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将军的敌国质子(34)

两人看着窗外的雨,谁都没有说话,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停。

这场雨下的不小,薛晚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到处都是积水。

那片荷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有几片趴在水里,蔫蔫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几片叶子扶起来。

叶子上的水珠滚落,滴在他手背上,凉的。

沈敛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帮着他一起扶。

两人把那些趴下的叶子都扶起来,搭在竹竿上。

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在两人手上,滴在地上。

扶完叶子,薛晚站起来,看着那些荷叶。

经过这场雨,叶子好像更绿了,趴下的那几片被扶起来之后,又和从前一般了。

沈敛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荷叶。

薛晚忽然说:“它们挺过来了。”

沈敛点点头。

薛晚转头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沈敛看着他,眼里也有了一点笑意。

两人站在荷塘边,看着那些在晨光里重新挺直的荷叶。

风吹过,叶子轻轻晃动,叶面上的水珠闪着光。

薛晚忽然想起什么,说:“今天吃什么?”

沈敛说:“刘婶说做荷叶粥。”

薛晚愣了一下。

荷叶粥?

沈敛说:“用新鲜荷叶煮的,清热。”

薛晚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厨房门口,刘婶正往锅里下米,旁边放着一叠洗干净的荷叶,碧绿碧绿的,还带着水珠。

薛晚走过去,拿起一片荷叶,凑近了闻。

有一股清香,淡淡的,和那些花都不一样。

刘婶看他那样,笑着说:“公子没闻过荷叶香?”

薛晚摇摇头。

刘婶说:“这个煮粥最好,清香味儿,待会儿您尝尝。”

薛晚点点头,把荷叶放回去。

沈敛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眼里带着笑意。

荷叶粥端上来的时候,薛晚喝了一口,愣住了。

粥是淡绿色的,带着荷叶特有的清香,入口滑滑的,和平时喝的那些粥都不一样。

他又喝了一口。

沈敛看着他,问:“好喝吗?”

薛晚点点头。

沈敛也端起碗,慢慢喝着。

两人坐在桌边,喝着荷叶粥,谁都没有说话。

喝完粥,薛晚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已经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片荷叶上。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沈敛。

沈敛正在看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薛晚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敛低头看了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薛晚说:“今天天气好。”

沈敛点点头。

薛晚说:“去看荷叶?”

沈敛站起来,把他拉起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站在荷塘边。

阳光落在叶面上,水珠闪着光,亮亮的。

薛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莲子,还能结吗?”

沈敛看了看那片荷叶,说:“还能。”

薛晚点点头。

两人站在荷塘边,看着那些在阳光里舒展的叶子。

风吹过,叶子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薛晚忽然转头,看着沈敛。

沈敛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薛晚笑了。

沈敛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荷叶黄了。

薛晚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荷塘边看。

那些叶子一天一个样,从边缘开始,慢慢泛出枯黄色,一点一点往里蔓延。

最大的那片叶子,已经黄了一大半,叶脉还绿着,像一把半旧的伞。

他蹲在塘边,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枯黄的部分脆脆的,一碰就裂了一道口子。

沈敛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后。

“怎么了?”

薛晚指着那道裂口:“它坏了。”

沈敛蹲下来,看了看,说:“不是坏了,是熟了。”

薛晚转头看他。

沈敛说:“荷叶黄了,下面的藕就能挖了。”

薛晚愣了一下。

藕?

他当然知道藕是什么,吃过但从没见过长在地里的样子。

沈敛看他那样,问:“想挖?”

薛晚点点头。

沈敛站起来,说:“下午让人来挖。”

下午的时候,周叔带着两个小厮来了,他们拿着锄头和筐,卷起裤腿下了塘。

薛晚站在岸边,看着他们一锄头一锄头挖下去,黑色的泥翻上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东西。

“出来了出来了!”青竹在旁边喊。

薛晚凑近了看,那是一截藕,白白的,胖胖的,沾着泥,被小厮从泥里提起来。

“就是这个?”他问。

沈敛点头。

薛晚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截藕,凉的,滑滑的,沾了一手的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截藕,忽然笑了。

沈敛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小厮们挖了一下午,挖出满满两筐藕。

白花花的堆在那儿,沾着黑泥,看着格外喜人。

薛晚围着那两筐藕转了好几圈,最后挑了一截最粗最白的,捧在手里。

“这个好。”他说。

沈敛说:“让刘婶做糖醋藕片。”

薛晚点点头,捧着那截藕往厨房走。

刘婶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手里的藕,接过去掂了掂。

“这藕不错,脆生。”她说,“晚上给公子做两样,一样糖醋,一样炖汤。”

薛晚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我想学。”

刘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薛晚说:“学做这个。”

刘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进来的沈敛,笑了。

“成,公子想学,我教。”

薛晚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刘婶把藕切成薄片,让他看着,然后让他自己切。

薛晚拿起刀,切了一片,厚薄不均,一边厚一边薄。

刘婶说:“再来。”

他又切了一片,还是厚薄不均。

刘婶让他切了一下午,切了整整一截藕,到最后几片,终于切得像样了。

薛晚放下刀,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沈敛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这会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累了?”

薛晚摇摇头,指了指那盘切好的藕片:“我切的。”

沈敛低头看了看那些藕片,厚薄均匀,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他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薛晚盯着他。

沈敛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

薛晚的眼睛亮了。

刘婶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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