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转校生的小可怜(4)

那天晚上薛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那个梦,今天他没做那个梦,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神。

每次看他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薛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神经病。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眼神,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这次不是在雪地里,是在一个院子里,那个人穿着一身古代的衣服,站在梅树下,正看着他笑。

薛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那个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他听见那个人说:

“等很久了。”

薛晚睁开眼睛,窗外天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

那个梦……薛晚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等他坐起来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奶茶。

薛晚盯着那条短信,心跳漏了一拍,是沈敛。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号码?

薛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又悬。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有。

薛晚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个有字,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平了。

“我疯了吗?”他盯着天花板问。

林越从床下探出头来:“你跟谁说话?”

“没你的事。”

林越缩回去了。

薛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那条短信,明明那个人奇奇怪怪的,明明他们才见过几次面,明明…

手机响了,薛晚抓过来一看,是沈敛的回复:

十点,南门那家奶茶店,我等你。

薛晚盯着那行字,有点后悔,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我可能…

打到一半,又删了。

再打:今天有点…

又删了。

最后他把手机一扔,爬起来洗漱。

不就是喝个奶茶吗?能怎样?

第二天,薛晚到奶茶店的时候,沈敛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面前摆着两杯奶茶,一杯是芋泥波波,另一杯薛晚不认识。

薛晚走过去坐下,拿起芋泥波波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沈敛看着他,说:“上次你喝了一口我那杯。”

薛晚想起来了。那天在奶茶店,他确实喝了一口,但只喝了一口就能知道自己喜欢?

“你记性真好。”他嘟囔了一句,沈敛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薛晚有点不自在,他咳了一声,低头喝奶茶。

喝了几口,忍不住又抬头看沈敛。

沈敛正慢慢喝着自己那杯,神情很平静。

薛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约我出来?”

沈敛抬起眼,薛晚继续说:“我们又不熟,你请我喝奶茶,图什么?”

沈敛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想请你帮个忙。”

薛晚愣了:“什么忙?”

沈敛说:“我刚转学过来,对学校不熟,想找个人带我逛逛。”

薛晚眨眨眼:“就这?”

沈敛点点头。

薛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找错人了。”他说,“我天天待在画室,学校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

沈敛说:“没关系。”

薛晚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话,耸耸肩:“行吧,那你等我喝完这杯。”

喝完奶茶,薛晚带着沈敛在学校里乱逛。

说是带他逛,其实薛晚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他随便选了一条路,边走边看,沈敛就跟在他旁边。

走了一会儿,薛晚忽然问:“你哪个专业的?”

“建筑系,研一。”

薛晚点点头:“那你怎么不去找你们系的人带你逛?”

沈敛没回答。

薛晚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转头看他。

沈敛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薛晚看不懂的东西。

薛晚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前面好像有个湖。”他说,快步往前走。

沈敛跟上他,两人走到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湖面上有几只鸭子在游,水波一圈一圈荡开,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薛晚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和一个刚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却一点也不尴尬。

就好像……这样坐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

他偷偷看了沈敛一眼,沈敛正看着湖面,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薛晚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梦,在雪地里那个人站在梅树下,笑着看他。

那个人长得和沈敛一模一样。

“你……”他开口。

沈敛转过头,薛晚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但这话说出来太傻了。

“没什么。”他说。

沈敛看着他,也没追问,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薛晚忽然说:“我被诬陷抄袭的事,你知道吧?”

沈敛点点头,薛晚继续说:“那几个人就是那天想给我下药的那几个。”

沈敛的目光动了动。

薛晚说:“他们是我以前的好哥们,我有什么话都跟他们说,画也给他们看,结果他们转头就到处传我抄袭。”

他说着,声音有点低下去:“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沈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

薛晚没注意到,继续说:“其实我这个人脾气是不太好,但我从来没害过人,我怼人,是因为他们先惹我,我不忍着,是因为我觉得凭什么要忍。”

他抬起头看着湖面:“结果呢?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嚣张,都觉得是我活该。”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伸手拨了拨,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动了动。

沈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薛晚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敛伸出手帮他把额前被风吹乱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就好像做过很多次似的。

薛晚愣住了,沈敛收回手,说:“你没有错。”

薛晚眨眨眼。

沈敛说:“你怼人是因为他们先惹你。你不忍着,是因为你不该忍,那不是嚣张,是骄傲。”

他看着薛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骄傲的人,没有错。”

薛晚愣在那里,看着沈敛,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吹过来,湖面泛起涟漪,鸭子嘎嘎叫着游远了。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他吸了吸鼻子,移开视线:“你这个人,真奇怪。”

沈敛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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