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痛

莘善本以为巫宝会讨价还价, 没想到他当即便将解下披风,脱下短裤。

他将衣裳攥在手中,展臂向她展示着自己, 无奈又期待地笑了笑:“可以了?”

她盯着他未脱的裈裤, 摇了摇头。

巫宝一愣,随即低头看向自己那处鼓鼓囊囊。他羞涩地剜了莘善一眼, 声音低了下:“现在不行......”

她一挑眉,转身便走:“那算了。”

“等等!”巫宝急急地冲过来, 一把拉住她,“去别的地方......”他在她耳畔轻声哄道。

莘善依旧背对着他,挣出手臂, 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就要你脱!”

“你......”巫宝刻意地叹了几口气,才磨蹭着俯下身,褪下了裈裤。

莘善绷着身子,适时地转回身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裳, 连同刚脱下的裈裤。她忍不住冲呆愣的他咧嘴一笑, 旋即便如脱兔般, 蹦跳着向前跑去。

“你、你这是做什么?!”巫宝在她身后大喊。犹豫了一瞬,才大步追上。

莘善灵活地侧身躲开他来捉她的手。

“别闹了!”巫宝沉声呵斥。莘善置若罔闻,依旧敏捷地躲闪着, 嘴唇抿成一线,警惕着他的动作。

巫宝似乎真动了气。他猛地停下脚步, 在她身后吼道:“你究竟为何要这样?!”

为何?

莘善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攥住手中抢夺来的、犹带体温的衣物,加快了步伐。她急速地向前跑去,远处大地除焦黑以外, 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秋黄。

是了,秋日的风,即使是在白日也萧瑟寒凉。

或许是快入冬了。她算着日子,仍旧往前狂奔。

莘善身上穿着的衣裳太薄了,风一吹便透了。

身上的汗被吹干,冷风一激,她边跑着边打了个哆嗦。她将巫宝的衣裳紧紧裹在身前,却仍觉得寒意透骨。

莘善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咬牙抬头看向前方,却猛地怔住——洁白的城门,洁白的匾上,刻着两个她不敢认的字——尹川。

她震惊到呆滞,望着不远处那巨大的城门,脚步骤然放缓。

“抓住你了!小坏蛋!”巫宝从她身后猛地抱住她,两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一口啃在她的脖颈上,含混地骂道:“坏......坏蛋!”

“啊......”她哑声惊叫,却没制止他,双目直直地盯着前方——尹川城,似乎是真的尹川城,凭空出现在荒野中的尹川城。

“好久......唔!”巫宝双臂死死地箍紧她,轻咬着她的后颈,湿热的舌头重重地抵了上去,又舔又吮,“莘......莘......”

“莘府?!”莘善突然大喊一声,梗着脖子,瞪大了双眼。

“......嗯?”巫宝大口含着她的脖子,被她吓得动作一顿。

“你没看到吗?!”她的视线死死焊在前方的城门上,不敢移动半分。莘善猛地抽出手臂,指着前方,大喊道:“尹川城!”

巫宝浑身一僵,缓缓松了口。

他怔愣地抬头望去,轻轻吞咽了一下:“不是......”

“就是!”莘善不等他说完,更激烈地挣动起来,拍打着箍在她腰腹前的手臂,催促道,“快走、快走!去前头看看!”

“好、好!”巫宝猛然回神,抱着莘善便向前冲去。

眼前着那白色城门越来越大,离她越来越近。她忽然心头一窒,攥住巫宝臂膀的手猛地用力,指甲便陷进了他的皮肉中。

“嘶——!”他脚步微顿,边跑边用头撞了撞她的头,“疼!”

可就这瞬间的抖动,她眼界中的尹川城也如受到撞击般,猛地一颤,溃散不见。

巫宝猛地刹住脚步,随后又不甘心地向前踏了两步。

“这......怎么没了?”他茫然四顾,最终也只能将视线定在原先曾有尹川城的位置——那是一个土坡,不高不矮,却恰好蹲踞在连绵山地的边缘。它的后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坦。

巫宝抱着她走上前去,哑然失语。

莘善也怔然地望着前方一片的辽阔,伸手探进衣襟,摸向心口处的一片阴凉——方才的是......旺善吗?

河水很凉,就像她现在的心一般凉。即使被滚烫的巫宝抱在怀中,浸在水中的脚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她浑身各处输送着寒气。

莘善盯着眼前潺潺的溪水,忽然觉得自己很是荒唐——她和巫宝又躲到了人迹罕至的林子里。

他们将衣裳洗了,此刻坐在河岸边,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取暖、洗澡。

莘善垂头,盯着终于洗白净了的手,静静出神——多日未剪的指甲,泛白的部分,几乎有了粉红甲床的一半长。

......像只不懂清洁的野兽。不,是怪物。

她微微一皱眉,猛地抬起手,牙齿恨恨地啃咬着指甲。

眼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往回走,回开明城,回到人的身旁。

但她不想。

她一时脑热,冲动地抛下所有人,到头来却是自己被所有的完全抛下。

“呸!”莘善将咬下的指甲吐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巫宝撩起一捧水,浇在她的腿上,冲掉肌肤上的黑灰。

莘善双眉紧拧,死死盯着前方河心那湍急打旋的水涡。她换了根手指,又仔细地啃起来。

她寂然不明不白地抛下莘家班,被他们舍弃也就是自然的。愤怒也好,痛恨也罢,都是正常的。

但是,旺善和妙妙......

莘善撕咬着那被河水泡得发软的指甲,怎么也啃不断。

旺善能算是她的爹,或是娘吗?

可是,他俩已经......

“你转过来!”巫宝忽然攥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了起来。莘善站在水中,怔然地松了牙关。一阵冷风吹过,她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起来,嘚嘚直响。

她急忙顺着巫宝的力道转过身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身子紧紧贴靠着他滚烫的胸膛。

“做什么?”莘善不满地垂头瞪着他,双手在他颈后拉扯着他的银发。

巫宝被迫仰脸看向她,翘起的下巴抵在她胸前。他咧嘴轻笑:“知道冷了?方才还说气话要撇下我。”

莘善闻言皱了皱鼻子,猛拽一把,扯得他脖子一仰,闭眼哀嚎。

巫宝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仍按在她腿上。他掀起一边眼皮,轻声道:“痛啊......”

“都是因为你,把尹川城给弄没了!”莘善手上力道不减,盯着他的金眸缓缓垂头,目光逼近,声音冰冷。

巫宝仰脸望着她,眉头微皱,唇角却带笑:“尹川城哪又那么......呃!”

莘善将额头抵在他的额角,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皮肤下鼓动的血液。一下。两下。

“要是再也找不到尹川城......”她蹙着眉,轻咬了下嘴唇,“......我就把你给吃了。”

“吃了?哈哈哈!”巫宝闻言,手臂猛地一紧,不顾自己被牢牢束住的发,轻晃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莘善双手中抓满了他柔软的银发。她微微抬眸,望向他发际边在闪着微光的细密绒毛,忽然下了死力,恶狠狠地扽了扽他的发。

“啊!要被你薅没了!”巫宝皱眉,浓密的眉毛扫过她的眼前。

莘善下意识地闭紧双眼,下一瞬,大腿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

“从刚才你就在说些奇怪的话!”巫宝反手抓下她的双手,又将怔愣的莘善一把按到自己腿上,“既然它出现了,就接着找呗。总有一天它会再出现的。”

莘善轻浅地喘息着,瞪大了眼,怔怔地望着他。

“又怎么了?”视野中模糊的巫宝,牵起她的手,举到眼前,低声嘟哝,“你在啃指甲?乱七八糟的......”

“你......”她才张口,泪却像找到堤岸破口的洪水,哗地淌了出来,“你个混蛋!”她放声大哭。没什么悲伤的情绪,只是想哭。

“......莘善?!”巫宝惊慌失措,浑身僵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我没做什么......”

莘善一头栽进他怀里,伏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旺善也不会要她!她现在只能跟这个混蛋巫宝一起,躲在林子里当野人!被人驱赶的怪物!

她哭得不能自已,瘫软着任巫宝将她抱在怀中,闭紧双眼沉浸在自己的发泄中。

“好了!好了!”巫宝轻拍着她的脊背,尽量放柔了声音,哄道,“......我打你了,是我的不是。”

莘善闻言,抽噎着掀开眼皮,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而后便更大声地哭泣起来。

混蛋巫宝还打她了!

她完了,真的完了。管她是人是怪物,她都完了。

“呜呜呜!”莘善不甘心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巫宝由着她捶打,环着她的身子,又哄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尹川城的......再不济,我带你回开明城......”

不等巫宝说完,莘善便更用力地捶打着他:“我不要去!”

“好好好!”他痛得弯了腰,抓住她的手,牢牢地裹在掌心中,“不去!不去!我给你找出尹川城!”

莘善抽不回手来,又用另一只手捶向他的胸膛。

“还没解气?”巫宝手臂猛地一箍,将她连手带人紧紧锁在怀里。

“没有!”莘善吸了吸鼻子,倔强地睁开眼,瞪着他。

巫宝拧眉与她对峙着。可只弹指之间,他便蓦地咧嘴,冲她讨好地笑了笑:“那你怎样才能解气?”说着,轻轻揉捏着她的手。

莘善紧咬下唇,冷冷地凝视着他,可泪珠却仍大颗大颗地沿脸颊滑落。

“不许动。”她哑声说道。

巫宝脸上仍是那副痴傻的兴奋模样。他冲她痴笑着,双手背在身后:“我们好久没......”

莘善侧坐在他腿上,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着手上沉甸甸的活儿。

“白毛,好丑。”她揪着他的皮,刻意地压低声音,贬低道。

“嗯......”巫宝浑身一颤,也低声说道,“以前还说我的头发像柔软的月光......”

“闭嘴!”莘善气血上涌,猛地攥住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是草窝!干草窝!”

“嘶——!”巫宝向后仰着身子,脖颈上隆起的喉结,巨大浑圆,“都、依、你!”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却遵她之令,一动不动。

在河边走,尚能湿鞋,更何况她还和巫宝在河水中。

她的脚也湿了——不止是脚。

莘善垂头,死死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心头渐渐升起一团沉闷的怒火。

“这、这就解气了?”巫宝喘着粗气,他眯眼看向她,脸上还挂着那痴傻的呆相。

“没有!”莘善猛地站起身,自鼻中呼出灼热的气流。她瞪着正抿唇期待着的巫宝,松开他,双手交叠,狠狠地摁了下去。

“啊——!”巫宝双腿猛地抬高,险些踢到莘善。他弓着身子,但双手仍旧负在背后。

“你、你......”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她,痛苦地细声道,“很疼的......”

就是要你疼!

莘善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心中却乐开了花。方才那於堵的闷气在看到他忍痛的模样,霎时消散了。

“坐直了!”她冷冷地命令道。

巫宝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不住地颤抖。他咬紧牙关,自牙缝中溢出痛苦的呻吟,但依言直起了腰。

莘善上前一步,用膝盖顶住他的身子,缓缓用力。她双手捧起他因疼痛而扭曲着的脸,勾起唇角:“我说了,你不能动。”

“啧!”巫宝死死咬住下唇,短促地喘息着,“我没动!啊——!”

莘善膝盖重重地碾了下去,固定住他,死死地压着他。

她得意地晃动着腿,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边的笑意愈来愈大。

先让他沉溺于某种陌生且隐秘的快意中,在他享受时,再让他在这令他愉悦的事中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莘善无声地笑着,一手掐着他的面颊,一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另一边脸。

“轻一点!轻一点!”巫宝费力地睁开眼,讨饶道。

莘善用力地掐着他的脸肉,眉头一皱,便以膝头为支点,将身子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啊——!”巫宝猛地仰面,厉声尖叫,一把抱住了她。

“做什么?!”莘善在他怀中挣扎,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脸,“你

不准动!”

“真的疼!”巫宝的双臂死命地勒住她的身躯,浑身筋肉虬结紧绷,微微发颤,像是要将她生生嵌进自己身体里去,“还没消气?!”他冲她大吼。

莘善闻言,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下。她拧着眉,静默地望着他愠怒的面孔。

巫宝一怔,定定地望着她,那显于面上的怒气也渐渐地消散了。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歇,他忽地垂头吻上了她的唇。

莘善讶异地盯着他骤然放大、遮天蔽日的脸,猛地挣扎起来。

“混......”她开口咒骂,却被他逮着这缝隙,舌头灵活地钻了进去。

莘善讨厌和巫宝亲吻。他肥大的舌头活像是一团刚出锅、未炖烂的牛肉,潮湿滚烫,嚼不烂又吐不出,蛮横地塞满她口腔,碾得她舌根发酸,又堵得她喘不动气。

她在他二人身体间逼塞的缝隙中摸索,好不容易摸到那硌着她的石子,又被巫宝挤得没法弯曲手指,掌心被那石子强硬地碾弄。

莘善幽怨地瞪着巫宝,而他却只是闭眸沉溺,舌头笨重却灵活。

要让他知痛!

体内有个声音疯狂叫嚣着。她也恶狠狠地照做了。

“呃——!”巫宝猛地抽了回去,但剧烈的痛楚还是在瞬间激出了大量的唾液。

他捂着嘴,沿着下巴淌下的涎水混着一缕金丝。

莘善瞪着他,抬手用力地抹了两把嘴。

“我说过了,”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借力自他怀中站起身,“你不许动!”

“可是......”巫宝大着舌头想要反驳,可一开口,却被积在口中的唾液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弯腰咳嗽,一颤一颤。

莘善冷眼扫见那物什,心中烦闷更重。她猛地推了他肩头一下:“把手背回去!不许再乱动!”

“阔以了!”巫宝苦笑着抬头,无奈道,“舌头都被你咬掉了!”

“不行!”莘善强行将他的手掰到他背后,又狠狠地揪了那硌她的石子一下,“你觉得这样就行了?”

巫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安地晃了晃身躯,叹了口气:“日头快下山了,要冷了......”

“闭嘴!”莘善一把抓住他,五指收拢,将他紧紧裹在掌中,指甲也掐了上去。

她盯着巫宝抿唇隐忍的脸,冷冷道:“我一直很好奇......”她缓缓松开他,指甲轻轻地划着,“这么大的洞,会不会钻进什么东西去......”

巫宝浑身轻颤,朦胧地张开眼:“......什、什么洞?”

莘善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一眼,随后垂下头,注视着自己长长的白色指甲沿弧线起伏,而后卡住。

“莘、莘善?”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不喜欢后面,但是想一想,其实前面也没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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