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追寻

追寻 草莓属于冬季,小斐属于姐姐。

明斐坐了?两站, 又折返回来。

傅芝溯答应她明天陪她去换眼镜,她得当面提醒。

找到悦金公馆,在门口灌木丛蹲下来等?。方逸芮请她吃的饭很好?吃, 也?很贵, 现在嘴巴里却没滋没味,像是只喝了?瓶白水。

从包里翻出一颗糖,还是上次跟傅芝溯去店里上班, 妍姐给她拿的。

清甜的橘子味在唇齿间弥漫。寝室群里弹出好?多条消息,原来是教务处系统更新期末考试成绩了?。

明斐也?登入查看。这学期课不多, 成绩出的比之前都快。意料之中, 每门都是九十分以上。

查完成绩, 又没有事情可?以做了?,明斐一根根的拔绿化带干枯的小草。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宠物殡仪馆的车开?出来了?,在小区门口等?待放行。明斐冲上前, 扒住车门, “姐姐。”

又叫了?声西柏哥。

车内两人很是差异:“小斐,你还没回去?”

明斐想?说“我在等?姐姐”。话一出口, 变成了?“我突然想?起来没带钥匙”。

祝西柏说:“那你先跟我们去店里?”

傅芝溯则拿出钥匙:“拿我的钥匙先回吧。”

明斐抓过?傅芝溯递来的钥匙, 抓的时候很用力,指头紧贴傅芝溯掌心滑过?。果然,傅芝溯妹控本能启动:“小斐,你手好?冷。”

明斐拿了?钥匙也?不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我跟你们一起。”

傅芝溯提醒:“今天可?能会很晚。灰鹦鹉家?长要求加急准备,明天早晨一早送去火化。”

明斐无?所谓地说:“晚就晚,反正明天不上班, 可?以睡懒觉。”

“不是要去配眼镜吗?”

傅芝溯还记得配眼镜的事。

明斐音量就低了?些,整个人显得软软乎乎的,“换眼镜也?不需要一整天,几小时就好?了?,可?以下午去。”

“那好?吧。”

祝西柏往前比出冲刺的手势:“GoGoGo出发咯!”

傅芝溯坐副驾。车后?座除了?明斐,还有那只意外死掉的灰鹦鹉。

灰鹦鹉挺大只,加上尾羽,比明斐胳膊还长一点。像根灰色大萝卜一样硬挺挺的,用小被子包裹着装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箱子“陪葬品”。

明斐问:“我能摸一下这只鹦鹉吗?”

祝西柏说:“可?以啊。别把人家?毛弄乱就行。”

明斐便伸出手指,在灰鹦鹉的脑袋上轻轻顺了?顺。小鸟的羽毛和小猫小狗的毛毛摸起来不一样,脑袋上 的羽毛摸起来特别细腻,滑溜溜的。

“灰鹦鹉开?放饲养了?吗?”

“没完全开?放,不过?比之前政策宽松多了?,这家?是专门办了?证的。主人说,它会说好?多话,整天在家t??里滔滔不绝,可?烦人了?。还天天掉羽粉,弄的她们家?没有一件没羽粉的衣服,这下终于?能有干净衣服穿了?。”

明斐顺着灰鹦鹉的脑袋,“那家?里突然清净,会很不适应吧,都习惯有那么一个声音存在了?。”

“那可?不,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这灰鹦鹉喊的最多的就是妈妈。天天主人一照镜子就凑过?来说,‘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祝西柏捏着鼻子模仿灰鹦鹉说话。

傅芝溯从前排递过?来一个暖宝宝:“小斐,隔着衣服拿手里。”

握着暖宝宝,明斐鼻子发酸。

傅芝溯就是这样。哪怕她无?理取闹,傅芝溯也?从来不生气,就一直淡淡的,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然后?上前说点给人顺毛的话,再继续无?微不至的爱护她。想?惹傅芝溯生气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明斐有时候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是明知道傅芝溯很在乎她,可?又好?像并?不真的在乎她怎么样。

她出去捡垃圾也?行,在写字楼上班也?行;考试不及格也?行,考满分也?可?以。不管她怎么样,傅芝溯都只会温柔的看着她。

故意说:“姐姐,我们刚出期末考试成绩了?,我都是A和A+。”

祝西柏哇道:“牛啊,学霸竟在我身边。”

傅芝溯从副驾驶回头看她,眼睛弯弯:“小斐好?棒。”

明斐眼珠一转,又说:“但是,我有一门实务不太好?,可?能只能刚及格。”

傅芝溯依旧弯着眼睛:“能及格就可?以了?,谁也?不能门门满分嘛。及格最划算了?。”

看,就是这样。

傅芝溯,你是不是其实没对我抱有期待。

那种?拼命向对方解释,但实际上对方表示根本不在意的无力感又回来了?。

垂头丧气:“哈哈,我说着玩的,没有刚及格,也?是九十多分。”

傅芝溯就笑,“逗我很有意思?”

“嗯呐。”

靠回座位。其实没有。至少?在此情此景下,一点意思也?没有。

到店里已经快十一点了?。妍姐知道傅芝溯和祝西柏加班,点了?夜宵外卖送到店里,馄饨、生煎、肉筋卷饼、粉丝汤……

明斐一一拆开?,一次性筷子掰好?,“姐姐,先来吃点东西吧。”

工作和吃饭之间,傅芝溯选择先工作,她更偏向结束所有工作之后?再彻底放松。

“我等?会儿。你先随便吃点。”

祝西柏塞了?一盒生煎,去摆了?一些告别仪式需要用到的比较重的大件。明斐凑过?来帮忙,原本以为那些花束照片什么的都是随便摆摆,看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都是有要求的。

就连垫在最底下的布也?不是随便选一张铺,而是傅芝溯根据告别对象和主人要求,进行裁剪设计,有时候还会手绘图案,做立体的装饰。

比如这次要送走?的灰鹦鹉张皮皮,傅芝溯选了?一张灰布和一张蓝色渐变海绵垫,在灰布上画了?一只振翅飞翔的鹦鹉,和死去的张皮皮极其神?似。接着,把主人这些年收集起来的羽毛一根根粘在画上,一只栩栩如生的鹦鹉就出现了?。

背景是蓝天,张皮皮在空中恣意飞翔。

下面剪了?草皮贴上,张皮皮用过?的小水碗、小食盆,穿过?的小衣服,错落摆放。

明斐轻轻拽拽傅芝溯的衣服,“姐姐,先吃点东西,等?下凉了?。”

傅芝溯正聚精会神?的贴羽毛,“小斐,我不饿。”

祝西柏又捧了?碗炒粉吃:“那多浪费啊。浪费食物是犯罪,我们要珍惜每一颗粮食。”

“那你全都吃完吧。”

祝西柏说:“真的,那我真吃了??”

说着,伸手去拿桌上明斐刚给傅芝溯挑好?的一份夜宵。明斐找了?干净的餐盒,把几种?夜宵各挑出来一部分,有菜有饭有水果,摆的整整齐齐,中间的水果围成一颗爱心。

“哎——”

明斐一把夺回来,“这是我的。”

祝西柏嚷嚷:“这不都是一起吃的嘛。”

然后?举手:“好?好?好?,男女有别,我吃别的。”

明斐端着[傅芝溯专属夜宵],又凑上前,“姐姐,你没空吃,那我喂你吧。”

小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送到傅芝溯嘴边。

傅芝溯视线从羽毛回转到草莓,鲜艳欲滴的草莓,漂亮饱满,本不该属于?这个季节,被人为培育出来,跋山涉水来到餐桌上。

明斐挑的最漂亮的一颗给她。

而递草莓的人比草莓更引人注目。

明斐最喜欢吃草莓,但每次都把最成熟饱满的一颗给她。

草莓不属于?冬季,而小斐也?本不该属于?我。傅芝溯想?。

草莓又被往前递了?递,几乎是贴上了?傅芝溯的嘴唇。

明斐充满期冀的望着傅芝溯,盼望她能张口。齿尖刺破脆弱的草莓表皮,汁水四溢。

好?像傅芝溯吃了?她的草莓,两人的关系就会有所不同。

傅芝溯放下羽毛和胶水,直起身体,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手,从明斐手中拿过?小叉子,将草莓送进口中。

草莓将她一侧的腮撑的鼓鼓的。傅芝溯笑着揶揄:“小斐,你知道姐姐今年多大了?吗?”

明斐快问快答:“过?六月份是二十八岁。”

眼睛始终盯着傅芝溯的嘴唇。草莓汁水将那双柔软的唇瓣染的晶亮。

“是啊,快二十八岁了?怎么还能让别人喂,小斐你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明斐失落的看着空荡的手。那里原本有一只小叉子和草莓。她只想?让草莓去到傅芝溯口中,不想?叉子也?跟着一块儿不见。

应承着傅芝溯的话:“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让你不吃,还有那么久,肯定会饿。”

傅芝溯朝她伸出手:“好?,我吃。给我吧。”

[专属夜宵]放到傅芝溯手中,明斐伸长了?脖子去看摆在正中央的水果心。

看到看到看到。她在心中疯狂默念。

就算傅芝溯看到,也?不会怎样,但她就是希望傅芝溯能看一眼。

噗嚓。

可?降解塑料叉子插进西瓜。水果心正中间的位置。实心变成了?空心。

叉子第二次落下。插走?组成水果心右上部分的黑金钢莲雾切块。

心变得不完整了?。

第三次落下,心左下.部分的哈密瓜消失。

心变得七零八落。

……

明斐耸耸肩。没关系,这心摆的多隐晦啊,傅芝溯没看见不是正常?

就是就是,暗恋要是这么容易被发现,那还叫暗恋吗。

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一直看着傅芝溯吃完最后?一口,明斐上前将餐盒收走?,丢进垃圾桶,然后?将张皮皮的遗体换了?个地方,从工作台边上移到中间。

“姐姐,黏毛我也?会,我跟你一起。就顺着你画线的方向是吧?”

不等?傅芝溯回应,明斐已经一手拿羽毛一手拿胶水准备开?干了?。

半点不敢磨蹭,就怕晚拿一秒,傅芝溯就找理由不让她插手。

她想?早一点和傅芝溯回家?。她也?不忍心让姐姐一个人加班。

低头假装专注的对准标示线,羽毛根部沾上胶水,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投入进去。

听到傅芝溯在头顶叹了?口浅而短的气。

“对。注意羽毛大小,小的容貌在上面,大的硬羽主要贴在翅膀上,我们材料有限,容错率不高。”

黏了?一会儿,十二点了?,祝西柏也?还没走?。

傅芝溯让他先回去,祝西柏头摇的像拨浪鼓。“妍姐特意跟我交代了?,让我送你们俩回家?才能下班。”

明斐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

傅芝溯也?锤了?锤腰,很无?奈:“小斐,你怎么不先回家?呢,在这儿不能休息,黏羽毛也?很无?聊。你该睡觉了?。”

“不无?聊啊,比做底稿有意思多了?,底稿冷冰冰,小鸟的羽毛毛茸茸。而且我一点也?不困。”

说完,马上打了?个哈欠,沁出的生理泪水挂住眼眶,要掉不掉的。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好?痛。

“还说不困,你先休息吧,祝西柏送你回去。”

“不要。”明斐飞速拒绝。“我想?跟你一起。我一个人睡不着。”

傅芝溯反问:“你在学校不是一个人睡?”

“那不一样。”明斐努力睁眼,争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可?她现在的确有些精疲力尽了?,白天忙了?一整天,晚饭吃的惊心动魄,熬到现在,身体有点吃不消。

傅芝溯说:“哪里不一样哦。”

明斐嘟嘟囔囔:“就是不一样。”

两人脑袋对着脑袋,凑在一块儿又继续贴了?半小时,总算差不多了?。最复杂的一项工作完成,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明斐便不好?再插手了?。

但她依旧不愿让傅芝溯离开?自己的视线,搬来板凳到告别室,叉开?腿抱住椅背倒坐,歪头,左半边脸压住椅背,静静的t?看傅芝溯忙活。

剪卡片。贴背景板。铺绒垫子。贴花瓣。

一项一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傅芝溯干什么都很麻利,一点不拖泥带水,看她工作赏心悦目。

为了?方便干活,傅芝溯把头发扎了?起来,脖子显得格外细长,像一只优雅干练的天鹅。

明斐不由得嫉妒起在外面呼呼大睡的祝西柏,嫉妒他真是命好?,能天天和傅芝溯一起上班。

恍惚间,耳边再度回响起傅芝溯说的话。

“小斐,你到底想?向我解释什么?”

“你到底想?要向我说明什么呢?”

很轻很柔的疑问,却让人的心一瞬间跌落到谷底。

明斐还记得自己当时在灯光下的无?措,胸腔被恐惧填满。

有点像小时候交作业,明知道自己漏了?一页没写,但来不及补,战战兢兢交上去,希望老师注意不到,不料刚交上去就被第一个点了?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她回去补。

老师知道她平时学习认真,成绩名列前茅,没有批评,没有惩罚,只是简简单单让她拿回去补上。但明斐那一刻特别恐慌,整个人像是站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甚至胃部阵阵紧缩到想?吐。

头皮炸开?,身体却不断下坠。

她害怕。

因?为她无?法回答。

在小区门口等?待傅芝溯的时候,那段对话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重放了?无?数遍。威力丝毫不减,每回忆一遍都有着第一遍的杀伤力。

“姐姐。”

她又困又累,可?被各种?心绪烦扰着,在昏沉与清醒的边境线上反复摩擦,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战,时间在此处焦灼地踱步。

呼吸浅而急,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就会崩断。

傅芝溯继续忙,没看她,但轻轻应了?声。

在烦乱到极点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多顾虑了?。未知与猜测过?多,就更迫切的需要抓住一个肯定的结果,为了?得到这个结果,明斐都有点不顾一切了?。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姐姐,你是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傅芝溯好?像懂了?。她没问明斐“是什么”。

最窒息的不是被勒紧脖子,是沉默。

明斐忽然觉得得再拉一个人进来,将这场面对面的谈心扭转成三个人的事,似乎这样,即便是不好?的后?果,也?能多一个人分担。

睡的人事不省的祝西柏被迫登场。

“西柏哥说,你可?能喜欢女生。所以,我想?问……”

“我不是。”回答的再果断不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几乎是斩钉截铁。

怕明斐听不懂似的,接着强调重复了?好?几遍。

“没有,别听他瞎说。”

“我不反对或是歧视,我只是,不是。”

“我和你还有方逸芮不一样,我不喜欢女生。”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比较激烈,傅芝溯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明斐面前蹲下,仰头望着椅背上怏怏的脑袋,颇为温柔地说:“小斐,感情和性取向,在姐妹之间不是不能谈起的话题,如果你有感情方面的困扰,愿意的话可?以和姐姐分享,姐姐会做你的倾听者?。”

“不过?你问姐姐的问题,姐姐已经回答你了?。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咱们以后?不谈了?,好?不好?。”

这样啊。

眼睛暗淡下去。不过?本来就无?光了?,再暗一点也?没分别。

答案她不是很多年前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再次得到相同的答案,还是会难受。

主观上的不抱期待,和客观上的被明确否定,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是她自我麻痹的产物,后?者?是一榔头给她敲醒,然后?兜头泼来一盆冰水,再啪啪左右开?弓扇几巴掌,对她喊,喂,醒醒,别做梦了?。

当然傅芝溯没有打她,只是说,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都是人,哪里有那么多不一样。

明斐气的把心脏角落里的小石头一脚踢飞。

最后?也?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哦,好?的。”

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难过?。

被傅芝溯揉了?揉脑袋,像揉小狗。

“我快好?了?,再等?一小会儿。”傅芝溯说。

明斐继续趴在椅子上,看让她心痛的人。

同时心想?,要不听听做梦素材自我疗愈一下。手刚放进包里找到耳机,叹气,摇头。算了?,今天晚上她不想?做关于?傅芝溯的美梦。

……

好?不容易忙完,时间来到一点半。

外面店铺灯光只剩个别几盏还在亮着,看的人心里发冷。

傅芝溯叫了?声“小斐”,没人应,才发现明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脸蛋被椅背硌歪,嘴唇被推挤上去的脸颊肉带的微微嘟起,眼镜滑到鼻尖,摇摇欲坠。

脑袋上顶了?一根张皮皮的绒毛,乍一看像别了?一枚可?爱的小发夹。

将鸟羽拂掉。

轻手轻脚将悬挂在鼻尖上的眼镜摘下,叠好?放进挎包,动作轻的像猫。

傅芝溯蹲在椅子边,静静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再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拍了?张明斐的睡颜。

这才附到明斐耳边,用气声唤:“小斐?”

明斐睫毛颤了?颤。没醒。

紧接着,两颗眼泪溢了?出来,沿着鼻梁淌过?。汇聚到下巴,傅芝溯下意识伸手去接,刚巧,坠落在掌心。

明斐在哭。肯定是梦到伤心的事了?。

明斐从小就心思重。很多话她憋在心里,憋到做噩梦也?不愿意说。

鲸鱼进化出一对大大的肺在水里憋气,明斐进化出一颗厚厚的心房用来装心事。

傅芝溯又唤了?声:“小斐。”

明斐动了?动,泪珠再次滚落,眼睫颤抖,口中含糊不清道:“姐姐……”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嘴角向下撇去,像可?怜的唐老鸭,委屈堆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姐姐……”

“不要走?……”

“别不要我……我会,会乖乖的……”

边抽泣边呜咽。嘴唇发颤,几颗眼泪流进嘴里,在睡梦中感觉到咸了?,伸出舌尖在唇上舔了?舔。

然后?小狗一样抽动几下,砸吧砸吧嘴,不哭了?,也?不说话了?,但眉头还皱着。

这样的明斐,实在是惹人怜爱到不行。

傅芝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掉明斐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喉咙又酸又紧,闷闷的胀痛,嘴唇在笑,眉毛却是难以自控的撇下。

“小斐,我不走?。”

“你,不用乖……我永远是你的——”

戛然而止。傅芝溯咬住嘴唇内侧,眸光颤动,平静的水面下似是有暗潮翻涌,故意刻下的停顿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好?像这样,另一个结局就可?以在这场静止的时空中生长。

最终,还是补齐了?剩下半句。

“——姐姐。”

明斐像是感应到了?,从睡梦中醒来,半阖着双眼,无?言的和傅芝溯对视。

傅芝溯一怔,身体随之紧绷,僵硬的半蹲在原地,等?待明斐下一步动作。

明斐愣愣地看了?她几秒,而后?视线下移,落上唇瓣。嘴唇刚被咬过?,泛着异常鲜艳的红,表面还浮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告别室暖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诱人。

明斐慢慢将重心从椅背上移开?,如同逐光的飞蛾,追逐傅芝溯的唇。

她肖想?很久的柔软。

傅芝溯看着明斐靠近,仿佛在梦魇,挣扎着想?要清醒,然而身体被压住,完全动弹不得。

距离姐姐的嘴唇还有两寸,明斐忽然脑袋一歪,上半身压向傅芝溯,屁股还坐在椅子上,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傅芝溯,脸躲进傅芝溯肩窝,满足而眷恋的蹭蹭。

喃喃:“唔,姐姐……”

不再动弹。再度睡了?过?去。

傅芝溯提起的心脏,失落又庆幸地缓缓落地。

这时,睡了?一觉起来的祝西柏站在门口挠挠头,一脸刚起来还没清醒的困倦加不解:

“你们这是,在……练瑜伽?”

……

明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她只记得做了?非常恐怖的梦。

梦里,她回到继父出意外死掉的那年,傅芝溯离家?出走?了?。

她一个人揣着手电筒在路上走?,周围是村里漆黑的树林,寒风呼啸,她用尽全力大声喊姐姐,下一秒声音就被风卷走?。手电筒灯光微弱到连眼前一米的路都照不清,巨大的黑暗仿佛潜藏着吃人的恶鬼,轻易就能将小小的她吞没。

她害怕,不得不迈开?步子一路小跑,越跑越快,最后?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向前方奔跑。跑的精疲力尽,到后?来都忘记了?自己是出来找姐姐的,活像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跑。一边跑,还一边哭。

这一次,她没能找到姐姐。在恐慌达到极点,黑夜即将将她吞吃入腹时,脚下一空,她浑身一轻,五脏六腑都因?失重移了?位,而后?急速降落。

梦也t??学会了?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被噩梦狠狠吓唬之后?,明斐又做了?个甜甜的美梦。

梦到姐姐好?漂亮地蹲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只有她,仰着头,像是在索吻。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不得抓住姐姐猛猛亲,最好?亲到姐姐喘息着求饶。

眼看着要亲上去了?,傅芝溯也?乖乖的没有躲,然而她没有接吻的经验,pia唧一声,倒傅芝溯怀里了?。

科学家?们是怎么解释的来着?

——梦的本质是脑神?经对记忆进行重组,所以人做不出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梦。

她要是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就能继续在梦里亲下去了?。

啊,讨厌讨厌,为什么她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啊!

……

稀里糊涂睁开?眼,眼前是床板。

发了?十秒钟呆,意识才逐渐回笼。她现在在双层床下铺。

下铺,是傅芝溯的床。

摸摸被子,也?是傅芝溯的被子。

掀起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完全缩在被子里,被姐姐的味道完全包裹。

一直到被子里的氧气快耗尽,憋到脸发红才准备起床。

随便披了?件厚衣服下床,傅芝溯正在客厅小桌子边上戳狗毛毡。窗帘拉着,屋里很暗,傅芝溯怕开?灯影响她睡觉,只开?了?一盏小台灯。

“姐姐。”

一开?口,明斐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用力眨眨眼,眼皮也?有点儿涩涩的。

傅芝溯放下针,起来拍了?拍手说:“睡醒了??洗把脸,我给你到点温水喝。”

“我们不是在店里吗?你怎么把我弄回家?的。”

“你啊,嘴硬说不困,结果趴椅子上就睡着了?。”傅芝溯笑的无?奈又宠溺,“我和祝西柏一块儿把你扛回来的。”

明斐诧异:“我没醒?”

她一向睡眠不深啊,一般来说有点动静就会醒。昨天又是坐车又是被人抗,她居然全程没醒?

那真和猪有的一拼了?。

“没醒,睡的死沉死沉的,还说梦话呢。”

明斐登时又紧张起来。

“我说什么梦话了??”

万一说了?姐姐不宜的内容,岂不是要完。

“你那梦话说的,跟小狗哼哼似的,没个梦话十级证书都听不懂。中间还哭了?一段,在梦里挨欺负了??”

没乱说话就好?。

明斐摸摸鼻子,“没,没有。我也?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说话间,傅芝溯已经倒好?温水,温在锅里的粥也?盛出来了?。

“洗漱一下吃饭吧,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明斐应了?声,钻进卫生间。先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皮肿肿的,活像两颗蒜瓣,怪不得眨眼的时候不舒服。

好?丢人。她可?是在傅芝溯面前夸下过?海口,说不会掉眼泪的。

接一捧冷水,羞恼的将脸埋进去。

经过?一夜的休息,昨天对傅芝溯怀有的委屈和别扭被梦里香甜的拥抱安抚掉了?,而那个黑色的噩梦,恐怖到让她惊醒后?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找不到傅芝溯是件太可?怕的事。她绝对不能失去傅芝溯。

这些天,她的确有些忘乎所以了?。

得更克制才行。

更何况,她已经不小心在傅芝溯面前暴露了?自己不直的事实,还再次被对方发了?“我是直女”牌。

明斐就知道,自己的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每次顺利一点,像这次回荔市、实习,马上就会出现一件让她猛摔一跤的事。

克制。克制。克制。

明斐在心里默念三遍,洗漱完到餐桌盘吃饭。

这时,她才发现一直放在鞋柜旁边的行李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原本它掉了?一个轮子,靠着墙角歪歪斜斜的站着,现在一点也?不歪了?。

过?去拉一下——缺失的轮子被补上了?。

一只崭新的轮子。

惊喜道:“姐姐,行李箱你修好?了??”

“嗯,但是我没买到和丢的那个一模一样的轮子,只有这一款比较像,但是里面的塑料圈颜色还是有点儿不一样。”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怎么连行李箱都会修啊,我都没想?到还能换轮子,我还以为这些轮子都是钉死的。”

装好?轮子的行李箱拖起来又顺滑又稳当,和坏掉之前用起来没差。明斐原先只知道傅芝溯手巧,会做很多手工,也?会简单的修自行车电动车,没想?到她的修理范围已经扩展到给行李箱换轮子了?。

姐姐真的好?强。

这样就不用再花钱去买新行李箱了?,又能省下几百块。

傅芝溯被夸得很高兴,嘴角绽开?小小的漩涡,“之前也?没修过?,想?着试一试,弄不好?的话再换新的。没想?到还挺好?弄的。”

“姐姐!你就是个天才!”

明斐拉着行李箱兴奋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傅芝溯哭笑不得:“好?了?好?了?,转的我头都晕了?。”

明斐笑嘻嘻的凑过?来:“我想?试试嘛。”

明斐一靠近,傅芝溯习惯性的做出托住她抱抱的姿势——遇到高兴的事,明斐总会跑到她面前小小的撒个娇,挽住胳膊可?爱地蹭蹭。

然而,这次明斐只是丢下一句话,就重新拉开?了?距离。

手臂半抬,保持姿势僵硬两秒,然后?将餐桌上的纸巾碗筷重新拿起来摆放了?一遍。

“快来吃饭吧,等?下凉了?。”傅芝溯柔声道。

“这就来。”明斐打算换好?等?下出门穿的衣服再吃饭。

这时,餐桌边上的手机嗡嗡两声,傅芝溯分出余光瞥了?眼,“小斐,微信有人找。”

明斐正用力将脑袋从毛衣里钻出来,想?也?不想?地回答:“帮我看一下是谁。”

她很乐意傅芝溯看自己微信大号的消息,甚至巴不得傅芝溯看。

好?以此展露对傅芝溯的忠诚,强行让傅芝溯介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并?侧面证实自己的坦荡。

有点像初中班里早恋的同学必须要掌握对方的南极企鹅号密码,还有明明自己能回消息,但非要让对方帮忙回。明斐当时很不理解——这不是侵犯隐私吗,多难受啊。

如今却迎来了?迟到的理解。

傅芝溯拿过?手机,看清消息框上面的联系人名字,默默放下。

过?了?几秒,才语气淡淡道:“你学姐的消息。”

“她发的什么呀?解锁看看,你知道我锁屏密码。”

傅芝溯很抗拒:“自己看。”

明斐声音又软几分:“姐姐,我在换衣服呢。万一是急事呢?”

傅芝溯不得不照做。

明斐的锁屏密码是她的生日。

之前她问过?明斐,怎么不用自己的生日当密码,明斐解释说用自己生日的话太容易被猜到了?,换成姐姐的就不那么容易被别人解锁。

可?用自己的生日解锁别人的手机,实在是一件……有点暧昧的事。

小斐就是太单纯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很多她无?意间的举动,容易让有心人多想?。

明斐的置顶消息就她一个。方逸芮的在她下面。

“你学姐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昨天到家?没有给她发消息,她有点担心。”

明斐整理着毛衣的领子:“姐姐你帮我回。”

“那你有空吗?”

“没空呀。”明斐睁大了?眼睛,“下午你不是要陪我去换眼镜吗。”

“学姐也?可?以陪你去。”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还不熟,叫人陪着去配眼镜多冒昧。你都答应过?我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明斐边说边背对着傅芝溯扣扣子。

手控制不住的抖。

傅芝溯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想?让她和方逸芮一起去?

该不会是以为她们俩都是女同,女同就该和女同呆在一起?

昨天明明解释过?了?啊,而且方逸芮也?解释了?一遍。

又胡思乱想?了?。

傅芝溯问:“我要怎么回?”

“就说没空,有事和姐姐出门。”

傅芝溯点头:“好?。”

明斐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见傅芝溯的毛毡还有一条猫尾巴没戳完,明斐吃饭吃的磨磨蹭蹭。

方逸芮又给她发消息:

【那好?吧,朋友送了?两张音乐会的票,本来想?着你有空的话就一起去。】

【你和姐姐感情真好?,没有姐妹的人羡慕了?。】

往上翻翻,傅芝溯帮她回的是:

【不好?意思学姐,昨天晚上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忘记回消息了?。】

【和姐姐一起回家?的,很安全。】

【今天下午有点忙,要和姐姐去换眼镜。学姐有事?】

明斐禁不住露出笑容,回复:【对,我和姐姐感情特别好?。】

但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有姐妹,是傅芝溯选择成为她的姐姐,她才有的。

方逸芮发了?个“羡慕”的表情包。

【祝你选到心仪的眼镜。】

没再多打扰。

全部收拾好?,快下午两点。

傅芝溯的围巾泡水里洗了?,湿漉漉的没法围,明斐干脆也?不戴了?。

戴一样的围巾t?叫情侣围巾,光一样的脖子也?能叫情侣脖子。

出门前,不忘拿出口红涂一层。傅芝溯给买的口红偏裸色,明斐又皮肤好?,唇色浅,不用化妆也?能涂的很好?看。

给自己涂完不算,想?抓住傅芝溯给她也?涂一下。

结果不敢动手动脚,装作只是顺嘴问一句:“姐姐你涂吗?”

遭到拒绝。

小声嘟囔:“最近姐姐老是拒绝我……”

被傅芝溯听到了?,迟疑着说:“有吗?”

明斐胡乱点头。

口红被抽走?。

“那我也?涂点。”

傅芝溯用指尖粘了?一点抹在嘴唇上,和明斐变成同样的颜色。

明斐开?心了?。果然傅芝溯不懂拒绝,在小事上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总能让她满足。

正偷笑,只见傅芝溯忽然皱眉,在鞋柜上东翻西找。

“姐姐你找什么呢?”

“钥匙。”傅芝溯说,“小斐,你钥匙放哪儿了??我记得你昨天说钥匙放家?里忘带了?,得赶紧找到,不然你明天用什么?”

明斐顿时咬紧牙。

糟糕,忘记昨天自己撒谎说没带钥匙了?。钥匙现在就躺她兜里呢。

幸好?,昨天傅芝溯给她脱衣服的时候没发现。明斐赶紧假装忘记拿东西回沙发旁边绕了?一圈,然后?拎着兜里的钥匙出来,镇定道:“找到了?,掉沙发缝里了?。”

傅芝溯不疑有他,“找到就好?。走?吧。”

外面没太阳,云厚重地压着城市,飘着若有若无?的雪。

眼镜店里,测出来明斐眼镜度数的确增长了?五十度,双眼从五百度增长到了?五百五。

店员说,不是明显度数增长的话成年人其实可?以不用换,注意用眼就好?了?,少?看点手机电脑。

不过?两人想?着来都来了?,而且明斐的实习要求她必须每天长时间盯着电脑,决定换新的。

明斐理所当然地当起甩手掌柜,让傅芝溯帮她挑镜架。傅芝溯也?习惯了?帮明斐做选择,从明斐的第一副眼镜开?始,没有一副不是她挑的。

“姐姐选的最好?看。”每次明斐都这么说,“我要主见干什么,姐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傅芝溯选了?几个不同类型的,金边细框,黑框,无?框……每一种?在明斐脸上都很好?看。她脸型已经足够流畅,不需要再用眼镜修饰。

试到倒数第二个,傅芝溯出去接了?通电话。明斐在原地等?,店员热情的给她推荐了?别的镜架,让她再试几个。

明斐摆手,“我等?我姐姐来。”

店员笑:“美女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呀,这么听姐姐的话?”

“嗯。我就喜欢姐姐喜欢的。”

眯眼向店外看去。

她属于?中高度近视,摘掉眼镜,二十米外男女不分,五十米外人畜不分。镜架都是平光镜,包括她现在戴在脸上的这副,附近人流量大,店里店外不断有人进出经过?,是以她看不清傅芝溯到底在哪。

五分钟后?,明斐坐不住了?。摘下镜架,“我去找一下我姐姐。”

不戴眼镜很不适应,明斐眯着眼睛在门口走?来走?去,看谁都不像傅芝溯。

车轮滚过?石板路面。这条路应该已经铺很久了?,自行车车轮压过?一块块灰石板,石板翘起又落回,发出笃笃好?听的悦声。

她也?曾在傅芝溯自行车后?座上听过?这种?声音。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幸福。

被人一把拽走?。

倒在傅芝溯怀里,才贴了?一秒,被握住肩膀立正。傅芝溯声音染上几分怒意:“你出来做什么?刚刚那自行车差点就撞到你了?!”

明斐知道拉走?自己的是姐姐,但因?为看不清,往前探了?探脖子。傅芝溯美好?的面容逐渐变清晰,明斐忽然觉得近视有近视的好?处,就像现在这样清晰度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提高,“靠近”变得格外具象化。

“我来门口等?你。自行车我没看到嘛,这是人行道。”

在傅芝溯听来像是在为不注意安全狡辩。

彻夜难眠加上生气,傅芝溯忍不住语气重了?些:“我要是没看到怎么办?小斐,你能不能知道保护自己?”

刚才看到自行车过?来,她心都猛地揪了?一把。

明斐听出来傅芝溯有点儿生气了?。今天下午多难得,两个人都休息,傅芝溯还再度接管了?她接下来至少?两三年的面部装饰决定权,绝不能被任何争吵给搅和了?。

尽管觉得傅芝溯为这点小事生气有点小题大做,明斐还是缩缩脖子,试图通过?撒娇耍赖将小事化了?。

“因?为我看不清嘛。我看不清是因?为我近视,可?姐姐你看的清呀,所以你得保护好?我。”

一般她开?始不讲理了?,傅芝溯就知道她是没话说想?翻篇了?。这时候傅芝溯往往会表现的“真拿你没办法”,转身叹气,她再扑上前抱住傅芝溯一条胳膊晃晃,喊几句姐姐,傅芝溯憋不住笑,两人面对面“一笑泯恩仇”。

明斐跃跃欲试准备重复一遍这套流程。傅芝溯对她生气的情况实在不多,她能够应用实践的机会也?寥寥。

厚着脸皮冲傅芝溯笑,她站到了?傅芝溯对面。半米的距离,傅芝溯面庞像是开?了?百分之十左右的虚化,能看到大表情,比如傅芝溯对她笑或是没笑;但是肌肉细小的抽动,眼底骤然翻涌的自责,惊愕,统统被晶状体虚化在视网膜之外。

明斐只看到傅芝溯没对她笑。

渐渐的,她嘴角扬起的笑也?被寒风冻住。

怎么了??刚刚说错话了??

去拉傅芝溯的衣袖:“姐姐,你真生我气了??我错了?……”

傅芝溯总算笑了?笑。

“没有,小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你说得对,我看得清,应该保护你。”

“下次,我也?会注意的。”

语调松快的反挽住明斐的手臂,好?像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走?,再试最后?一副镜架,我觉得刚刚那副浅灰细框的特别衬你……”

作者有话说:小明同学(严肃脸):姐姐,为了让我能继续做和你少儿不宜的梦,请你和我亲一亲再做一做,帮我积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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