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抓住那团东西!别让它跑了

他们在这家客栈落脚, 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吃饭歇息。

客栈酒肆这类地方,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周边消息最为流通的所在。

南来北往的行人, 商人, 走卒和修士,都喜欢在此停留,交换见闻打探消息。

风亭瞳看似在安静地用膳,实则神识微散, 耳朵灵敏地捕捉着周围每一桌的低语交谈, 从柴米油盐的琐碎, 到附近山野的奇闻, 再到更远些的城池消息。

一顿饭的功夫下来,他听到了不少关于扶虚城本地风物附近特产, 甚至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谈,但唯独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太上宗, 通缉令, 他和闻敬渊的名字。

看来那悬赏令还没传过来。

风亭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们在这里遇到的麻烦事就会少很多。

闻敬渊自然也察觉到了风亭瞳刚才片刻的走神,以及后来听到邻桌议论城主小公子病症, 他低声问:“师弟怎么了吗?你对那城主家的事很在意?”

风亭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涩口的粗茶:“我幼年时生过一场大病,症状与这城主家小公子描述的一模一样,高烧不退意识模糊, 总说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好像有无数人在脑子里里厮杀打斗。”

“那要管吗?” 闻敬渊问。

风亭瞳沉吟了一下,他本意是尽快带闻敬渊去万药宗,但既然走错了方向, 又在此地遇到了疑似与他当年同源的怪病,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奇妙的牵引。

而且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还是个孩子。

“明日再看看。” 他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立刻应承。

两人用完膳各自回房。

本来闻敬渊是提出只要一间房的。

但风亭瞳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们两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若是只要一间房,在别人眼里会很可疑。”

闻敬渊闻言,低声嘟囔道:“可疑?外人只会觉得我们是一对断袖吧?”

在他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修行界,他和师弟早就是一对了。

风亭瞳瞪了闻敬渊一眼,要不是他……算了,风亭瞳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闻敬渊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只是对于这么突然就离开了风家,闻敬渊还是有些异议。

他跟在风亭瞳身后,小声抱怨:“师弟,我们才在棉儿那里待了多久?我才只见了他一面……”

语气里充满了恋恋不舍和遗憾。

风亭瞳脚步不停,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是再不带你离开,我娘指不定明天就能给我房里再塞个美人好让我留个孩子。

风亭瞳:“那你是跟着我还是要棉儿?”

闻敬渊立刻说:“跟师弟。”

那不就得了。

一夜过去,风亭瞳调息打坐并未深睡。

闻敬渊也在自己房里,翌日清晨两人早早起身。

风亭瞳最终还是决定,去扶虚城城主府走一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一来看看那孩子的病症是否真的与他当年相同,若有缘或可救治一下,二来城主府消息灵通,也能打听一下关于万药宗的路况。

他们退了房,按照昨日打听到的方位朝着城主府走去。

扶虚城不算大,城主府位于城中心,建筑气派朱门高墙,门口蹲着两座石狮,透着一方之主的威严。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却发现府邸门口并不冷清,反而聚集了十几号人。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老者,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的修士,也有衣着朴素,看起来像是江湖郎中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特异服饰巫医模样的人。

众人低声交谈,或翘首以盼,但目光都时不时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风亭瞳和闻敬渊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混在人群边缘。

稍稍打听,便知这些人果然都是城主和夫人为了救治小公子,广发悬赏从各处请来的名医和高人。

报酬据说极为丰厚引得各方人士趋之若鹜。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他朝门外聚集的众人拱了拱手:“诸位久等了,公子病情危重,实在耽搁不起,老爷和夫人说了,来不及让诸位一个一个地试了。诸位一起进府吧,无论哪位有真本事,只要能救下小公子,酬劳翻倍另有重谢。”

此言一出门口等候的十几号人顿时骚动起来。

其他人不再犹豫纷纷衣冠,提着各自的家伙,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大门。

风亭瞳和闻敬渊也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城主府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气派不凡,但此刻弥漫着一股压抑凝重的气氛。

下人们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就在进门时,因为人多拥挤推推搡搡。

风亭瞳察觉到旁边一个身形纤细的身影,似乎被一个急于往前挤的彪形大汉撞了一下,踉跄着向旁边歪倒。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了对方一把。

触手所及是带着淡淡药香的衣料,风亭瞳侧目看去,扶住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身形窈窕,穿着一身浅绿色料子普通的衣裙样式简洁,背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装着瓶瓶罐罐的小包袱,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眼眸和光洁的额头。

乌黑的秀发简单地绾在脑后,插着一根素雅的木簪。

那女子站稳身形,微微侧身抬起头隔着薄纱,朝风亭瞳投来感激的一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透过薄纱传来异常柔和悦耳:“多谢公子。”

风亭瞳松开了手,微微颔首示意不必客气。

然而他这顺手一扶,却让紧挨着他身边的闻敬渊瞬间不开心了,然后他个人又往风亭瞳身边贴紧了些。

风亭瞳被他一挤,推了闻敬渊一把,低声道:“好好走路。”

闻敬渊脸上的不爽更明显了。

风亭瞳懒得他这莫名其妙的醋意,刚才那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极其纯净的草木灵气。在周围这群要么是世俗大夫,要么是气息驳杂的修士中就显得格外不同。

他快走两步,与那女子并肩而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用闲聊般的语气,低声问道:“姑娘也是来为小公子看诊的?看姑娘装扮气息莫非是药修?”

那女子似乎有些意外风亭瞳会主动搭话,她微微侧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柔和:“公子好眼力,小女子的确略通药石之术,算不得什么药修大宗,只是家中世代行医,传承了些粗浅的岐黄之道,无门无派。”

风亭瞳点了点头,表示解。

散修之中,也有不少身怀绝技之人。

风亭瞳又问道:“姑娘对这扶虚城小公子的病症,可有什么头绪?”

那女子闻言,语气坦诚,不带丝毫夸大和怯懦:“头绪谈不上,此症听起来颇为蹊跷,非寻常热症,小女子也只是听闻悬赏,前来一试,尽人事,听天命,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医者的坚持和悲悯,“既是一条人命无论能否治好,我自当竭尽全力。”

风亭瞳没有再问。

一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几重院落,朝着小公子所住的内宅深处走去。

空气里的药味似乎越来越浓了。

他们跟着前方管家的指引,穿廊过院来到了小公子所居住的院落。

还未踏入院门,一股浓烈到化不开混合了各种药材煎熬后产生苦涩中带着点奇异的腥甜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头脑发沉。

这味道显然不是一日两日能积聚起来的。

一踏进院子,那股阴压抑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院子里原本种着的花草,似乎都因为缺乏照料而蔫头耷脑,显出几分荒败。

头顶上方,屋檐下,悬挂着好几串用红绳系着样式古朴的铜制小铃铛,一阵风吹过发出阵阵铃铃脆响。

这是修道之人常用来锁魂的器物,显然之前已经有人来此做过法事,试图驱邪定魂,但看这情形效果似乎并不想。

门口的门框,窗棂上,更是贴满了各种朱砂绘制笔走龙蛇的符咒。

有驱邪,镇魂,祈福的,层层叠叠新旧不一,有些则墨迹尚新,更添了几分诡谲阴的气息。

闻敬渊扫视了一圈四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边的风亭瞳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怎么布置得跟个祭坛似的?”

风亭瞳心里也是同样的感觉,但这话实在太过不吉利,尤其是在人家病重孩子的院子里。

屋内人影幢幢,除了几个端着热水,捧着药碗,面色惶惶的丫鬟,城主夫人也在里面。

那是一位衣着华贵,但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中年妇人,她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床上那小小人儿的手,时不时用帕子擦着眼泪,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悲痛和忧虑抽空了精气神。

风亭瞳和闻敬渊属于后来的,按照规矩,自然要等着前面那些先来的人一一诊治完毕,才能轮到他们。

于是两人便安静地站在屋外廊下与其他人一起等候。

可没过多久,前面进去的人,就有好几个垂头丧气,摇着头退了出来。他们聚在院子里低声交流着,脸色都不好看。

“不行啊,脉象古怪,气息混乱,非热非寒,也非寻常邪祟侵体……”

“我用的那套针法,之前那位赛华佗用过了,一点用没有,反而似乎更刺激了……”

“唉,看那孩子的样子,烧得跟块火炭似的,气息已经弱到几乎摸不着了……怕是也就这两日的光景了……”

“城主夫人哭得那般凄惨,真是可怜啊,从前小公子多么天资聪颖的人,文武双全。”

叹息和议论声混杂着锁魂铃的脆响,让这院子里的气氛更加沉重绝望。

风亭瞳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几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什么,像演练某种极其复杂精妙的指诀。

闻敬渊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他这小动作。

很快前面的人一一都诊断完毕,皆摇头叹息着离开了院子。

那位引他们进来的管家不停地摇着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绝望和灰败。

看来之前请来的那些人都束手无策了。

终于要轮到风亭瞳和闻敬渊了。

管家正要请他们进去,风亭瞳却忽然侧过身,对一直安静站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同样等候的绿衣蒙面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姑娘是药修或许更有对症之法,姑娘先请吧。”

那女子似乎有些意外,隔着薄纱看了风亭瞳一眼,随即也微微欠身还礼,声音依旧柔和清晰:“公子客气,我姓叶,名唤采薇。”

叶采薇。

风亭瞳记下了这个名字,对她点了点头。

叶采薇不再多言,提起裙摆迈步走进了那间屋子

叶采薇进去了好一会儿。外面等待的人包括风亭瞳和闻敬渊,都只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和偶尔传来叶采薇低柔的询问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屋内猛地爆发出一阵的惊呼,是丫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小公子!小公子醒过来了!眼睛睁开了***!”

紧接着是城主夫人带着哭腔,颤抖不止的激动呼喊:“儿啊!我的儿!你醒过来了!你看看娘!看看娘啊!”

原本已经绝望的管家和尚未离开的少数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伸长脖子朝屋内望去。

闻敬渊和风亭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这是有转机了?那位叶姑娘,竟然真的有效?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又过了一小会儿,叶采薇的身影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似乎比进去时沉重了一些,跟在她身后冲出来的城主夫人,脸上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变成了更加深切的恐惧和哀求。

“姑娘!姑娘!” 城主夫人扑倒在叶采薇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裙摆,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嘶哑破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要什么灵药要多少金银,我们城主府都给,倾家荡产也给!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才十岁啊!”

叶采薇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得肝肠寸断的城主夫人,眼中掠过悲悯和无奈。

她弯下腰试图将城主夫人搀扶起来:“夫人快请起,不是我不肯救,而是刚才我已经用了家传的回阳针,强行激发了小公子最后一点生机,他方才醒来已是回光返照了。”

回光返照。

这四个字瞬间抽干了城主夫人全身的力气,她猛地一颤,抓着叶采薇裙摆的手无力地松开,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管家和其他人也都面色惨白,呆立当场。

风亭瞳不再犹豫,他快步上前,对瘫坐在地已然失魂的城主夫人说了一句“夫人,得罪了”,便侧身闪进了屋内。

闻敬渊紧随其后。

屋内那张宽大挂满帷帐的雕花木床上,一个小小瘦得脱了形的身体,正安静地躺在锦被之中。

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泛着死气的潮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证明他还剩最后一口气。

剑修跟医修到底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医修重调,重激发人体自身生机。而剑修尤其是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剑修,其剑意本身就带有斩断虚妄,涤荡邪祟,甚至稳固神魂的强大力量。

风亭瞳让叶采薇先试,是想看看这位药修是否有对症之法,若无他便准备用自己的方式一试。

如今看来,叶采薇已尽力但回天乏术。

他走到床边,目光在那气息奄奄的孩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过身,对勉强被丫鬟搀扶起来,眼神空洞地望过来的城主夫人,沉声说道:“夫人,可否让我一试?”

城主夫人像是没听懂,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嘶哑地开口,声音飘忽:“药石已罔,你是想用什么法子?”

风亭瞳略微犹豫了一下:“抱歉,夫人,此法是家中不外传的秘法,所以施法之时不能让人窥见。”

这时匆匆赶来的城主也回来了,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但此刻同样眼带血丝,疲惫不堪。

城主走进了屋子,看了一眼床上濒死的儿子,又看了看风亭瞳和闻敬渊,最后,将目光落在夫人身上,带着一种穷途末路下孤注一掷的决断:“让他试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显然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风亭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师兄替我护法,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闻敬渊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犹豫:“好。”

下一刻闻敬渊抬起手,对着屋内敞开的门窗,凌空一拂。

一股灵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出,只听砰砰砰几声轻响,屋门,窗户,全部被一股力量从内向外,严丝合缝地关上了,甚至隐隐有灵力波动形成了一层简单的隔音和防护结界,将外界的一切窥探和干扰都隔绝在外。

屋内只剩下他们和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垂死孩童。

烛火因为突然的气流而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闻敬渊关好门,转过身,他看见风亭瞳站在床前,缓缓拔出了众生剑。

清冽的剑光映亮了风亭瞳沉静而肃穆的侧脸。

风亭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许多年前,站在他家梨树下剑尊的身影。

那套剑法当时他年纪小,又病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好看,能让他觉得舒服,安静下来。

后来随着修为日深,他似乎隐隐触摸到了某种玄妙的境界,对剑道的解也更深了一层,此刻他回忆着,试图将那套早已模糊,却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剑招重新拾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舞出当年那名剑尊的全部神韵和威力,但总要一试。

手腕轻转,剑尖斜指。

风亭瞳动了。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缓慢临摹着记忆深处的动作,但很快随着第一个完的剑式划出,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被唤醒般开始在他周身流转。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清冽,仿佛能穿透迷雾,直指本源清澈而浩瀚的意。

闻敬渊在风亭瞳起手第一个剑式划出的瞬间就像被人用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呼吸,施了定身术一样,浑身僵硬,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这剑式……

师弟怎么会?

看风亭瞳这虽然生涩,却已然得其意雏形的舞剑姿态,是他教的吗?

无数疑问和震撼,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闻敬渊的脑海,他死死地盯着风亭瞳,看着那月白的身影,在烛光与剑光交织的光晕中,缓缓舞剑。

随着风亭瞳手起剑落,剑意回旋往复,渐入佳境。

一股精纯浩大带着奇异的安抚与涤荡之力的剑意,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了个床榻,也笼罩了床上那奄奄一息的孩子。

就在剑意攀升到某个微妙的顶点时,风亭瞳猛地察觉到从那孩子眉心,心口等几处大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强行逼了出来。

那不是实质的黑气,也不是寻常的邪祟阴魂,而是仿佛有形无质的黑色意念残片,如同被搅动的浑水中的沉渣,正丝丝缕缕地试图脱离那孩子的身体,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扯着。

风亭瞳眼神一凛,手腕一抖,剑光骤然变得更加凝实锐利,口中急喝道:“闻敬渊!抓住那团东西!别让它跑了!”

闻敬渊被这一喝惊醒,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些正从孩子身上被剑意剥离,飘散在空中的残片。

他没有用剑而是并指如剑。

指尖凝聚起精纯冰寒的灵力,化作数道肉眼几乎难辨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灵力丝线,如同灵蛇出洞,迅疾无比地朝着那些试图逃逸或消散的黑色意念,缠绕,捕捉而去!

作者有话说:师兄此刻脑子cpu已然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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