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别忍,别憋,在我这儿不用怕

周泽宽低下头,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紧的手指。

“高三那年暑假,王石让我回去。”顾渊开口,声音很低,“说我不回去,她就活不了。”

他停了一下,“我回去了。”

周泽宽没有催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他把刀塞进我手里,让我捅他,捅了就告诉我,我妹妹的下落。”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他想要我和他一样脏。我没捅,他看我不动手,拿回刀,在我手上划了一道。

后来我从高处摔下去也是他推的,那一次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是警察把我送进医院,才捡回一条命,我跟警察说,是意外。”

周泽宽的拇指轻轻蹭过那些旧疤。

“为什么替他瞒?”

“我要是说了,我怕我妹活不了。”

周泽宽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道最深的旧疤上。

他感觉到顾渊的手臂僵了一下,但下一秒,那只手反过来握住了他,十指扣在一起。

“我八岁那年,他赌输了钱,让我妈陪客。我妈把我推到门外,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顾渊的声音更低了,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她没事,让我去外面玩。我没有走,后来屋里传来很吵的声音,她一直在哭。我撞门,撞不开,等我撞开的时候,我妈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周泽宽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晚上王石睡着了,我去柴房拿镰刀,想砍死他,刀还没落到他身上,他醒了。他夺过镰刀砍我,我没死,我妈没了,我把她背到溪流边埋了。”

“后来我要去读书,他不让,但他知道我不读书就拿不到你妈那笔高额补贴,所以他让我读了。条件是,不准乱说话,否则我妹妹就会死。”

他的声音断在那里。

周泽宽没有说话,把顾渊拉进怀里,将那张脸按在自己颈窝上。

他感觉到那片皮肤又湿了。

不是之前那种放松的、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哭,是八岁的顾渊在哭。

是那个站在门外撞不开门的孩子,拿着镰刀想保护妈妈的孩子,在溪流边埋了妈妈的孩子,在警察面前替凶手撒谎的孩子——被他抱在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他抬起眼看着周泽宽,“我好怕,我怕和他一样,和青石沟的人一样。”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攀上去吻顾渊的喉结,齿尖轻轻磕过,像是要把他刚才来不及说的那些咽下去的话都接过来。

顾渊的手扶住他的腰,周泽宽翻身跨坐在他腰上,从上往下看着他,手指慢慢解开自己衣服的领口。

他的声音很轻,“我今晚要你,不许拒绝,不许停,不许问我疼不疼。听见没有?”

周泽宽低下头,吻落在顾渊的锁骨上。

他今天极有耐心,连解开顾渊衣扣的手指都比平时慢上许多,指尖每擦过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那片肌肉在轻轻发颤。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那些颤动的肌理,不疾不徐地往下移,吻过胸口,吻过肋骨,吻过腰侧那道还没完全消褪的旧淤青。

每吻一处都会抬手轻抚顾渊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肯露出伤口的困兽。

顾渊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轻轻蜷起又松开,呼吸越来越乱。

周泽宽抬眼看他,那双眼底不再是隐忍,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所有话都被咽回去了,只留下想要好好感受此刻的温柔。

“今晚不着急。”周泽宽贴着他的唇角,声音低哑,“我们有的是时间。”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有车鸣,隔得很远,声音被夜色泡得发软。

顾渊的手指拢在他发间,时不时轻轻一拽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一次快要到的时候,顾渊忽然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周泽宽的腰侧被攥出了红印。

他几乎是立刻松了手,额头抵在周泽宽的锁骨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对不起。”

周泽宽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片红痕,又抬眼看他。

顾渊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周泽宽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你又没弄疼我,再说规矩第一条——主导权在我,你只是我的执行者。”

他看着顾渊的眼睛,“别忍,别憋,在我这儿不用怕。你力气大就大,我又不会碎。”

顾渊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床单。

第二次的时候顾渊还是控制不住。

他在某个瞬间抓紧了周泽宽的手腕,那片皮肤之前拍戏时就蹭红过,现在又添了一道浅红的指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指痕,喉结滚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泽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顾老师,你每次搓药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现在搓红了倒是一直盯着看。”

他把手腕翻过来,内侧那片没被攥到的皮肤主动贴上顾渊的手指,“没红的那边也碰一下,别光盯着看。”

第三次的时候顾渊终于没有再道歉。

像是终于相信了周泽宽说的“我又不会碎”。

周泽宽感觉到他手掌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温度,不再是那种克制到发抖的力道,而是一种更踏实的、更放松的贴紧。

他在间隙里侧过头,嘴唇贴着顾渊汗湿的额角,声音软得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你今晚不用忍——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怕。”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顾渊伏在他身上喘气,整个人压下来,重量全交给周泽宽。

周泽宽用手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后颈,从后颈到后背,感觉到他肩背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下来。

浴室里水声响起时,周泽宽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顾渊。

他想起他说把母亲埋在溪流边——“那里有水声,她生前没离开那个村子,走后至少能听见水在流。”

此刻浴室的水声也是溪流。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水边。

两人穿好衣服回到客厅。

周泽宽把茶几上那个干橘子放回顾渊手心里,“以后不用一个人扛。”

“……嗯。”

“你妹妹的事,专案组还在青石沟,他们会查,江砚在排查当年被卖的孩子去向,方宸也在跟进云城边境的路线图。搜索范围在缩小,等遗骸全部清理完,也许能找到线索。”

顾渊没有说话,把干橘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窗外江南的雪终于落下来了。

很轻,很薄,落在地上就化,像是要替这场下了一整个冬天的雨,画上一个干净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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