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相逢不识
林卿言伸出指尖，点了一个光芒略弱的光点。
手指穿过去了，仿佛什么都没碰到。
老人见此，慈祥开口，解释，“这是浓缩聚集的光明元素。”
他抬手，碰到了一个明亮数倍的光点，可他的手没有穿过。
林卿言去看，发现老人枯朽的指腹上托了一点头发丝大小的切实光点。
有了凝练的形体，但很小。
老人松手，让光点继续飘荡。
“它们要融合到一定程度才会拥有形体，最终聚集为一滴，成为圣水。”
他抬眼看着光点环绕的光柱，“这些圣水和光明元素会开启短暂阵法，送你前往神界。”
“你该是神明选中的神使，祂不会将你遣送回来。”
说着，老人抬起拐杖聚集光明元素，打算开启法阵。
林卿言没有应声，为什么他们认定了他会是神选中的神使？
除非。
片刻后，垂眼，抬起手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袖口滑落，光洁的腕上是一只金银缠枝手环。
手环带来熟悉的纹路和气息，上面坠着的，分明是比圣水浓郁数百倍的水晶光珠。
一直气定神闲的老人气息紊乱，垂坠苍老的眼皮颤动。
阵法搜集到的光点在逸散，他没有管，拐杖坠地，老人颤颤伸手想凑近去细瞧那手环。
“这……这是……”
神明法杖。
数百年间，他在寥寥几次不可直视的神明投影中偶然幸运见过一回。
错不了的，那纹路，那气息。
猜对了。
怪不得。
林卿言后撤半步，还是垂眼溶着笑意，却自然而然转变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骨子里都透出一种清高傲然。
这身份，对现今的他而言，可太有用了。
静静看着老人的情态，他不为所动。
老人才像是猛然惊醒，苍老的眼眸中恍然大悟，满是狂热，热泪盈眶，就要跪地，“您……”
看他这模样，林卿言更确信了。
只要他能善加利用……
好极了。
没有阻止他下跪，阻止了他开口，抬手，细碎光点缠绕在林卿言周身。
林卿言说，“带我出去。”
老人抬头，有些不可置信，“您……不回去？”
林卿言目含笑意，是一种比天族还傲慢的姿态，“我说……带我出去。”
不容置喙。
老人闭嘴，自觉失言。
正当他起身，浮空之城仿若天旋地震，连隔着重重阵法的这里都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
诧异之时，老人身边出现了一片羽毛，里面传来圣女焦急戒备的声音，“族长，有敌人攻打浮空之城……”
老人第一时间抬头去看林卿言，只见那位冷淡的神看着他在笑，是真心实意的笑，“……你知道吗？他来接我了。”
沾染上了大陆的情感。
“带我出去罢，快些的话，不会出什么事的。”
*
浮空之城的洁白无一丝杂色中，今日终于掺了黯淡甚至浓郁的漆黑。
漆黑的魔族和圣洁的天族。
立在城墙上，能看见下方空中飞着的是代表污秽和邪恶的蝠翼。
轻微的血腥味传来。
林卿言挽了耳边被风吹散的银发，立在城墙，隔着遥遥云海，他看向了前面的魔族。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魔族也在看他，是熟悉的轮廓面庞。
这几天，挺寡淡无聊的。
眉眼中尽是愉悦，不顾浮空的一触即发，林卿言对他微微抿了个笑。
他知道，这是他的伊伊来接他了。
比他先一步去找他，伊柯来接林卿言了。
迎着天族的警戒目光，魔族动了。
却只是拿出了个瓷瓶，他看着林卿言，又或是看着林卿言身后的天族族长和圣女，风扯着他的声音，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温柔。
“圣水还给你们，你们，也把他还给我。”
林卿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微微上前一步，伊柯见此，也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是要来接他的样子。
林卿言的面前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光膜，身后传来老人担忧急切的声音，“……您不能……”
不能什么？什么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
天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林卿言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那层光膜被他碰到，轻而易举被戳破了。
跨越。
浮空之城雪白连绵的城墙下是缩小的大陆海洋。
两侧漂浮云层的水汽。
银发金眸的人毫不犹豫跳了下去，衣袍翩跹。
与此同时，那瓶圣水被伊柯急着丢弃般抛向了浮空之城。
可它没有成功回到天族手中，林卿言在接近它的一瞬间，指尖有光，微微屈指，瓷瓶瞬间炸裂为齑粉，无数细小光点飞出，同方才圣殿深处的别无二致。
给了他们的，就是他们的了。
做个赔礼，不过分。
光点没有四处逸散，它们被什么吸引般聚拢，围在了空中坠落的林卿言周身，在林卿言坠入伊柯怀里时，光点也追随环绕着两人。
腰身被牢牢锢着，林卿言没有挣扎。
垂睫，他看着跳跃的光点，想了想，仰头，迎着赤红色的竖瞳，微凉的指腹点在魔族眉心。
光点迅速被什么指引着，漩涡般涌进融入伊柯额间。
黑红的发丝由上至下寸寸成为白金色，漆黑的蝠翼褪去，合拢，羽翼张开，是洁白的六翼。
片羽落下，光点消散，天族睁开了仿若空无一物的眼睛。
可在他的眼中，逐渐显现了林卿言的脸。
林卿言弯唇，捧着他的面，要说些什么，“伊伊……”
下一瞬，却头颅受到冲击，巨大繁杂的记忆量一瞬突破阻碍涌动成海。
他的目光滞住了。
林卿言的发丝成了不掺一丝杂色的银白，散着光，眼眸是日光样的灿金，他对目前的情况似乎有些发怔，连神情都是空濛的。
抬起手，指尖在变得透明。
伊柯看见了，天族去牵他的手，一捞，穿过了。
恐慌。巨大的恐慌袭来。
伊柯颤着手再次去缠林卿言的指尖，这一次，成功了。
可他却疯了一样，攥住了丁点都不放开，越缩越紧，捧着，要去亲亲他的指节来安心。
林卿言看见了。
他躲了。挣着被强迫十指交扣的手，躲了。
他想抽出来。
天族顿住了，白金色的眼眸都凝滞，林卿言没有带给他安心，而是将他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手指穿过去了，仿佛什么都没碰到。
老人见此，慈祥开口，解释，“这是浓缩聚集的光明元素。”
他抬手，碰到了一个明亮数倍的光点，可他的手没有穿过。
林卿言去看，发现老人枯朽的指腹上托了一点头发丝大小的切实光点。
有了凝练的形体，但很小。
老人松手，让光点继续飘荡。
“它们要融合到一定程度才会拥有形体，最终聚集为一滴，成为圣水。”
他抬眼看着光点环绕的光柱，“这些圣水和光明元素会开启短暂阵法，送你前往神界。”
“你该是神明选中的神使，祂不会将你遣送回来。”
说着，老人抬起拐杖聚集光明元素，打算开启法阵。
林卿言没有应声，为什么他们认定了他会是神选中的神使？
除非。
片刻后，垂眼，抬起手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袖口滑落，光洁的腕上是一只金银缠枝手环。
手环带来熟悉的纹路和气息，上面坠着的，分明是比圣水浓郁数百倍的水晶光珠。
一直气定神闲的老人气息紊乱，垂坠苍老的眼皮颤动。
阵法搜集到的光点在逸散，他没有管，拐杖坠地，老人颤颤伸手想凑近去细瞧那手环。
“这……这是……”
神明法杖。
数百年间，他在寥寥几次不可直视的神明投影中偶然幸运见过一回。
错不了的，那纹路，那气息。
猜对了。
怪不得。
林卿言后撤半步，还是垂眼溶着笑意，却自然而然转变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骨子里都透出一种清高傲然。
这身份，对现今的他而言，可太有用了。
静静看着老人的情态，他不为所动。
老人才像是猛然惊醒，苍老的眼眸中恍然大悟，满是狂热，热泪盈眶，就要跪地，“您……”
看他这模样，林卿言更确信了。
只要他能善加利用……
好极了。
没有阻止他下跪，阻止了他开口，抬手，细碎光点缠绕在林卿言周身。
林卿言说，“带我出去。”
老人抬头，有些不可置信，“您……不回去？”
林卿言目含笑意，是一种比天族还傲慢的姿态，“我说……带我出去。”
不容置喙。
老人闭嘴，自觉失言。
正当他起身，浮空之城仿若天旋地震，连隔着重重阵法的这里都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
诧异之时，老人身边出现了一片羽毛，里面传来圣女焦急戒备的声音，“族长，有敌人攻打浮空之城……”
老人第一时间抬头去看林卿言，只见那位冷淡的神看着他在笑，是真心实意的笑，“……你知道吗？他来接我了。”
沾染上了大陆的情感。
“带我出去罢，快些的话，不会出什么事的。”
*
浮空之城的洁白无一丝杂色中，今日终于掺了黯淡甚至浓郁的漆黑。
漆黑的魔族和圣洁的天族。
立在城墙上，能看见下方空中飞着的是代表污秽和邪恶的蝠翼。
轻微的血腥味传来。
林卿言挽了耳边被风吹散的银发，立在城墙，隔着遥遥云海，他看向了前面的魔族。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魔族也在看他，是熟悉的轮廓面庞。
这几天，挺寡淡无聊的。
眉眼中尽是愉悦，不顾浮空的一触即发，林卿言对他微微抿了个笑。
他知道，这是他的伊伊来接他了。
比他先一步去找他，伊柯来接林卿言了。
迎着天族的警戒目光，魔族动了。
却只是拿出了个瓷瓶，他看着林卿言，又或是看着林卿言身后的天族族长和圣女，风扯着他的声音，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温柔。
“圣水还给你们，你们，也把他还给我。”
林卿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微微上前一步，伊柯见此，也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是要来接他的样子。
林卿言的面前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光膜，身后传来老人担忧急切的声音，“……您不能……”
不能什么？什么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
天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林卿言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那层光膜被他碰到，轻而易举被戳破了。
跨越。
浮空之城雪白连绵的城墙下是缩小的大陆海洋。
两侧漂浮云层的水汽。
银发金眸的人毫不犹豫跳了下去，衣袍翩跹。
与此同时，那瓶圣水被伊柯急着丢弃般抛向了浮空之城。
可它没有成功回到天族手中，林卿言在接近它的一瞬间，指尖有光，微微屈指，瓷瓶瞬间炸裂为齑粉，无数细小光点飞出，同方才圣殿深处的别无二致。
给了他们的，就是他们的了。
做个赔礼，不过分。
光点没有四处逸散，它们被什么吸引般聚拢，围在了空中坠落的林卿言周身，在林卿言坠入伊柯怀里时，光点也追随环绕着两人。
腰身被牢牢锢着，林卿言没有挣扎。
垂睫，他看着跳跃的光点，想了想，仰头，迎着赤红色的竖瞳，微凉的指腹点在魔族眉心。
光点迅速被什么指引着，漩涡般涌进融入伊柯额间。
黑红的发丝由上至下寸寸成为白金色，漆黑的蝠翼褪去，合拢，羽翼张开，是洁白的六翼。
片羽落下，光点消散，天族睁开了仿若空无一物的眼睛。
可在他的眼中，逐渐显现了林卿言的脸。
林卿言弯唇，捧着他的面，要说些什么，“伊伊……”
下一瞬，却头颅受到冲击，巨大繁杂的记忆量一瞬突破阻碍涌动成海。
他的目光滞住了。
林卿言的发丝成了不掺一丝杂色的银白，散着光，眼眸是日光样的灿金，他对目前的情况似乎有些发怔，连神情都是空濛的。
抬起手，指尖在变得透明。
伊柯看见了，天族去牵他的手，一捞，穿过了。
恐慌。巨大的恐慌袭来。
伊柯颤着手再次去缠林卿言的指尖，这一次，成功了。
可他却疯了一样，攥住了丁点都不放开，越缩越紧，捧着，要去亲亲他的指节来安心。
林卿言看见了。
他躲了。挣着被强迫十指交扣的手，躲了。
他想抽出来。
天族顿住了，白金色的眼眸都凝滞，林卿言没有带给他安心，而是将他推入了另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