,是那个一个人挡在舰队前面的神,是那个给了他们新家园的神。她的雕像遍布每一个城市,每一所学校,每一座广场。人们每天都会在雕像前放上一束花,点上一盏灯。他们祈祷,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感恩。他们教育自己的孩子,世世代代都要记住月时染的名字,记住她为他们做的一切。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月时染能感觉到,她的神格在发光,温暖而明亮。

但月时染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另一个位面,一个女孩正在经历她从未想象过的苦难。

七十年代,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天还没亮,小草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头皮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的哥哥大壮拽着她的头发,像拖一块破布一样把她从灶台后面拖到院子里。小草瘦得像一根柴火棍,五岁的孩子,体重还不如家里那只老母鸡。她蜷缩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上全是昨天磨破的伤口,血痂还没长好,又被粗糙的地面蹭开了,血渗出来,沾在泥土上。

“起来!骑大马!”大壮骑在她身上,双腿夹着她瘦弱的腰,两只手揪着她的头发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小草咬着嘴唇,没有哭。她不能哭,哭了会挨更重的打。她撑着胳膊,在地上爬,膝盖磨在碎石上,血糊了一地。大壮嫌她爬得慢,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个口子,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嘴里,咸腥的。

小草的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没有阻止。她端着一盆水,泼在院子里,水溅在小草身上,冰凉刺骨。“别躺地上装死,去把猪喂了。”小草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地往猪圈走。她太小了,够不到猪食槽,要踮着脚尖才能把泔水倒进去。手一抖,泔水洒了一些在地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来不及躲,一只脚踹在她后背上,她整个人扑进猪圈里,脸埋进烂泥中。

“赔钱货!泔水都端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她母亲骂骂咧咧,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猪圈里拖出来,又踹了两脚,才转身走了。小草趴在猪圈旁边,浑身是泥,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血。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趴着,等身上的疼痛缓过去。猪圈里的老母猪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脸,热乎乎的。她伸手摸了摸猪鼻子,小声说:“我没事。”

中午的时候,村里有人来串门。小草蹲在灶台后面烧火,火光照着她那张瘦得只剩骨头的小脸。来串门的婶子看到她,愣了一下,小声跟她母亲说:“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还有伤。”她母亲头也没抬,说:“小孩子皮,自己摔的。”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小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窝窝头,塞到小草手里。“拿着吃。”小草看着那个窝窝头,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母亲。母亲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低下头,把窝窝头塞进怀里,没有吃。她想留着,给李奶奶。李奶奶病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李奶奶是村里唯一对小草好的人。老人七十多岁,孤苦伶仃,儿子在外地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她病了,没钱看,躺在床上下不来。小草每天偷偷去看她,给她送水,送吃的。有时候是一个窝窝头,有时候是一碗野菜粥。她自己都吃不饱,但她愿意把嘴里的食省下来,给李奶奶。

下午,小草偷偷溜出家门,往后山跑。怀里揣着那个窝窝头,跑得飞快。她跑进李奶奶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里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摸索着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老人的脸,冰凉冰凉的。她的手僵住了。

李奶奶死了。

小草蹲在床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了很久很久。老人走得很安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小草把那个窝窝头放在老人枕头边,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得很响。

她走出土坯房,天已经黑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找谁。村里没有人管李奶奶,没有人管她。她蹲在门口,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

第二天,小草被母亲从门口拽回家,劈头盖脸一顿打。扫帚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闷响。她没有跑,没有躲,只是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大壮从屋里冲出来,骑在她身上,揪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撞。小草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母亲打累了,把扫帚一扔,说:“去捡柴!捡不够不许回来!”小草挣扎着爬起来,背起比她还高的竹篓,踉踉跄跄往后山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背上火辣辣地疼,额头的血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走。走到后山的时候,天又黑了。她蹲在树林里捡柴,手被树枝划破了,血糊在柴火上。她捡着捡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她蜷缩在草丛里,浑身发抖,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背上全是青紫的淤痕,膝盖上的血痂裂开了,血糊了一腿。她太瘦了,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肚子瘪得贴到了后背。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怀里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滚了出来,那是她在河边捡的,觉得好看,就一直揣着。血从她额头的伤口滴下来,落在石头上。石头亮了。

月时染正在空间里整理那批新收的星兰草,怀里的七彩珠子忽然亮了。她取出珠子,激活系统界面。界面上是一个陌生的位面坐标,没有请求连接的提示,只有一段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小小的孩子,蜷缩在一片草丛中,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她大概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穿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花布衫,露出的手臂和腿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和干涸的血迹。额头上有一个还在流血的伤口,血糊了半张脸,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她的嘴唇干裂,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月时染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瘦得脱了相的小脸,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星兰草,从空间里取出一管治愈药剂和一管营养剂,通过系统传送过去。药剂无声地落在孩子身边。她想了想,又取出一件干净的小斗篷,盖在孩子身上。

孩子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眼前有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有一个人影。那人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孩子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你救了我吗?你是神吗?”

月时染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说:“我是巫神月。”

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月时染摇头,说:“不是。是你的石头连接上了我。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孩子愣住了。她不明白“交易”是什么意思。她太小了,不懂这些词。她眨了眨眼,问:“什么是交易?”

月时染看着她,声音很轻,很耐心:“你用我感兴趣的东西,换你想要的东西。”

孩子低下了头。她想了想,自己有什么呢?她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好吃的糖果,没有好玩的玩具。她只有一个破碗,一件破了洞的花布衫,一双露着脚趾的布鞋。还有李奶奶给她编的草蚱蜢,已经干枯了,一碰就碎。她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可是我没有值钱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像怕被人听到,“我是不是很没用?”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脏兮兮的手背上。“对不起,大人,我没有能力报答你。”

月时染看着那个孩子,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瘦得脱相的小脸,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没有哭。她轻声说:“你不需要报答我。”

孩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月时染说:“把药剂喝了。”孩子拿起那管翠绿色的药剂,打开,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药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额头的伤口愈合了,背上的疼痛消失了,膝盖上的血痂脱落了,露出粉色的新皮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她又拿起那管营养剂,喝了一口,甜甜的,像蜂蜜水。她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饿了好几天的肚子也不咕咕叫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看着光芒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时染看着她,声音很轻,很柔:“以后,想找我了,就握着那块石头,叫我。”

孩子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那块石头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月时染说:“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说:“小草。”

月时染说:“小草,好好活着。”

小草用力点头,眼泪掉在石头上,石头又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那个人影消失了。小草坐在草丛里,怀里抱着那件干净的斗篷,手里攥着那块发光的石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往后山走去。她要去给李奶奶烧点纸钱。她没有纸钱,但她可以给李奶奶磕几个头。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丛。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她轻声说:“谢谢大人。”然后转身,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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