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窝囊废

许聿泽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傅延川站在他身侧,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手指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仿佛刚才那个趁乱下黑手的人不是他。

邵以桉被揍得嘴角都破了皮,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许聿泽,眼睛里的光又疯又亮。

江叙站在最边上,眼眶还红着,他一会儿看看邵以桉,一会儿看看傅延川,最后把目光落在许聿泽脸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看什么看?”

许聿泽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开口。

“还没打够?要我给你们腾地方,你们打个痛快?”

三个人同时摇头。

傅延川甚至往前迈了半步,试图靠近他,“泽宝,我……”

“你?你什么你?你闭嘴!”

许聿泽瞪他一眼。

“你刚才打他那一拳当我没看见?”

傅延川沉默了一秒,然后非常坦诚地说,“看见了……吧?”

“那你还打?”

“忍不住。”

许聿泽:“……”

他气得想笑。

傅延川这个人,真是……真是……

“你呢?”

他转向邵以桉,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顿了一下,“疼不疼?”

邵以桉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简直能当灯泡使。

“疼……”

他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和抽泣声。

“特别疼。”

邵以桉按在被傅延川重击的后腰,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

“泽宝,你心疼心疼我吧。”

许聿泽简直想给这位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活爹,你才该来当演员!

刚才被江叙打成那样,一声不吭,现在被问一句都要死要活了?

哄骗谁呢!

“疼就忍着,谁让你突然发疯?”

许聿泽面无表情,还是走过去扒拉起邵以桉的衣摆看了一眼。

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他的心脏就发颤。

还好傅延川还是心里有点数,打的尽是些疼人不致命的地方。

许聿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傅延川。

傅延川没料到许聿泽会突然看他,眼神里的冰冷都来不及藏起来,就被许聿泽看个正着。

许聿泽一愣,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延川张了下嘴唇,正想说什么。

邵以桉低低地笑了起来,将许聿泽的注意力拉回。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点沙哑,听着不像难过,倒像是被什么戳中了隐秘的欢喜。

“对。”他说,“是我发疯。”

他抬起眼,看着许聿泽,目光里那种偏执的光渐渐柔和下来,变成一种近乎餍足的温柔。

“但我不后悔。”

疯子。

许聿泽被他看得不自在,单身两辈子哪里有解决这种疯子的经验?

连忙移开视线,落在江叙身上。

江叙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一只等待检阅的小狗。

许聿泽指了指他,“过来!”

江叙小跑着过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头抬起来!”

江叙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泪珠。

看到许聿泽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积蓄起满满一眼眶的泪水。

想要低下头,又想起许聿泽的命令。

抬着头没动。

晶莹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从江叙那红红的眼眶里滚落。

“我……我没哭。”

在哥面前哭也太不男人了吧。

江叙心里酸酸的唾弃自己。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悲伤,眼泪止不住地掉落,甚至传来抽泣声。

许聿泽一脸石化的看着江叙。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别哭了。”

许聿泽揉了揉江叙的头发,目光柔和下来。

邵以桉拳头都捏紧了,心中一口恶气憋得他快要窒息。

这只傻逼,明明刚才揍他揍得那么狠,现在又倒打一耙,自顾自地哭起来。

许聿泽看着止住哭泣的江叙,叹了口气。

“手。”

江叙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出来。

拳头上的关节处红了一片,还有几道破了皮的小口子,应该是揍人的时候蹭破的。

许聿泽看着那几道伤口,皱了皱眉。

“疼吗?”

江叙摇头,又赶紧点头:“疼,我不怕疼,哥你别生气!”

许聿泽被他这副又怂又乖的样子气笑了。

邵以桉牙齿都要咬碎了,他还疼?

他他爹的还好意思疼?

傅延川发出一声嗤笑,不清楚是被江叙气到还是故意揶揄邵以桉。

“我生气有什么用?”

许聿泽的脾气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来。

“呵,你们几个有谁关注我生不生气?”

三个人同时沉默,脸色白得跟刚刷的墙壁。

“滚!”

许聿泽冷眼扫视了呆若木鸡的三个人。

现在饭也没得吃了。

他气得牙痒痒,转身就回房间,将酒店的门摔地一声巨响。

门摔上的那一刻,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巨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三个人脸上。

傅延川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动作很轻,和他刚才冷冰冰的语气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泽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伏小做低得非常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类似的演习。

“饭不能不吃,我给你买好放在门口,保证不出来碍你的眼,行不行?”

门那边安静了不到两秒,门板被“咚”地踢了一声,作为对他的回应。

傅延川拧着的眉毛这才舒缓下来,甚至有些庆幸地勾起嘴角。

还愿意理他。

那就还有哄的机会。

他的胆子大了些,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生气了,泽宝,要不你把门打开,直接出来踢我两脚解解气?”

傅延川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应。

还是不行。

不能太得寸进尺。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复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邵以桉靠在墙上,嘴角破皮的血迹已经凝固,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扇门,像是要用视线把门板烧穿一个洞。

他刚才在许聿泽面前装乖卖惨,现在许聿泽一走,那层伪装就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江叙站在另一边,眼眶还红着,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被许聿泽那句“滚”吼懵了,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只能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嘴唇抿得死紧。

傅延川从他们中间走过,按下电梯按钮。

“两位请回吧。”

傅延川整理了一下外套。

“毕竟你们在这里,也只会让泽宝更不高兴。”

而让泽宝不高兴的成分……都不应存在。

傅延川敛下阴狠的眸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邵以桉和江叙。

沉默蔓延了几秒。

然后邵以桉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凉薄。

“他说的对。”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在这儿,只会让他更不高兴。”

江叙猛地转过头瞪他,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你闭嘴!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发疯说什么爱不爱的,哥怎么会生气?!”

“是,我发疯!就你们他妈的没疯!一群连爱都不敢提的窝囊废,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我疯?”

邵以桉用手指抵着江叙的肩膀,将江叙一下一下怼到墙壁。

“我没空陪你们这群懦夫玩过家家,所以你,趁早给我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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