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江湖高手的魔教少主(2)

他不怕死,却怕再回到这暗无天日的地牢,怕再受那些人的羞辱,更怕就这么窝囊地死去,连爹娘的仇都没法报。

他死死盯着沈敛,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救他出牢笼,却要用一纸卖身契困住他,这般霸道,这般不讲理。

可他没有选择。

良久,薛晚狠狠别过头,咬牙切齿,从沈敛手中夺过纸笔,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怒意,写完便将笔扔在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沈敛:“签好了,你想怎样随便你,但别想我对你服软,小爷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主子!”

沈敛收起卖身契,小心翼翼叠好,放入袖中,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看着眼前满身戾气、倔强不已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声音依旧清淡:“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说罢,他弯腰,不等薛晚反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薛晚一惊,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手脚乱蹬,怒气冲冲:“你放开我!谁要你抱!我自己能走!沈敛你放我下来!”

可沈敛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力道沉稳,任由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沈敛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薛晚的挣扎瞬间顿住。

自爹娘战死、他被俘以来,所有人都对他羞辱、打骂、嘲讽,从未有人关心过他的伤口,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沈敛的声音清冷,却莫名让他心头一颤,那股戾气,竟莫名散了几分。

他乖乖趴在沈敛怀里,不再挣扎,却依旧别过头,满脸不服气,不肯看沈敛,可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

沈敛抱着他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出地牢,白衣依旧不染尘污,怀里的少年满身伤痕,却依旧桀骜。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从这一刻起,那个落魄倔强的魔教少主,被正道第一高手带出了黑暗,从此被纳入羽翼之下,倾尽宠溺,慢慢宠回曾经无法无天的模样。

一纸卖身契,看似是束缚,实则是沈敛藏在心底的温柔,是他想要护住这个少年,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

踏出正道盟地牢的那一刻,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薛晚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终于离开了那座阴湿刺骨、暗无天日的牢笼。

沈敛抱着他,白衣纤尘不染,步履平稳从容,每一步都走得极缓,似是怕颠簸到他身上的伤口,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揉成一团温柔的轮廓,与身后阴森的地牢彻底割裂开来。

沿途值守的正道弟子,见到沈敛无不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敢对他怀里的魔教少主投去半分鄙夷或质疑的目光。

要知道就在几日前,这些人还对着地牢里的他肆意嘲讽,动辄打骂,将他视作十恶不赦的阶下囚,可如今只因他被沈敛抱在怀里,便无人敢再轻慢半分。

薛晚窝在沈敛怀中,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驱散了萦绕他许久的血腥与霉味,心底那股紧绷的桀骜,竟莫名松了几分。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薛晚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倔强,不肯流露半分依赖。

他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魔教少主,即便落魄,也不愿这般被人抱着,像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孩童,可身体却很诚实,伤口的剧痛让他连坐直都费力,更别说独自行走。

他挣扎了一下,牵扯到胸腹间的鞭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沈敛低头看他,剑眉微蹙,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止住他的动作,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伤口裂了会更疼,安分些。”

没有呵斥,没有强迫,只是平淡的一句话,却让薛晚瞬间安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别扭地别过头,将脸埋在沈敛的衣襟处,避开他的目光,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淡红。

沈敛抱着他一路走出正道盟山门,没有去往任何正道门派的居所,而是径直朝着城外的深山走去。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夜色渐深,林间偶有虫鸣鸟啼,却丝毫不显阴森,反倒透着几分静谧。

沈敛的步伐始终平稳,哪怕是走在陡峭的山路上,怀里的薛晚也感受不到丝毫颠簸,只觉得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像一座安稳的港湾,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连日的疲惫与伤痛席卷而来,竟不知不觉靠在沈敛怀里,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薛晚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铺着干净的棉絮,盖着轻薄的锦被,周身不再是阴冷潮湿,而是透着淡淡的暖意。

他身处一间雅致的竹屋之中,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窗边摆着几盆兰草,叶片翠绿,长势喜人,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武学典籍与诗词文集,桌案上放着一盏清茶,水汽袅袅,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与地牢的恶劣环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薛晚动了动想要坐起身,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轻嘶一声,刚一用力,便看到沈敛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米粥,还飘着淡淡的红枣香气。

沈敛走到床边,将瓷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开口道:“醒了?先喝点粥,你许久未进食,只能吃些温软的东西。”

他的动作自然又温柔,指尖微凉,触碰额头时带着一丝轻痒,薛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满脸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给我点好处,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那张卖身契,我迟早会毁了它!”他依旧认定沈敛另有所图,毕竟一个正道第一高手,没理由费尽心思救一个魔教少主,还对他这般好。

沈敛没有理会他的放狠话,只是拿起瓷碗,舀起一勺米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语气平淡:“先吃东西,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不吃!”薛晚偏过头,紧闭着嘴,满脸抗拒,“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你给的东西,你别想收买我!”

沈敛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不耐,反倒泛起一丝宠溺,收回勺子,淡淡开口:“你若是不吃,身子好不了,我就把你送回正道盟地牢。”

一句话精准戳中薛晚的软肋,他不怕死,却怕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受尽屈辱的地方,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觉得窒息。

他狠狠瞪着沈敛,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怒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终究拗不过对方,只能咬牙张口,咽下那勺温热的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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