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适当的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晒谷场的集体活动告一段落，陈制片举着喇叭喊，“大家回帐篷加件衣服，半小时后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众人三三两两往回走。
回到帐篷，周泽宽走到行李箱前翻外套。
他从睡袋下面把照片抽出来，一手套着外套袖子，一手递过去。
“刚才水杯打翻了，我怕浸湿里面的东西就贸然把信封撕了，好在照片只湿了边角。”
他低头拉拉链，拉了两下没拉上。晚上降温太多，冻得他手指有点僵。
“你和李云梦什么关系？有她照片。”
没人应。
周泽宽回过头。
照片落在地上，顾渊站手指在发抖。
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攥紧，骨节咯咯响。
他盯着地上的照片，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周泽宽捡起照片。水渍蔓延过整个画面，两张脸洇成一团，五官已经看不清了。
不可能！
他晾的时候只湿了边角，不可能湿这么多。
他环顾四周，摄像头红灯灭了，“有人进来过。”
顾渊没有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把照片从周泽宽手里抽走，贴身收好。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他站起来，凳子倒了，他没捡。
他走出帐篷。
周泽宽跟出去。
顾渊从帐篷背后绕出去，脚步不快，但一直走。
周泽宽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没有喊他。
顾渊一直走到营地最边缘。那里有一小片竹林，离篝火堆很远，连营地的灯都照不过来。
竹子长得密，把月光也挡住了大半。
周泽宽站在竹林外面。
顾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全组资料，发我。”
声音不大，但竹林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周泽宽耳朵里。
然后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把自己掩在黑暗中。
这张照片对顾渊来说，比他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他靠近、想伸手。
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让我一个人静一下。”顾渊的声音传出来，很哑。
周泽宽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说了，一个人。”声音更低。
周泽宽攥了攥拳头，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帐篷，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溪边。溪水声很大，把营地的喧闹声全盖住了。
他蹲下来，手按着胃。
从顾渊不理他开始，那里就像坠了一块石头。
闷闷的，顶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江砚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周泽宽：【帮我查一下王耀祖。】
江砚：【王耀祖？你查他？出什么事了。】
周泽宽：【查就是了。】
江砚：【……行。我家老头换届，等过了这阵，最多一个月。】
周泽宽：【能等。】
江砚：【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高二才转过来，他家的情况挺糟的。查出来的东西，你未必想知道。】
周泽宽没回。锁屏。
他在溪边蹲着。
直到篝火晚会快开始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竹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顾渊不在那里了。
地上留了一堆烟头。
周泽宽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来。每一根都抽到了底，黄色的滤嘴被咬得变了形。
他捡起一个，捏在指间看了看，烟嘴上留着很深的齿痕。
顾渊不爱抽烟。
除了那一晚，几乎没见他碰过。
他松手，烟头落回地上。
篝火晚会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举行。
陈制片举着喇叭宣布获奖名单和点歌权的时候，几个本地村民蹲在篝火边添柴，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婶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闹腾的年轻人，笑了笑，又转过去翻烤架上的羊腿，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空气里全是烟熏火燎的香气。
其他组的嘉宾三三两两散坐着。
江北在跟程一凡抢烤玉米。
林溪拉着张瑶自拍。
苏晚晴独自坐在篝火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像是融不进来，也不打算融进来。
林溪点周泽宽唱情歌。
周泽宽接过话筒。他的目光扫过篝火边的人影，落在人群边缘那道沉默的轮廓上。
顾渊坐在人群边缘，远离篝火堆，半边身子融进夜色里。当周泽宽看过去时，顾渊也正在看他。
周泽宽看不懂那个眼神。
太深了，深到他心里一紧。
他开口唱歌。
是一首老情歌，旋律慢，词也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混在篝火的噼啪声里，被夜风托着散开。
副歌时余光扫过去，顾渊还在看他。
唱完，他把话筒递回去。
从烤架上撕下一只鸡腿，走到顾渊旁边，放下。
“吃点。”
顾渊没接话。
过了几秒，伸手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周泽宽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再开口。
篝火烧了许久，渐渐矮下去。
周泽宽和顾渊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火光照在顾渊脸上，明暗不定。
他的侧脸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但嘴角沾了一点烤鸡的油光。
顾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是想去碰周泽宽搭在膝盖上的手，又在半途停住了。
深夜，两人回帐篷。
顾渊背对周泽宽躺下。
周泽宽蹲下来，握住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凉的。
指尖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跟他自己手上的一样。
“我不知道照片会变成这样……”
“别说了。”顾渊的声音很哑。
周泽宽停了，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到顾渊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
“不是你的问题。”顾渊说。
周泽宽愣住了。片刻后：“我会查清楚的。”
顾渊没有回答。
周泽宽松开手，钻进自己的睡袋。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
帐篷外，远处有虫鸣，本地的蟋蟀叫法跟他们那里不一样，拖长了尾音，一声接一声。
沪宁省的公寓里。
李云梦坐在沙发上，手机蓝光映在她脸上。她再一次点开傍晚收到的照片——顾婉清和她站在一起。
“果然是你，真是阴魂不散。顾婉清，我能毁你一次，也能让你儿子永无翻身之日。因为你，我终身不孕，而你的孽种，竟然能从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爬出来，还过得这么光鲜亮丽，竟然还妄想查我。”
她退出照片，翻出另一张——周泽宽和顾渊在片场的合影。放大，指尖停在顾渊脸上。
当初听到你是毕黔省户籍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是那贱人的儿子。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继续盯着。”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适当的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挂了电话，她靠进沙发里。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黑暗中，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帐篷里。
周泽宽没有睡着。他听着顾渊的呼吸声，很轻，像是终于睡着了。
他把手从睡袋里伸出来，碰了碰顾渊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凉的。
顾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扣住了他的。
众人三三两两往回走。
回到帐篷，周泽宽走到行李箱前翻外套。
他从睡袋下面把照片抽出来，一手套着外套袖子，一手递过去。
“刚才水杯打翻了，我怕浸湿里面的东西就贸然把信封撕了，好在照片只湿了边角。”
他低头拉拉链，拉了两下没拉上。晚上降温太多，冻得他手指有点僵。
“你和李云梦什么关系？有她照片。”
没人应。
周泽宽回过头。
照片落在地上，顾渊站手指在发抖。
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攥紧，骨节咯咯响。
他盯着地上的照片，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周泽宽捡起照片。水渍蔓延过整个画面，两张脸洇成一团，五官已经看不清了。
不可能！
他晾的时候只湿了边角，不可能湿这么多。
他环顾四周，摄像头红灯灭了，“有人进来过。”
顾渊没有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把照片从周泽宽手里抽走，贴身收好。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他站起来，凳子倒了，他没捡。
他走出帐篷。
周泽宽跟出去。
顾渊从帐篷背后绕出去，脚步不快，但一直走。
周泽宽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没有喊他。
顾渊一直走到营地最边缘。那里有一小片竹林，离篝火堆很远，连营地的灯都照不过来。
竹子长得密，把月光也挡住了大半。
周泽宽站在竹林外面。
顾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全组资料，发我。”
声音不大，但竹林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周泽宽耳朵里。
然后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把自己掩在黑暗中。
这张照片对顾渊来说，比他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他靠近、想伸手。
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让我一个人静一下。”顾渊的声音传出来，很哑。
周泽宽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说了，一个人。”声音更低。
周泽宽攥了攥拳头，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帐篷，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溪边。溪水声很大，把营地的喧闹声全盖住了。
他蹲下来，手按着胃。
从顾渊不理他开始，那里就像坠了一块石头。
闷闷的，顶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江砚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周泽宽：【帮我查一下王耀祖。】
江砚：【王耀祖？你查他？出什么事了。】
周泽宽：【查就是了。】
江砚：【……行。我家老头换届，等过了这阵，最多一个月。】
周泽宽：【能等。】
江砚：【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高二才转过来，他家的情况挺糟的。查出来的东西，你未必想知道。】
周泽宽没回。锁屏。
他在溪边蹲着。
直到篝火晚会快开始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竹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顾渊不在那里了。
地上留了一堆烟头。
周泽宽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来。每一根都抽到了底，黄色的滤嘴被咬得变了形。
他捡起一个，捏在指间看了看，烟嘴上留着很深的齿痕。
顾渊不爱抽烟。
除了那一晚，几乎没见他碰过。
他松手，烟头落回地上。
篝火晚会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举行。
陈制片举着喇叭宣布获奖名单和点歌权的时候，几个本地村民蹲在篝火边添柴，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婶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闹腾的年轻人，笑了笑，又转过去翻烤架上的羊腿，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空气里全是烟熏火燎的香气。
其他组的嘉宾三三两两散坐着。
江北在跟程一凡抢烤玉米。
林溪拉着张瑶自拍。
苏晚晴独自坐在篝火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像是融不进来，也不打算融进来。
林溪点周泽宽唱情歌。
周泽宽接过话筒。他的目光扫过篝火边的人影，落在人群边缘那道沉默的轮廓上。
顾渊坐在人群边缘，远离篝火堆，半边身子融进夜色里。当周泽宽看过去时，顾渊也正在看他。
周泽宽看不懂那个眼神。
太深了，深到他心里一紧。
他开口唱歌。
是一首老情歌，旋律慢，词也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混在篝火的噼啪声里，被夜风托着散开。
副歌时余光扫过去，顾渊还在看他。
唱完，他把话筒递回去。
从烤架上撕下一只鸡腿，走到顾渊旁边，放下。
“吃点。”
顾渊没接话。
过了几秒，伸手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周泽宽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再开口。
篝火烧了许久，渐渐矮下去。
周泽宽和顾渊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火光照在顾渊脸上，明暗不定。
他的侧脸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但嘴角沾了一点烤鸡的油光。
顾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是想去碰周泽宽搭在膝盖上的手，又在半途停住了。
深夜，两人回帐篷。
顾渊背对周泽宽躺下。
周泽宽蹲下来，握住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凉的。
指尖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跟他自己手上的一样。
“我不知道照片会变成这样……”
“别说了。”顾渊的声音很哑。
周泽宽停了，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到顾渊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
“不是你的问题。”顾渊说。
周泽宽愣住了。片刻后：“我会查清楚的。”
顾渊没有回答。
周泽宽松开手，钻进自己的睡袋。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
帐篷外，远处有虫鸣，本地的蟋蟀叫法跟他们那里不一样，拖长了尾音，一声接一声。
沪宁省的公寓里。
李云梦坐在沙发上，手机蓝光映在她脸上。她再一次点开傍晚收到的照片——顾婉清和她站在一起。
“果然是你，真是阴魂不散。顾婉清，我能毁你一次，也能让你儿子永无翻身之日。因为你，我终身不孕，而你的孽种，竟然能从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爬出来，还过得这么光鲜亮丽，竟然还妄想查我。”
她退出照片，翻出另一张——周泽宽和顾渊在片场的合影。放大，指尖停在顾渊脸上。
当初听到你是毕黔省户籍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是那贱人的儿子。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继续盯着。”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适当的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挂了电话，她靠进沙发里。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黑暗中，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帐篷里。
周泽宽没有睡着。他听着顾渊的呼吸声，很轻，像是终于睡着了。
他把手从睡袋里伸出来，碰了碰顾渊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凉的。
顾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扣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