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摄政王的小道童(13)

破旧石亭四面通透,石柱斑驳,落满积雪,简陋冷清,却成了此刻唯一的避风之所。

刚站稳身形,沈敛便再也撑不住浑身酸软无力。

四肢筋骨酸痛发麻,寒彻骨髓的冷意席卷全身,身形微微脱力,重重靠在冰冷石柱之上,急促喘息两声。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面色惨白如纸,薄唇失尽血色。

平日里杀伐果断、无坚不摧的权臣,此刻被陈年寒疾折磨,狼狈又脆弱。

看得薛晚心口阵阵发疼。

“很冷是不是?”

薛晚站在他身前,看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样,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等他应答,少年立刻抬手,拉开自己素白道袍的衣襟。

他不顾山间余寒,不顾自身体虚畏寒,毫不犹豫往前一步,轻轻贴近沈敛冰冷的身躯。

石亭寒凉,无火无炭,无任何取暖之物。

唯一的暖意,只有彼此的体温。

唯一的办法,只有相拥取暖。

薛晚微微抬手,轻轻环住沈敛宽阔冰冷的脊背,将单薄温热的身子,紧紧贴向他寒凉的胸膛。

少年柔软温热的身躯,像一团温柔的小火团,死死贴着他冰冷刺骨的身体。

细碎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沈敛微凉的颈侧。

“靠着我。”

薛晚声音软糯又坚定,温柔又有力。

“我给你取暖。”

简简单单五个字,纯粹又赤诚,滚烫人心。

沈敛浑身僵硬的身躯,在少年相拥而来的瞬间,骤然怔住。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合而来,驱散刺骨寒凉,熨帖酸胀筋骨。

少年的体温干净温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穿透层层冰冷衣料,直直熨进他荒芜冰冷的心底。

风雪漫天,天地寒凉。

他半生孤冷,一身风霜,惯于独自承受所有苦痛寒凉,早已不知温暖为何物。

却在这荒芜山间、风雪寒夜被一个深山少年以最纯粹、最笨拙、最滚烫的方式温柔相拥,以身渡暖。

心底冰封多年的坚硬壁垒,轰然碎裂,彻底坍塌。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伪装的冷静自持,尽数溃不成军。

沈敛垂眸望着怀中人乌黑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身躯。

漆黑眼底翻涌着汹涌复杂的情愫,心疼、贪恋、动容、沉沦,层层叠叠,交织缠绕。

他缓缓抬起沉重无力的手臂,迟疑片刻,终究是轻轻环住少年纤细单薄的腰身。

力道极轻,克制又珍重,小心翼翼,生怕碰碎这束来之不易的山间月光。

宽大的玄色衣袍,顺势微微收拢,将少年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冰冷的怀抱里。

一人微凉,一人极寒。

以体温渡寒凉,以温柔抵风霜。

石亭相拥,风雪为幕。

天地寂静,唯有彼此心跳,隔着两层衣料,紧紧相和。

“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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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敛喉间干涩沙哑,嗓音低沉得近乎破碎。

这是他第一次,唤他小字。

亲昵、私密、独属于他一人。

一声晚晚,藏尽半生孤寂,藏尽满心深情,藏尽无数克制与沉沦。

薛晚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心口软软发酸,轻轻应声:“我在。”

“不怕。”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温柔缱绻。

“我陪着你,很快就不冷了。”

他收紧细细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眼前满身风霜、满心孤苦的人。

少年单薄的怀抱,不足以抵御彻骨寒疾,却足以温暖他荒芜半生的岁月。

亭外风雪肆虐,漫天白雪纷飞,模糊了山河前路。

亭内相拥相依,体温相融,情愫暗涌,滚烫了岁岁深情。

沈敛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干净纯粹的气息。

眼底所有的隐忍克制,尽数化为浓烈深沉的贪恋。

他本是红尘过客,误入青山风月。

本只想避世静养,渡一时清闲。

却未曾想,一朝相逢,一眼心动。

从此山风是他,月色是他,人间烟火是他,往后余生,万般皆是他。

风雪寒凉入骨,可心骨皆因你而温。

漫天风雪不休,而两人绵长的羁绊,早已在这一次深情相拥里,彻底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剥离。

石亭风雪,相拥迟迟。

漫天暴雪依旧在亭外翻涌呼啸,割裂暗沉天幕,碎雪如絮,层层叠叠堆积在亭柱四周,将整座山野裹入无边寒凉萧瑟之中。

亭内方寸天地,却因两两相拥,隔绝了世间所有风雪寒凉,滋生出滚烫缱绻的暖意。

薛晚单薄的身躯紧紧贴着沈敛冰冷的胸膛,双臂环着他宽厚的脊背,小小的身子全然依偎在他怀中。

少年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沈敛颈侧,轻柔绵长,带着独属于山间草木的清润气息,一点点熨帖着男人刺骨冰凉的肌理。

沈敛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依旧克制轻柔,不敢用力,怕过重的力道惊扰了怀中人的温顺,怕自己满身的寒霜冷意冻着这束来之不易的月光。

可心底翻涌的情愫早已冲破所有理智桎梏,半生杀伐练就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鼻尖深埋进乌黑发丝间,贪婪攫取着这份唯一的温暖。

方才寒疾骤起的绞痛、四肢入骨的僵硬,竟在这纯粹温柔的相拥里,一点点缓缓褪去。

原来世间最有效的良药,从不是名贵汤药、珍稀药膳,而是一人倾心相伴,以身渡温,以情暖骨。

“晚晚。”

沈敛再次轻声唤他的小字,嗓音依旧沙哑低沉,褪去了所有朝堂的冷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依赖。

这两个字,一旦出口,便再也收不回。

是独属于风雪寒夜的私密亲昵,是藏在克制之下的满心沉沦,是他穷尽半生孤寂,等来的唯一救赎。

“我在。”

薛晚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软糯温热,带着一丝慵懒的缱绻。

他没有抬头,就这般安安稳稳依偎着,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彼此体温慢慢交融、不分你我。

少年自幼清心寡欲,熟读经书戒律,恪守道观清规数年,从未知晓男女情爱、红尘羁绊为何物。

可此刻被沈敛牢牢护在怀里听着他沙哑亲昵的呼唤,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相拥,心底那片素来澄澈无波的方寸之地,彻底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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