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转校生的小可怜(29)

沈敛的手很暖,暖到他觉得自己的手在发烫,从掌心一直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手腕,从手腕烧到胳膊,从胳膊烧到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冲撞的声音。

沈敛感觉到了,他的拇指在薛晚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薛晚的呼吸乱了。

“这就是为什么。”沈敛说话的声音很低,甚至比平时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薛晚看着他,沈敛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躲。

工作室的灯从上方照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薛晚的指尖是粉的,沈敛的指尖也是粉的。

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在一起,像是本来就应该这样放着。

薛晚低头看着那两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反手握住沈敛的手,手指收紧,扣在他手背上。

薛晚抬起头,看着他:“我也是。”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沈敛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不是很紧,只是一点点,但薛晚感觉到了。

那种力道不是握紧,是确认…确认他在,确认他说的是真的,确认这不是他想象出来的。

薛晚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看起来有点傻。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工作室里。

空调的丝丝声还在响,电脑屏幕的电源灯一闪一闪的,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校园。

薛晚的手指在沈敛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手心出汗了。”

沈敛说:“你的也是。”

薛晚低头看了看,确实,两只手交握的地方有点潮,他笑了没松开,想要贪恋着这片刻从另一个人手上传来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薛晚说:“我该走了。”

沈敛点点头,但没松手,而薛晚也没松。

又过了一会儿,薛晚说:“真的该走了。”

沈敛松开手,薛晚把手收回来,掌心还留着他的温度。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沈敛,沈敛坐在椅子上则是仰着头看他。

薛晚伸手在沈敛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轻的就像是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明天见。”他说。

沈敛说:“明天见。”

薛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沈敛还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他。

工作室的灯从上方照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暖白色的光。

他的手还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像是还在等什么。

薛晚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他走下楼推开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掌心看了看。

上面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沈敛手掌的茧蹭过的地方,还有一点微微的烫。

他把手重新插进口袋里往宿舍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建筑系楼在远处,黑黢黢的,只有顶层还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很小,在夜色里像一颗星星。

薛晚看着那盏灯,站了一会儿。

————

周六早上,薛晚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眯着眼睛摸过来一看,是沈敛的消息:“醒了没?”

薛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没。”

沈敛说:“那你回什么。”

薛晚说:“梦游。”

过了一会儿,沈敛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杯芋泥波波,放在画室的桌上。

背景是他的画架,上面还留着昨天没画完的那幅画。

薛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林越在上铺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问:“几点了?”

薛晚没理他,下床去洗漱,出门的时候林越又翻了个身:“这么早?”

薛晚说:“有事。”

林越说:“你天天有事。”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清。

薛晚没接话推门出去了,走到画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沈敛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面前的桌上放着另一杯。

听见推门声,他抬起头,薛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温度刚好,不凉不烫。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问。

沈敛说:“睡不着。”

薛晚看了他一眼,沈敛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但他注意到沈敛面前的图纸还折着,没打开,如果真的睡不着应该会先看图纸。

他没戳穿,低头继续喝奶茶,画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薛晚盯着那条金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天在工作室里,沈敛握着他的手,说:“这就是为什么”。

他的耳朵有点热,咳了一声,把奶茶放下,拿起画笔。

画了几笔停下来,转过头发现沈敛正看着他。

“看什么?”他问。

沈敛说:“看你。”

薛晚的耳朵更热了:“有什么好看的。”

沈敛没回答,嘴角弯了弯。

薛晚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转回去盯着画布。

画布上是他昨天没画完的那幅,山坡上的校园,金色的阳光,毛茸茸的树丛。

他画了好几次了,每次都不太一样,但每次都是那个山坡。

他拿起画笔在天空的位置加了几笔,画完之后看了看,觉得云太多了,又用刮刀刮掉。

刮完之后又觉得太少了,想再加回去。

沈敛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薛晚放下画笔,靠在椅背上。

“画不出来了。”他说。

沈敛问:“为什么?”

薛晚想了想:“画了太多次了,每次都觉得差一点,每次都想重来,重来太多次,反而不知道一开始想画什么了。”

沈敛没说话,就连笑也没笑,而薛晚转过头却看着他:“你笑什么?”

沈敛说:“没笑。”

薛晚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嘴角明明翘着。”

沈敛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薛晚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盯着画布。

但他自己的嘴角也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两人在画室里坐了一上午,薛晚画了几笔就停下来发呆,发完呆又画几笔。

沈敛在旁边看图纸,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

快到中午的时候,薛晚把画笔放下:“出去吃饭?”

沈敛点点头,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薛晚回头看了一眼画布。

那幅画还是没画完,山坡上的校园只铺了一层底色,远处的天空刮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白色。

“这幅画我画了好几次了。”他说。

沈敛站在门口等他。

薛晚说:“每次都画不完,画到一半就觉得不对,想重来。”

沈敛说:“那就重来。”

薛晚转过头看着他:“可是我想把它画完。”

沈敛想了想:“那就画完,画完了再看要不要重来。”

薛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说的都是废话,但好像又有道理。”

沈敛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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