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公
杀青日，晒谷场上搭了长桌。
江北抱着程一凡哭，程一凡说，“你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江北说，“我舍不得周老师。”
周泽宽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舍不得的是我给你烤的串。”
众人都笑了。
交换礼物环节，顾渊抽到一个橘子，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绑着不疼的”。
周泽宽看见了，但他没有走过去。
他把一瓶水递给林溪，笑着说“天冷了多喝热水”，林溪翻了个白眼。
顾渊把橘子攥在手里，纸条被掌心的温度焐软了。
杀青散场，人一个一个走。
周泽宽站在营地边上，看最后一辆设备车开出去。
顾渊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
周泽宽没有看他，转身往回走。
顾渊在无人的走廊里拉住他。
不是攥手腕，是拉住袖口。
“周泽宽。如果我跟你说，跟我去渝庆——你去吗？”
周泽宽转过头。
顾渊没有看他，还在看自己手指拉着的那截袖口，“渝庆离云城不远。飞机一个小时。”
“是逃，还是去。”
顾渊的手指在他袖口上蜷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说，“去。”
他抬起眼，看着周泽宽，“和你一起。”
周泽宽看着他扯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几根手指——和那天夜里追他、追了一下又没攥住的是同一只手。
他转过身，没问为什么，“走吧。”
飞机落地渝庆是傍晚。
顾渊叫了车，没去市中心，去了旧城区。
车停在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家酒店门口，门脸不大，但大堂的灯还亮着。
顾渊开了同一间房。
窗帘拉起来，外面的光透不进来。
顾渊先去洗澡。
水声停了，他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站在周泽宽面前，浴袍带子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条干浴巾。
“水温调好了，浴缸水放满了。”他把浴巾搭在手臂上，抬起头看着周泽宽，“你去洗吧，我伺候你。”
周泽宽的脸垮了。
伺候。
又是伺候。
用身体讨好，求他施舍。
他以为渝庆是追，不是求。
结果走进同一间房，听见的还是这。
他转身就走。
顾渊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箍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后颈里。
周泽宽的后颈湿了——不是热，是烫的。
顾渊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他脖子里滚，顺着脖颈往下淌，没有声音。
周泽宽站在那里，让他抱着。
顾渊的声音闷在他后颈上，“我是想追你——但是能不能让我按我的节奏来？”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块浮木，“求你。”
周泽宽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面那面墙，墙上有一小块光斑，是浴室的灯透过门缝漏出来的。
他想起刚才顾渊蹲在浴缸边上伸手试水温的样子——不是讨好，是照顾。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发错火了。
“……你刚才说伺候，是哪种？”
顾渊的额头抵在他后颈上，声音哑着，“放洗澡水，试水温，帮你擦背，然后擦干头发，陪你说会儿话。”
他停了一下，“我不会做别的。”
周泽宽低下头。
他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顾渊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顾渊的手指僵住了。
周泽宽转过身，看着他。
顾渊的眼眶是红的，泪还挂在脸上。
周泽宽没有说话，他走进浴室，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泡澡，擦头发，陪说话。一样不许少。”
“……好。”
浴室里蒸汽还没散。
顾渊蹲在浴缸边上，浴球蘸了沐浴露，搓出泡沫，顺着周泽宽的肩膀往下擦。
擦到后颈时，他加了一点力道，用拇指压住那块僵硬的肌肉，慢慢揉开。
“你这里有点堵。”
“拍戏累的。”
顾渊没有说话，继续揉。
周泽宽闭上眼睛。
水汽氤氲，浴室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和浴球摩擦皮肤的声音。
顾渊的手指隔着浴球压在周泽宽后颈上，慢慢揉开那块僵硬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
他正专心地揉着，忽然感觉到有东西抵在自己胸口上。
他低下头，看见周泽宽那只没受伤的手抬了起来，指尖落在他的锁骨上，顺着往上，指腹蹭过喉结，停在他的下颌。
周泽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重新把浴球浸了浸，还没来得及继续，又感觉到有东西抵在自己胸口上。
这次不是手，是一只脚。
周泽宽看着顾渊。
他跪在那里，眼眶是红的。
周泽宽把脚收回来，坐起来，水花溅了顾渊一身。
他伸出手，扣住顾渊的后颈，把他拉近。
鼻尖抵着鼻尖，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打在顾渊的锁骨上。
“追人的方式真是笨！”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那你教。”
“不教。”周泽宽的声音很低，但嘴角弯着，“自己悟。”
顾渊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周泽宽看见了，“叫哥哥。”
顾渊愣了一下。
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出声。
“叫老公也行。”
顾渊的耳尖红了。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喊出来。
周泽宽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不逼你。”
他把脚收回来，站起来，把浴巾扔给顾渊，“给我擦干。”
从浴室到床上，顾渊的节奏始终很慢。
他在上面，周泽宽在下面。
耳鬓厮磨时，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一次，我是清醒的。”
周泽宽看着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没醉，我装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借着酒劲碰了你，第二天醒来假装什么都不记得。我觉得自己特别卑劣。”
顾渊低下头，嘴唇贴在周泽宽的锁骨上。
一下，又一下，碎碎的，顺着锁骨往上游。
每一下都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
周泽宽的手指拢在他发间，轻轻一拽，几根发丝落在掌心。
顾渊没有察觉。他把手收回来，头发攥在手里。
他在欢愉中开口，“顾渊，我帮你。”
顾渊看着他。
周泽宽没有往下说——你的身世我帮你查，李云梦我帮你扳倒。
顾渊也没有追问。
很久没有说话，周泽宽侧过脸，嘴唇贴着顾渊的耳廓。
顾渊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耳朵上，节奏乱了一瞬。
企鹅群3901∵337∴14
然后他听见了——
“老公。”
顾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周泽宽，眼眶是红的，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你喊什么。”
周泽宽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是亮的，“没听见就算了。”
顾渊低下头，额头抵在周泽宽的锁骨上，周泽宽感觉到那块皮肤湿了。
……又哭了。
“……再喊一遍。”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把顾渊的下巴托起来，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然后他凑近，嘴唇贴着顾渊的耳廓，“老公。”
顾渊闭上眼睛。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伏在周泽宽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又重又急。
他追到了第一个回应。
事后，周泽宽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顾渊躺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有极淡的一点弧度。
“我追人合格吗？”
“合格。”周泽宽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喷在天花板上。
他侧过头，看着顾渊，“你刚才让我再喊一遍——这算是命令还是请求。”
顾渊的耳尖又红了。
他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泽宽笑了一声，把烟掐灭，躺下来。
沉默了很久。
“顾婉清，你妈妈的名字。”
“她和李云梦是大学室友，但在大二上学期快开学前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次年，李云梦在沪宁注册了第一批公司。她当时有一个对公账户，开户行在镇安县。”
“账户注销的时间比公安第一次打击青石沟人口贩卖要早，她提前知道，早早收手，她背后不光是资本。”
顾渊沉默了很久。
周泽宽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然后他开口，“你知道青石沟的事。”
不是问句。
周泽宽说，“知道。”
“江砚告诉你的。”也不是问句。
周泽宽说，“是。”
顾渊闭上眼睛。
周泽宽感觉到他的声音太紧了，“你怕什么？”
“……我觉得我很脏，我身上流的是强奸犯、人贩子的血。”
周泽宽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不是他。”
夜深了。
烟灰缸里搁着两支烟蒂，一支抽完了，一支没点。
顾渊躺在周泽宽旁边，呼吸平稳了。
周泽宽没有睡。
他拢着顾渊的发丝，握了一整夜。
“按你的节奏来。”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你。”
江北抱着程一凡哭，程一凡说，“你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江北说，“我舍不得周老师。”
周泽宽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舍不得的是我给你烤的串。”
众人都笑了。
交换礼物环节，顾渊抽到一个橘子，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绑着不疼的”。
周泽宽看见了，但他没有走过去。
他把一瓶水递给林溪，笑着说“天冷了多喝热水”，林溪翻了个白眼。
顾渊把橘子攥在手里，纸条被掌心的温度焐软了。
杀青散场，人一个一个走。
周泽宽站在营地边上，看最后一辆设备车开出去。
顾渊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
周泽宽没有看他，转身往回走。
顾渊在无人的走廊里拉住他。
不是攥手腕，是拉住袖口。
“周泽宽。如果我跟你说，跟我去渝庆——你去吗？”
周泽宽转过头。
顾渊没有看他，还在看自己手指拉着的那截袖口，“渝庆离云城不远。飞机一个小时。”
“是逃，还是去。”
顾渊的手指在他袖口上蜷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说，“去。”
他抬起眼，看着周泽宽，“和你一起。”
周泽宽看着他扯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几根手指——和那天夜里追他、追了一下又没攥住的是同一只手。
他转过身，没问为什么，“走吧。”
飞机落地渝庆是傍晚。
顾渊叫了车，没去市中心，去了旧城区。
车停在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家酒店门口，门脸不大，但大堂的灯还亮着。
顾渊开了同一间房。
窗帘拉起来，外面的光透不进来。
顾渊先去洗澡。
水声停了，他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站在周泽宽面前，浴袍带子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条干浴巾。
“水温调好了，浴缸水放满了。”他把浴巾搭在手臂上，抬起头看着周泽宽，“你去洗吧，我伺候你。”
周泽宽的脸垮了。
伺候。
又是伺候。
用身体讨好，求他施舍。
他以为渝庆是追，不是求。
结果走进同一间房，听见的还是这。
他转身就走。
顾渊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箍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后颈里。
周泽宽的后颈湿了——不是热，是烫的。
顾渊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他脖子里滚，顺着脖颈往下淌，没有声音。
周泽宽站在那里，让他抱着。
顾渊的声音闷在他后颈上，“我是想追你——但是能不能让我按我的节奏来？”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块浮木，“求你。”
周泽宽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面那面墙，墙上有一小块光斑，是浴室的灯透过门缝漏出来的。
他想起刚才顾渊蹲在浴缸边上伸手试水温的样子——不是讨好，是照顾。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发错火了。
“……你刚才说伺候，是哪种？”
顾渊的额头抵在他后颈上，声音哑着，“放洗澡水，试水温，帮你擦背，然后擦干头发，陪你说会儿话。”
他停了一下，“我不会做别的。”
周泽宽低下头。
他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顾渊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顾渊的手指僵住了。
周泽宽转过身，看着他。
顾渊的眼眶是红的，泪还挂在脸上。
周泽宽没有说话，他走进浴室，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泡澡，擦头发，陪说话。一样不许少。”
“……好。”
浴室里蒸汽还没散。
顾渊蹲在浴缸边上，浴球蘸了沐浴露，搓出泡沫，顺着周泽宽的肩膀往下擦。
擦到后颈时，他加了一点力道，用拇指压住那块僵硬的肌肉，慢慢揉开。
“你这里有点堵。”
“拍戏累的。”
顾渊没有说话，继续揉。
周泽宽闭上眼睛。
水汽氤氲，浴室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和浴球摩擦皮肤的声音。
顾渊的手指隔着浴球压在周泽宽后颈上，慢慢揉开那块僵硬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
他正专心地揉着，忽然感觉到有东西抵在自己胸口上。
他低下头，看见周泽宽那只没受伤的手抬了起来，指尖落在他的锁骨上，顺着往上，指腹蹭过喉结，停在他的下颌。
周泽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重新把浴球浸了浸，还没来得及继续，又感觉到有东西抵在自己胸口上。
这次不是手，是一只脚。
周泽宽看着顾渊。
他跪在那里，眼眶是红的。
周泽宽把脚收回来，坐起来，水花溅了顾渊一身。
他伸出手，扣住顾渊的后颈，把他拉近。
鼻尖抵着鼻尖，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打在顾渊的锁骨上。
“追人的方式真是笨！”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那你教。”
“不教。”周泽宽的声音很低，但嘴角弯着，“自己悟。”
顾渊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周泽宽看见了，“叫哥哥。”
顾渊愣了一下。
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出声。
“叫老公也行。”
顾渊的耳尖红了。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喊出来。
周泽宽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不逼你。”
他把脚收回来，站起来，把浴巾扔给顾渊，“给我擦干。”
从浴室到床上，顾渊的节奏始终很慢。
他在上面，周泽宽在下面。
耳鬓厮磨时，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一次，我是清醒的。”
周泽宽看着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没醉，我装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借着酒劲碰了你，第二天醒来假装什么都不记得。我觉得自己特别卑劣。”
顾渊低下头，嘴唇贴在周泽宽的锁骨上。
一下，又一下，碎碎的，顺着锁骨往上游。
每一下都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
周泽宽的手指拢在他发间，轻轻一拽，几根发丝落在掌心。
顾渊没有察觉。他把手收回来，头发攥在手里。
他在欢愉中开口，“顾渊，我帮你。”
顾渊看着他。
周泽宽没有往下说——你的身世我帮你查，李云梦我帮你扳倒。
顾渊也没有追问。
很久没有说话，周泽宽侧过脸，嘴唇贴着顾渊的耳廓。
顾渊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耳朵上，节奏乱了一瞬。
企鹅群3901∵337∴14
然后他听见了——
“老公。”
顾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周泽宽，眼眶是红的，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你喊什么。”
周泽宽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是亮的，“没听见就算了。”
顾渊低下头，额头抵在周泽宽的锁骨上，周泽宽感觉到那块皮肤湿了。
……又哭了。
“……再喊一遍。”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把顾渊的下巴托起来，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然后他凑近，嘴唇贴着顾渊的耳廓，“老公。”
顾渊闭上眼睛。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伏在周泽宽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又重又急。
他追到了第一个回应。
事后，周泽宽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顾渊躺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有极淡的一点弧度。
“我追人合格吗？”
“合格。”周泽宽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喷在天花板上。
他侧过头，看着顾渊，“你刚才让我再喊一遍——这算是命令还是请求。”
顾渊的耳尖又红了。
他转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泽宽笑了一声，把烟掐灭，躺下来。
沉默了很久。
“顾婉清，你妈妈的名字。”
“她和李云梦是大学室友，但在大二上学期快开学前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次年，李云梦在沪宁注册了第一批公司。她当时有一个对公账户，开户行在镇安县。”
“账户注销的时间比公安第一次打击青石沟人口贩卖要早，她提前知道，早早收手，她背后不光是资本。”
顾渊沉默了很久。
周泽宽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然后他开口，“你知道青石沟的事。”
不是问句。
周泽宽说，“知道。”
“江砚告诉你的。”也不是问句。
周泽宽说，“是。”
顾渊闭上眼睛。
周泽宽感觉到他的声音太紧了，“你怕什么？”
“……我觉得我很脏，我身上流的是强奸犯、人贩子的血。”
周泽宽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不是他。”
夜深了。
烟灰缸里搁着两支烟蒂，一支抽完了，一支没点。
顾渊躺在周泽宽旁边，呼吸平稳了。
周泽宽没有睡。
他拢着顾渊的发丝，握了一整夜。
“按你的节奏来。”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