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要替师尊清门户

风亭瞳眼睁睁看着闻敬渊被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请走, 昭霁剑被卸下,由另一名执法弟子双手捧着跟在后面。

风亭瞳却无能为力。

若是以前……若是师尊还在……

师尊总是有办法的。

他知道闻敬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魇的记载,因为闻敬渊姓羲和, 可这原因, 他无法宣之于口。

在外人眼里,掌门和长老们眼中,一个弟子私藏如此多与禁忌魔物相关的物件,本身就是无法辩驳的异常与罪证。

更别提那枚克神钉, 与杀害师尊的凶器一模一样的钉子, 出现在闻敬渊的洞府里。

这几乎将凶手二字钉死在了闻敬渊身上。

凌虚剑尊真正的死因, 尤其是克神钉的存在, 一直被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严密封锁,知情者寥寥。

如今这枚一模一样的钉子出现在闻敬渊住处, 能将此物神不知鬼不觉放入闻敬渊洞府,又能知晓凌虚剑尊真正死因细节的, 除了真凶, 还能有谁?

风亭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闻敬渊绝不可能是凶手,这一点他从未怀疑。

可掌门态度坚决,玄苍长老也默认。

叶昭和江匆匆找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震惊与焦急, 显然也听说了闻敬渊被关入水牢的消息。

“二师兄,” 叶昭率先开口,她眼圈还有些红,之前为弟弟伤心未愈, 此刻更添了几分惶急与愤怒,“我不信!我绝不相信是大师兄做的!”

她与闻敬渊虽不算特别亲近,但多年同门,大师兄虽然性子冷, 却从未做过伤害同门之事,更遑论弑师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

这也是掌门和长老们虽然震怒,却并未立刻下令处决,只是先行收押的原因之一。

闻敬渊没有动机。

他与凌虚剑尊并无私怨,甚至因其师玄苍长老的关系,凌虚剑尊对他还算关照。

他为何要冒着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风险,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杀害一位剑尊,这说不通。

江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大师兄绝不会那么做的,二师兄,我们得想办法救大师兄!”

风亭瞳看着她们,问道:“是谁带人去搜的悬雪崖洞府?”

叶昭立刻道:“是秋不羁带的执法殿弟子去的。”

她脸上浮起一丝疑虑与不平:“谁不知道秋师兄跟三师兄走得近,说不定就是三师兄向掌门进言,掌门才下令去搜的。”

“我***看三师兄最是古怪!那天就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还说什么我弟弟被魇控制,现在又攀咬大师兄。”

“师姐,” 江连忙扯了扯叶昭的袖子,“你别这样说,三师兄那日受的伤极重,清疏师姐都说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差点没了,不也还在吗?” 风亭瞳冷冷地接过话头。

之后几日,风亭瞳不顾禁令强行闯了几次后山水牢。

那里是关押重犯之地,禁制重重,守卫皆是执法殿修为深厚,铁面无私的老弟子,他连外围的警戒圈都无法突破,更别说靠近水牢核心区域。

每一次尝试都被毫不客气地请回来告终,还惊动了值守长老。

玄苍长老得知后,当着一众天枢峰弟子与执事的面,以擅闯禁地,不遵号令为由,罚了风亭瞳三日禁闭,并收走了他的佩剑众生。

三日之期一到,他立刻去找玄苍。

玄苍正在处天枢峰的日常事务,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玉简。

“长老,”风亭瞳站在案前,没有行礼,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的。大师兄他绝不可能是杀害师尊的凶手。那枚克神钉,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玄苍放下玉简,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风亭瞳,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事,非黑即白?是不是觉得,我认为他无辜,掌门和诸位长老就会信?单凭你我相信,就能堵住这悠悠众口,就能让那枚从他房中搜出与凶器一般无二的克神钉凭空消失?”

“证据就摆在那里。无论你信或不信,是否有所疑虑,在找到能推翻这证据的铁证之前,在查明那钉子究竟为何会出现在他房中之前,他就不能放,宗门规矩,不容僭越。你擅自闯水牢,是嫌他身上嫌疑不够重,还是嫌你自己首徒的位置坐得太稳?”

风亭瞳知道玄苍说得在。

他不再多说,转身冲了出去。

刚冲出玄苍处事务的偏殿,就在回廊拐角处,与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风亭瞳稳住身形,抬眼一看,是谢慎之。

谢慎之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依旧苍白瘦削,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弟子服,他手里还捧着一摞待处的卷宗,此刻被撞得有些散乱。

他抬起头,看到是风亭瞳:“二师兄?你没事吧?”

风亭瞳看着他,看着谢慎之脸上那副温顺恭谨,带着病气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谢慎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二师兄可是为了大师兄的事心烦?我……”

“与你无关。” 风亭瞳冷冷打断他,不再看他,绕过他,大步离开。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风亭瞳带着怒意背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慢慢蹲下身,将散落的卷宗一页页捡起,重新好。

他抱着卷宗往前走,没多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玄苍平静的声音。

谢慎之推门进去,将卷宗放在案几一角,垂手立在一旁。

玄苍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道:“方才你遇见风亭了?”

“是。” 谢慎之低声应道。

“他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玄苍翻过一页玉简,语气听不出喜怒,“遇事只凭一腔意气,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全无大局之观冷静之态,如此心性,如何担当天枢峰首座之责?”

谢慎之沉默片刻:“二师兄只是性情刚直,又重情义。他与大师兄同门多年,情谊深厚,骤然听闻此事,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弟子也不信是大师兄所为。”

玄苍看了他一眼,带着审视。谢慎之微微垂着眼帘,姿态恭顺,任由他看。

片刻,玄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简,道:“你伤势未愈,本不该劳累。但如今峰中事务繁杂,风亭瞳又心绪不宁,恐难兼顾。你便暂且协助处些日常琐务吧,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谢慎之躬身应道:“是,弟子领命。”

水牢那边,守卫的弟子皆是执法殿的老人,修为扎实,经验丰富,且对宗门规矩视若铁律。

风亭瞳几次硬闯不成,又吃了禁闭的教训,知道明着来行不通。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天,趁着一次宗门有外客来访,守卫轮换略有松懈的黄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服饰,又用丹药和粗浅的幻术稍稍改了改形容,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守卫巡逻间隙悄悄潜到了水牢附近。

后山水牢建在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之中,牢房是浸在潭水中的铁笼。

此处阴寒潮湿,死寂无声。

风亭瞳进去后看到铁栏粗如儿臂,上面刻满了黯淡的封禁符文。

闻敬渊正坐在笼中打坐。

“闻敬渊?”

笼中的人僵了一下,转过了头。

闻敬渊几日不见,瘦了不少,衣衫单薄,那双眼睛深沉如黑,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在看到风亭瞳时,眼底掠过震动与不赞同。

“师弟?你怎么会来?”

掌门明令禁止长老以下任何人靠近,此地守卫严,风亭瞳是如何进来的?

风亭瞳靠近铁栏道:“我在太上宗这么多年,好歹也是个首徒,这么点威慑力总是有一点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次潜入,他费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大风险。

风亭瞳伸出手,穿过冰冷的铁栏缝隙,轻轻碰了碰闻敬渊冰凉的手指,迅速握住:“我过来看看你,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有没有为难你?”

闻敬渊的手很冷,翻转手腕,将风亭瞳的手也握在了掌心。

“没有。” 闻敬渊摇了摇头,“只是封了灵力,关在这里。他们没把我怎么样。”

“师弟,你别看我了,这里阴寒,对你修为无益。被……师尊和掌门知道,对你不好。”

他下提到师尊,眼底闪过黯然与痛楚。

“我不怕。” 风亭瞳用力回握他的手,“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证明你的清白,你信我!”

闻敬渊静静地看着他,更紧地回握了一下风亭瞳的手,而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我相信你,师弟,回去吧。”

风亭瞳也不敢多停留,咬了咬牙,如来时一般,贴着岩壁,迅速离开了这片阴死寂之地。

当他终于有惊无险地绕出水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看到了玄苍长老。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负着手,背对着风亭瞳的方向,望着远处暮色中起伏轮廓模糊的远山。

玄苍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自明日起,你去思过崖,面壁思过。将《太上宗门规》全卷,抄写百遍,抄不完,便继续禁闭,不得踏出思过崖半步。”

说罢也不给风亭瞳任何开口辩解或求情的机会,拂袖而去。

只留下风亭瞳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

天枢峰上下,最近私下里流传着一些不怎么中听的风声。说风亭瞳这位首徒,与代首座玄苍长老很不对付。

两人性格迥异,一个虽遭逢大变,却依旧难改骨子里的刚直锐气,遇事不肯轻易低头,另一个则冷漠严苛,眼里揉不得沙子,连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犯了事,不也照样铁面无私地关进了水牢。

相比之下,反倒是重伤初愈,却处事沉稳,又颇得玄苍长老看重的三弟子谢慎之,更显稳妥,更合那位代首座的心意。

于是便有那好事者和别有用心之徒,在暗地里嚼舌根,说天枢峰下一任首座未必是板上钉钉的风亭瞳,说不定会是这位后来居上,手腕圆融的谢慎之师兄。

这些流言蜚语,多多少少,总会飘进风亭瞳耳朵里。

他知道玄苍长老看不上他,自师尊去后,许多原本该由首徒参与的宗门核心事务,玄苍都有意无意地将他排除在外。

风辰抱着纤纤,远远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个将一套剑诀舞得风声呼啸,剑气纵横的身影,心惊胆战。

他知道少爷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凌虚剑尊一去,什么都变了。

从前,风亭瞳是凌虚剑尊座下最得意的首徒,无论他捅了什么篓子,与哪位长老意见相左,师尊总会不动声色地替他周旋。

峰内的师弟师妹们,对风亭瞳更是真心敬服,从无二话。

可如今师尊不在了。

那座曾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可以偶尔任性,不必事事周全的高山,轰然倒塌。

闻敬渊已经被关了三个月。

水牢阴寒,消磨灵力,侵蚀神魂。即便没有动用刑罚,三个月与世隔绝的囚禁,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闻敬渊没被定罪,但也没被放。

没多久外界传来了新的消息。

一直潜逃在外的玄阴谷谷主阴无绝,被混元宫的人设计擒获了。

据说混元宫准备在近期,公开处决这个祸乱修真界,勾结魇魔的魔头,以儆效尤。

此事震动九州,各大宗门都派出了代表前往观刑。

太上宗也不例外。

掌门与几位核心长老,包括天衍剑尊,恒辕长老,甚至玄苍长老,都决定亲赴混元宫,一来是见证,二来也是就后续的五大印归属,如何彻底封印圣墟等事宜,与其他几宗做商议。

掌门与长老们离宗那日,太上宗上空灵舟破云,旌旗招展。

风亭瞳尚且在抄书,无法来送,这次离宗,短则数日,长则旬月。这段时间,将是宗门内部守卫相对空虚,也是某些暗流,最容易涌动的时候。

宗内事务,暂由几位留守的普通长老协同处。

而天枢峰一应琐碎,则全权交给了伤势已大致痊愈,行事稳妥的谢慎之代管。

后山水牢。

闻敬渊盘膝坐在铁笼中央,闭着眼打坐调息,他周身灵力被封,这打坐几乎成了习惯,用以对抗无休止的阴寒与孤寂。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了他所在的铁笼前。

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来。即便是送饭的弟子,也会刻意放重脚步,这脚步声……

闻敬渊缓缓抬起眼帘。

笼外站着一个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里,面目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中,看不清样貌。

只有一道目光,透过阴影,落在他身上。

闻敬渊心头疑惑:“……师弟?”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他片刻,抓住了斗篷的兜帽边缘,向下一拉。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清秀苍白,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眉眼温润,正是谢慎之。

闻敬渊:“谢师弟?你怎么会来这里?”

谢慎之上前一步,靠近铁笼,那眼神有些复杂,他右手按在了自己腰间,那里悬着的并非他惯用的那柄君子剑,而是一柄样式古朴,剑鞘黯淡无光,看不出任何门派特征的长剑。

“铮——”

谢慎之拔剑出鞘,劈开了锁,走了进去。

闻敬渊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腾:“你做什么?”

谢慎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握着剑,又上前了小半步,微微歪了歪头,好奇地凑得极近,一寸寸地打量着闻敬渊。

“我来救你啊,” 谢慎之忽然开口,“……魇君。”

闻敬渊就这样沉默着,看着谢慎之。

谢慎之似乎很满意他这种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目光依旧流连在闻敬渊脸上:“……我一直很好奇,它们那样疯狂地寻找,渴望的所谓魇君,到底是什么样的?原来羲和氏族的人,果然是得天独厚,钟灵毓秀的天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慎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快速地蠕动了一下。

谢慎之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他猛地偏过头,仿佛在对身体里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低吼:“够了!他马上就会如你所愿,被送到圣墟!安静点!”

这话显然不是对闻敬渊说的。

闻敬渊静静看着他脸上那切换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也被魇附身了。”

“为什么你看上去还很正常?”

谢慎之脸上那狰狞的戾气已经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平静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掩饰不住扭曲的兴奋。

他扯了扯嘴角。

“因为这只是一缕虚弱得快要消散的残念罢了。它需要我,需要我这具还算不错的容器来温养它,隐匿它,而我……” 谢慎之抬眼,看向闻敬渊,眼中藏不住的傲气与野心,“我的天分未必就比你差,大师兄,甚至在二师兄之上。”

“可是我仍旧不是最完美的容器,它们要找的是你。”

谢慎毛骨悚然地道:“我准备放你离开,上一任魇君的躯体,圣墟里那位,已经快不行了,现在魇需要一个新的,更完美的躯体,来承载它全部的力量,冲破圣墟那可笑的封印。”

“而你,大师兄,被魇控制,神智不清,打伤守卫,强行越狱,还差点杀了前来阻止的我……这个说法,是不是很合?谁会怀疑一个被魔物操控,丧心病狂的凶手呢?”

闻敬渊:“是你杀了师伯。”

谢慎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但很快被冷漠与怨毒取代。

“我也不想的。”

“可是我早会暴露,大师兄,你教给天枢峰弟子的那套破妄剑术,我身体里这东西害怕得很。师尊不死,二师兄就会顺成章地成为首座,他会继续追查,会重用你,会推行那套剑术,我永远找不到机会真正手握天枢峰,乃至太上宗的大权。我就只能一辈子被这东西控制,当它的傀儡。”

谢慎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迸发着恐惧与极致渴望的光芒:“我多么想摆脱它啊!它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找上了我,我想把它挖出来!碾碎它!可是不行……除非它自己出去,所以师尊必须死,而你必须成为新的魇君!它也会迫不及待回到本体。”

“你就不怕我失控就会杀了你?”

“怕?” 谢慎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跟叶星尘那种心志不坚的废物不一样,那魇不过在他身体里呆了一刻钟时间,他就彻底疯了。大师兄,你和魇是天生匹配,它渴望你这样的器皿。”

“接受它吧,大师兄。” 谢慎之***的嗓音如同梦呓,“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解脱。”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闻敬渊眉心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静坐不动,被封禁所有力量的闻敬渊,眼中寒光乍现。

“哗啦——!”

漆黑冰冷的潭水轰然炸开。

一道雪亮得刺眼的剑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自幽深的潭底暴起,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斩裂水面,横扫而过。

“锵!锵!”

两声清脆短促的金铁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束缚在闻敬渊手腕上,镌刻着封禁符文的精铁镣铐应声而断。

而那柄一直藏在潭底的昭霁剑,已然握在了闻敬渊手中,剑尖斜指,正对着谢慎之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寸。

谢慎之脸上的从容,扭曲的兴奋,在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怎么会?”

他的话音未落。

另一道脚步声自水牢入口处的阴影中,不疾不徐地响起。

谢慎之浑身一颤,霍然转头。

风亭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痛楚。

“谢慎之。”

风亭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那是凌虚剑尊的佩剑,和渊。

剑尖遥指,剑气锁定。

“我今日,便替师尊清门户。”

作者有话说:有点了,写得有点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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