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听话

吹吹 在家还穿什么内衣?

傅芝溯身上烫烫的。

沙哑着嗓音:“对不起小斐,我睡过头了没去接你……”

指腹在明斐发梢不着痕迹的拈了拈。

而后反应过来不对:“今天几号?”

明斐悄悄在傅芝溯肩上蹭掉泪痕。略略分开,擦擦冻得发红的鼻头:“十二号。”

“你不是十四号的车吗?怎么提前来了,这么重的行李箱……”

说着,傅芝溯要去门外提行李。

明斐站的比她更靠门外。侧身,一手握住傅芝溯手腕,一手将门外行李拎进来,放在鞋柜旁边,“姐姐,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手机是不是没电关机了,还是不小心按到静音了?”

明斐将店里给她打电话的事告诉傅芝溯。傅芝溯去查看手机,发现确实不小心按到静音了。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没力气看手机。

“我睡前还特意看了是响铃模式,就担心睡的时候你……们找我,听不到。”

语气中,满是抱歉和自责。

“姐姐,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我不是来找你了吗。”明斐关上门,虚虚搂住傅芝溯的腰,将她半推着往里推。

傅芝溯在荔市租的房子是个实用面积二十多平的小单间公寓。中间被傅芝溯加了一道帘子,分成卧室和客厅。进门左手鞋柜旁是卫生间,右手靠墙摆着厨具冰箱。

傅芝溯说她应该是聚餐那天喝了点酒,外套没穿好,回家的时候被冷风一吹,导致的发烧。原本打算吃片退烧药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这一觉睡了那么久。

“姐姐,你先躺回床上,我给你倒水。”

“我自己来就行……”

“姐姐。”明斐稍稍加重语气,“我来都来了,你就让我照顾照顾你嘛,好不好。”

上大学前生病,都是傅芝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只管好好躺着睡觉,喝水、吃药、量体温……全部不用操心,傅芝溯都替她准备好了。现在角色互换,就算她对傅芝溯没有逾越的念头,她也该好好照顾傅芝溯,像傅芝溯之前对她那样。

生病了就得好好躺在床上等人照顾。

傅芝溯虚弱的样子,明斐看着很难受,眼泪不知不觉溢出来。赶快背过身体,假装在揉鼻子,擦掉。

印象里,姐姐一向是无坚不摧的,她就没见过傅芝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过。即便是那年流感,一半的人都中招了,她和傅芝溯也不例外,她浑身绵软无力,喉咙如同刀割,但傅芝溯像个铁人,又是做饭煮药又是洗衣服大扫除,流感的病症在她身上一点儿也没显现出来。

傅芝溯笑笑,“好吧。谢谢你啦,小斐。”

明斐听着生气。

干嘛呀,还谢谢。她之前都没对傅芝溯说过谢谢。

她们不是最亲近的人吗,最亲近的人之间也得说谢谢吗?

还是说傅芝溯觉得被她照顾不应该?

明斐胡思乱想着。

热水壶里空空的,重新接水烧上。等水烧开的时间,又想去帘子后看看傅芝溯。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个人休息更好。她去,傅芝溯肯定又不睡觉了。

干脆趁这几分钟,上网搜搜怎么煮粥,顺便把傅芝溯的冰箱翻了一遍。

冰箱里有些食材,几颗虾仁、青菜、一小块牛肉,米袋里也还有米。水烧开,倒出来一杯等着冷凉,煮粥用的食材淘洗干净,切成小块备用。

明斐没有做饭技能,做起来手忙脚乱,还好煮粥没什么技术含量,一堆东西洗干净放进锅里按键就行,不然她真怕自己做出来一堆“女巫魔药”给傅芝溯下毒。

电饭煲按键按上,估摸着水也差不多晾到能喝了,一转身,明斐原地哆嗦一下。傅芝溯没在卧室睡着,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举着手机。

房间小,她们之间就隔了不到两米。但她乱七八糟想的太投入,一点儿也不知道傅芝溯什么时候过来的。

端起水杯过去。

“姐姐,怎么不在床上休息?”

傅芝溯放下手机。

“睡了一天,睡不着了。行李箱上贴的什么?”

傅芝溯换了睡衣,取而代之的是件高领毛衣和直筒裤,长卷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米色袜子从拖鞋里整齐的冒出一截。脸也擦过了,整装待发的像是马上要出门。傅芝溯二十七岁,气质逐渐透出沉稳,完全是个成熟.女人。

明斐一屁股挨着傅芝溯坐下。房间小有小的好处,沙发只能摆一米长的,明斐故意把外套和包放在沙发上,这样沙发剩下的长度就不足半米,她坐在傅芝溯旁边,完全是“不得不”腿挨着腿,胳膊挨着胳膊,一歪头,嘴唇和嘴唇之间只有一尺距离。

傅芝溯的嘴唇偏薄,嘴角平平的没有弧度。之前村里邻居那个烦人的老头说,傅芝溯的面相不好,长这种唇形的人最薄情寡义,说不定哪天就把明斐卖给人贩子。

明斐很讨厌老头,牙都掉光了,说话漏风,还要坚持不懈说讨人厌的话。

这样一双唇,就在前不久,对她轻吻,还喊她宝贝。此刻有些干燥,明斐忍住了想要凑上前将它重新弄回水润的冲动。

会不会那时候傅芝溯就已经不舒服了?

止住乱糟糟的思绪。

水杯塞到傅芝溯手里,刚要松手,明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夺回来,低头自己先喝一口,然后再递给傅芝溯。

“水温正好。”

这才回答傅芝溯的问题:“行李托运的贴,高铁改签不了,正好有一趟航t?班,我飞过来的。姐姐,你要出门啊。”

盯着水杯,傅芝溯手腕逆时针转了约六十度,说了句“不出门”,低头小口小口的喝水。

错开了她用过的地方。

明斐忽然间感觉自己很无耻。

傅芝溯没有转杯子的习惯。手腕转动的六十度,是在刻意避开她用过的地方。

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小心翼翼的越界,难道已经被发现了,傅芝溯是在隐晦的提醒?

可她唯一做的过分的,就是用小号找傅芝溯约音,除此之外,哪里还露出马脚了?傅芝溯如果发现,怎么还会继续同意给她约音。

可要是说傅芝溯一点儿没发现,为什么要转动杯子。姐妹之间用同一个杯子,同一根吸管,吃对方碗里的饭菜,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们之前明明一直这样。

手指不安分的捏紧衣角。

下一秒,被拽走。

傅芝溯一手拿杯子,一手牵住明斐右手腕,仔细看她手背上一块月牙形的疤。

“什么时候弄的?”

“刚开学,收拾床的时候被钉子划的。”

“没听你跟我说过。”

“就一点小事,去校医院包一下就好了。”

明斐动动手指,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傅芝溯松开手,目光却还盯着那道疤痕:“留疤了,当时很疼吧。”

这么快就发现她受伤了,傅芝溯还是好关心她。

随着空调暖气吹过,明斐心里荡起一丝麻酥酥的甜。

那点“无耻”瞬间又荡然无存了。

“那姐姐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手举到傅芝溯面前,满脸殷切。

傅芝溯说了句“跟谁学的这么肉麻”,最终在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中举手投降,嘟起嘴唇对着疤痕轻轻吹了口气。

“好了好了,本来就不疼,现在更不疼了,可以一拳打死一只蟑螂。”

明斐挥了挥拳,又道:“姐姐,你不出门换什么衣服。”

视线在傅芝溯胸前稍作停留。

纯黑毛衣勾勒起圆润美丽的弧线。眼珠被烫到般弹开,下一秒,又没出息的黏上。

妹妹欣赏姐姐身材,很正常的事。

“还,穿内衣。”

“不是说穿内衣不舒服,在家不穿的吗。”

“姐姐,你身材真好。”

傅芝溯被盯得含了含胸。脸颊烧出来红晕,乍一看像是在害羞。

“睡衣有点儿脏了,想脱下来洗洗。”

“不穿内衣,不太方便。”

“小斐,我跟你一块儿收拾收拾行李吧,床单被套已经换好新的了。”

“我自己收拾就行,姐姐你就坐下来好好休息,等下粥好了吃过饭再吃点药。”

明斐边说,边起身拉开房间中间的帘子,“还换什么新床单呀,我们都在一起睡那么多——”

“年”字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口,咳咳不出,吞吞不下。

原本一米五的双人床不见了。

本该容纳她们两个酣睡的地方,变成了一张双层木床。

上层,床单铺的平整,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床单被套带着机洗后特有的褶皱。

傅芝溯在她身后说:“小斐你快毕业了,再跟姐姐睡不合适。我找房东商量了一下,换了个双层床,你就不用总是被挤的和我贴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放假前的小明同学:嘻嘻嘻,可以和姐姐同~床~共~枕~嘻嘻嘻

见到床层床后的小明同学:

小明:其实我很容易破防……一张床就足以让我大破特破……设计双层床的人你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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