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权阉当道宦官误国,蒙蔽圣听罪该万死

以前碍于傅临生病,林卿言不容一丝有误要贴身照顾他,就没有好好地观察过那赵长封。

近日得了空,林卿言便笑吟吟地堵在了官员离宫的必经之路上。

可谁料,先来的,不是赵长封。

而是沈初鹤。

他和赵长封一样,都被傅时留下谈论了些事情。

此时,望着面上带笑的林卿言,沈初鹤神态温善有礼,眸底却划过了一丝复杂。

他做伴读时,和林卿言在宫中的交情不多。

毕竟,就连傅时在当时也只和林卿言是点头之交。

跟着傅时的沈初鹤,更是没什么和林卿言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时候,沈初鹤也只觉得林卿言是个聪慧而带着活泼的良善少年人。

只是不知被什么压着,要违背本性。

可到了宫外,后几年,外面都是悄悄骂林卿言的话了。

他们说他权阉当道宦官误国,党同伐异玩弄权术,以至蒙蔽圣听罪该万死。

触耳惊心到使人印象深刻。

更别说,尤其和沈家结识的清流骂得最狠。

伴随着这些骂名,沈初鹤却一直都有些想不明白,也存有疑惑。

他自觉林卿言不该是这样的人,可桩桩件件又确切无疑,沈初鹤便也只能闭口不言。

他是傅时的伴读,林卿言避着傅时,便也避开了沈初鹤。

直到傅时登位,沈初鹤拜官,他才有了更多的机会见到林卿言。

沈初鹤和许多人一样,原本以为林卿言会被拉下来的,其他人是幸灾乐祸,沈初鹤却有些……思虑?

许是因为初见时的善意?还是因为再见时的探究?

沈初鹤不知道。

后来,傅时完全没有那样做,疑虑之余,沈初鹤悄悄松了口气。

但他们近来都很忙,自然便少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此次意外,实属可遇而不可求。

上前。

一袭白衣清清冷冷干干净净的沈初鹤颔首行礼,“言大人。”

明明只是个宦官,却唤得如此温和有礼。

林卿言歪歪头,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了他,“是你啊,沈侍郎?”

赵侍郎死了,兵部侍郎空缺,沈初鹤自然上位了。

林卿言这语气,未免有几分轻飘不尊敬了。

沈初鹤没有生气,他只是安静应下了。

林卿言一向对他们这些无趣的古板没兴趣,虽想着要借人家的势,却毫不上心一样。

“沈侍郎是有什么事吗?”

沈初鹤垂首,淡淡道:“我知言大人必不会是外人传的那般,若言大人有难处,我能帮到的……”

林卿言:“?”

难处?

帮他?

什么东西?

林卿言有些难以名状地看着这位沈侍郎。

他觉得沈初鹤可能也对他有点什么误解。

忽地打断他,林卿言凑近沈初鹤,隐了神情,只笑得好奇探究,“为什么?”

林卿言靠得猝不及防,又太近。

这让惯与旁人疏离的沈初鹤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一瞬。

微微后撤一步,面上不动分毫,他淡然敛袖,“答谢言大人初见之时的解围。”

哦,都快记不清那件事了。

林卿言任他撤开,笑得玩味,“就为了——那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沈侍郎如此高风亮节知恩图报的吗?”指尖抵着下颌,他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沈初鹤。

没等沈初鹤回答他这一个个的问题,林卿言似笑非笑地正面,直视他。

“沈首辅他知道吗?”

沈初鹤一顿,却还是淡漠地不出任何差错。

停了片刻,看着林卿言,他轻缓地摇了摇头。

“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但现在我还没想明白,暂且不能答复。”

眸中似乎显出了些犹豫,“至于祖父,我不知道。”

这么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问什么就答什么?

林卿言起了些兴趣,觉得正好可以用他来打发打发时间。

“真什么都帮我?”

沈初鹤想了想,眸光清正,“有违天理的不可。”

没意思。

林卿言不由啧了一声,“一点都不给通融?”

见林卿言坚持,沈初鹤思考了片刻,有些犹疑,“……看情况。”

而后,直视林卿言,“因为我认为言大人不像是会提出那类要求的人。”

林卿言:“……”他在沈初鹤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好烦。

扯了声短促冷笑,“那你可猜错了,我就是。”

想不切实际地胡乱给他套虚名?

没门。

沈初鹤似乎有些无奈,他不与林卿言辩驳了。

可这在林卿言眼里,相当于默认。

不管不顾得了他的承诺一样,林卿言借玩笑提醒他。

“沈公子可要牢牢记住你答应我的,若是日后不应,我可是要怨你的。”

沈初鹤闻此,没生气,而是极认真地叹了口气,略肃了面,承诺一般,“……我尽量。”

反正人是先应了,以沈初鹤的性子,应该不会无耻毁约罢?

送上门的人,不用白不用。

心情有点好了,转眼看沈初鹤一板一眼的样子,林卿言笑了。

逗他,“沈侍郎怎么还记得那么久的事?”

沈初鹤回:“不知道。”

林卿言挑眉,换了个问题,“为什么这么想报答我?那件事就那么深刻?”

沈初鹤顿了片刻,还是摇头,回:“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还是如此规矩,林卿言快被他给气笑了。

“沈侍郎怎么愿意和我说这么多废话?”

沈初鹤道:“不是废话。”

林卿言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沈侍郎只会说不知道呢。”

沈初鹤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似有无奈。

林卿言便看着他,抬腕,袖口坠垂。

他伸出了三个指头,故意在沈初鹤眼前晃着,讽笑他,“一问三不知,真不愧是沈公子。”

沈初鹤看了一眼,更无奈了,“言大人你本性不坏,又为何如此遮遮掩掩?”

林卿言面上的笑开始有些扭曲了。

他快服了沈初鹤了。

这样的人!

他自己高风亮节,便见不得旁人攀权附利?

难不成天底下这么多小人,他沈初鹤都要一一去纠正?

他是什么普度众生的佛陀吗?!

这简直是笑话!

林卿言抬起的手放下了,环着。

眸色冽,声音低且轻,仿若无意识般缓缓重复了一遍,“……我不坏?”

沈初鹤听见了,摇头,回答,“不坏。”

林卿言:“……”眼瞎吗?

懒得搭理这种死板东西。

袖手退后,林卿言瞥了越拉越远的沈初鹤一眼。

自言自语一样幽幽道:“果然还是最讨厌像沈大人这样的人了。”

沈初鹤似乎一滞,却还是在原地站着。

他不走,林卿言就主动送人。

带着敷衍,他笑,“既无事,还是请沈大人快些离去罢。”

沈初鹤好像还算有点廉耻心,也知道这逐客话后,再留下来,就有些不合适了。

垂了眼,他恢复了淡然有礼的样子,“言大人告辞。”

而后,才不紧不慢维持着一个世家公子的身姿离去。

看着他的端庄背影,林卿言蓦然嗤笑一声。

自以为是的沈初鹤。

怎么能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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