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算是度蜜月?

傅晏心中无力,他想去抱抱他安抚他。

却被林卿言给甩开了,还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林卿言是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顾,只想拉着傅晏去死了。

清脆的响声回荡。

傅晏有些呆愣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林卿言。

看着那瘦削单薄的一小团。

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卿卿瘦了好多,比一年前,瘦了好多。

下巴是尖俏的,脸颊唇瓣上都没了血色。

衣袍空荡荡地罩在他身上,像是个苟延残喘于世间的幽魂。

他还在哭,泪水挂在颊侧,哭得让人心都是抽疼的,当即就要碎了。

他不是变得爱哭了,是他太疼了,被疼哭的。

傅晏不知道那一瞬他心里想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跪在床边去捞他,林卿言还要往后躲到床角里时,他颤着声音。

说,“……我们往后都不喝药了。”

林卿言一听,要蜷起的动作这才一顿,目中现出些光亮来。

他几乎是有些小心谨慎地问傅晏,“真的?”

傅晏点头,“真的。”

“你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明是你一直在骗我。

林卿言安心了。

他不乱躲了,傅晏总算成功把他捞进了怀里。

抱着他,轻轻掂了掂,更轻了。

像是一张单薄的纸,像是一支轻飘的鸿毛。

手下是凸显的脊骨,林卿言还在对他耳提面命,一遍遍地确认,“你不能骗我。”

傅晏安抚着他,藏好眸底的戚戚然,一遍遍地回应,“我不骗你。”

林卿言有些开心,坐在傅晏的身上,高兴地荡起了小腿。

他唇角弯着,似是陷入了甜美的幻想之中,“那我想被埋在……江浙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傅晏点头,“朝堂我也快全交给他们了,后日……明日我们便走,去江浙。”

林卿言满意了,缓缓又趴在傅晏肩上,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晃悠的小腿渐止,傅晏抱他抱得很紧,心里却莫名被浩瀚无垠的悲哀和空虚充斥。

脸上一片冰凉。

傅晏垂首,直到水渍顺着滴落到林卿言的衣衫上,他才知晓,他哭了。

他已经七年没哭过了。

但现在就是止不下来。

他止不下来。

*

他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出发。

由盛京到江浙,林卿言当时年末出发,断断续续年初才至。

这次有了傅晏,也不用他徒步,却还是由年末踏入了年初。

真奇怪。

……

新雪初霁,他们乘着车马辙过连云一白的雪。

沿途城镇村落喧闹忙碌,渐次都要贴红挂彩。

生了病,更怕冷了,林卿言被裹得尤为厚。

他雪白的脸都缩在了一圈毛绒绒之中,成了一团。

但他好奇——他在盛京待了十六年有余,外面现今是什么样,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微微掀起车帘,缝隙里跑过一群追逐打闹的小孩儿。

为首的几个举着个玻璃喇叭咯嘣咯嘣地吹,一连串儿的响。

林卿言去看。

那些或透蓝或淡黄的玻璃在气流中微微震颤,没一会儿,小孩子跑远了。

林卿言拉了拉傅晏的手,指着,“我要那个。”

傅晏一直注意着他,就算已经看不见了那群孩子的身影,也知道林卿言说的是什么。

他原本便喜欢这样的日子,林卿言在他身边,他更是欢喜。

连笑都比在盛京时多了起来,也没那么深沉了。

在宫外民间生活了那么久,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让车夫去打听了一下哪里有卖——这车夫是他从宫里带来用来给他们安葬的。

马车很快到了一个小摊贩前。

林卿言不耐受风吹,傅晏便隔着帘子问他要哪个,最后是每个颜色都买了一个。

如此的“大手笔”自然惹来摊旁围着的一圈儿小孩子艳羡的目光。

车马继续向南行驶,帘内响起了和帘外如出一辙的声响。

……

运河的码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沿途小贩卖着冻柿子和冻山楂,黄酒香从小酒馆里飘来。

都是很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夜色有些晚了,沿岸渐次灯火通明。

林卿言虽然犯牙疼,但都这个时候了,在林卿言的强烈要求下,傅晏也对他松了些。

咬了几口凉甜软糯的柿饼,橙黄流出,还想再吃,傅晏就给他拿走了。

林卿言只来得及舔了舔绵密的柿心。

林卿言:“……”

你……有病?

忍了忍,林卿言知道自己抢不过他,有些不高兴地吃了一颗冰山楂。

一口吞下,然后,有些挑衅地看着傅晏,才吐出核。

山楂酸酸甜甜的,林卿言趁机抓了一大把。

傅晏看见了,叹口气,去掰他的手。

林卿言左手倒右手,但傅晏比他高,还比他健康,还是平静且熟练地给他抢走了。

林卿言似乎有些郁闷。

不过更多的,是急切。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样,他上前亲了傅晏一口,踮着脚,缠着傅晏,要吻他。

傅晏怕他冒冒失失地摔了,揽住他的腰身。

林卿言就这么趁机,从傅晏凑近的指缝中,强硬抠出了几颗。

一抠走,也不亲傅晏了,拿了就撤。

指尖沾了凉凉黏黏的汁水,在温热的指腹融化,林卿言没管。

拿到后,就往嘴里塞,达到目的后,又要钻出去再跑远些。

傅晏哪儿能任他乱吃。

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腕子,又把他给拽了回来,抱住。

林卿言知自己是跑不了了,有些幽怨地看着傅晏,脸颊鼓鼓的,还嚼着呢。

甚至在傅晏又抱住他后,颊边动得更厉害了,嘎嘣响。

傅晏笑了笑,低头吻着他。

……给他勾了出来。

林卿言没想到他这么卑鄙,察觉到口中的山楂肉一点点消失了,被他给气得慌。

知道自己抢不过他,推开傅晏,林卿言坐在椅子上闷不作声地喝酒。

傅晏乖乖巧巧贤贤淑淑地去擦他的手,丝毫看不出方才那个强取豪夺不讲道理的混账样子。

林卿言越喝越气,最后喝得整个人都要软他身上了。

泛着醉意,他努力瞪着傅晏,骂他,“我真是快受够你了!”

傅晏擦完了这一只,又去擦他另一只手,点头,丝毫不愧,“嗯。”

林卿言见不得他这无视他的淡然模样,迟钝地想了两圈。

捧着他的脸,仰面亲了上去。

口中全是温热绵柔的酒味儿。

亲完一下,林卿言满意地看傅晏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了,嫣红着脸气冲冲地教训他。

“你说说,你到底、烦不烦人!”

说完,自己又要捂着脸呜呜呜地含糊哭起来,“……我真的、好烦你啊……真的……”

傅晏看着他这样子,不说话。

片刻后,拉下他的手,掬着他,又吻了下去。

这回,林卿言推不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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