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将军的敌国质子(15)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院子里的积雪差不多化完了,只剩下墙角还有几小堆,脏脏的,和白色的雪不一样了。

那几株梅花还在,花瓣落了一地,铺成薄薄的一层。

薛晚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晚上刘婶果然做了荠菜饺子。

薛晚吃了两碗,撑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沈敛站在廊下,看着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薛晚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他。

“你笑什么?”

沈敛说:“没笑。”

薛晚瞪他一眼,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他又停下来。

“沈将军。”

沈敛看着他。

薛晚说:“明天我想去庄子上看看。”

沈敛愣了一下。

薛晚说:“就上次那个庄子,想去看看梅花还有没有,雪化了没有。”

沈敛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带你去。”

薛晚嘴角翘了翘,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晚安。”

说完,门关上了。

沈敛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嘴角也翘了翘。

“晚安。”他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马车去了庄子。

老仆刘叔早在门口等着,见他们来,笑得满脸褶子。

“将军来了!薛公子也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薛晚摆摆手,往后院走。

那几株梅花还在,花开得比上次少多了,稀稀落落的,但还有几朵挂在枝头。

地上落了一层花瓣,红的白的,铺在刚化冻的泥土上。

薛晚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梅花。

沈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快谢了。”薛晚说。

沈敛点点头。

薛晚弯腰,捡起几片落在地上的花瓣,放在手心里。

花瓣已经蔫了,软软的,颜色也淡了。

他把那几片花瓣攥在手心里,过了一会儿,又松开。

沈敛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在树下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山里传来的草木香。

薛晚忽然开口。

“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春天什么时候来。”

沈敛看着他。

薛晚继续说:“北燕也有春天,但我不知道,每年春天来的时候,我都在屋里待着不出来,反正出来也没事干。”

他把手心里的花瓣倒掉,拍了拍手。

“今年不一样了。”

沈敛问:“怎么不一样?”

薛晚转过头,看着他。

“今年有人告诉我,开春了。”

沈敛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薛晚收回视线,又看向那些梅花。

“有人带我来庄子,有人给我做春盘,有人问我明天想不想来。”

他顿了顿。

“有人让我留下来。”

风吹过,最后几朵梅花晃了晃,又落了几片。

薛晚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沈敛的声音传来。

“以后每年都告诉你。”

薛晚转过头。

沈敛看着那些梅花,没有看他。

“每年开春,都告诉你。”

薛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两人站在梅花树下,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还在吹,远处传来刘叔的喊声,说午饭做好了。

薛晚忽然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沈敛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薛晚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将军。”

沈敛停下脚步。

薛晚说:“今年的荠菜饺子,很好吃。”

沈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年还让刘婶做。”

薛晚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

二月二,龙抬头。

薛晚早上起来,发现院子里格外安静,青竹不在廊下扫地,刘婶也没来厨房忙活。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正想去找人,就见沈敛从那边走过来。

“今天出门。”沈敛说。

薛晚问:“去哪儿?”

沈敛说:“城外踏青。”

薛晚愣了一下。

踏青…他听过这个词,但从没去过,北燕的春天来得晚,二月二的时候往往还冷着,宫里的人也不怎么出门。

后来到了京城,更是连门都出不去。

沈敛看着他,问:“不想去?”

薛晚摇头:“去。”

他换了身衣裳,跟着沈敛出了门。

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今天不是那辆带棚的,是一辆敞篷的,四面透风,座位上铺着厚厚的毡子。

薛晚上了车,沈敛跟着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青竹坐在前面赶车,一扬鞭子,马车动起来。

出了城门,路越来越宽,薛晚掀开帘子往外看,发现城外和城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里的雪早化尽了,城外却还有残雪,东一块西一块,斑斑驳驳的。

田野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几棵树,枝丫还是灰的。

薛晚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沈敛问:“觉得没意思?”

薛晚摇头:“不是。”

他想了想,又说:“就是没见过。”

沈敛没再问。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停在一处山坡下。

薛晚下了车,发现这里和路上看到的也完全不一样。

山坡上长满了草,虽然还没绿透,但已经能看出春天的意思了。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水哗哗地流着,两岸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

青竹已经跑远了,蹲在溪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薛晚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没动。

沈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好看吗?”

薛晚点点头。

两人沿着溪边慢慢走,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薛晚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凉的,冻得他缩回手。

沈敛在他旁边蹲下,也伸手试了试。

“是凉。”他说,“再过一个月就好了。”

薛晚看着溪水,忽然问:“你常来这里?”

沈敛说:“小时候常来。”

薛晚转过头看他。

沈敛看着溪水,目光有些远。

“我娘还在的时候,每年开春,她都带我来这里,她说踏青要看水,水活了,春天才算真的来了。”

薛晚听着,没有说话。

沈敛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薛晚跟上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