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早有预谋

火上浇油。

赵长封怀疑他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是为什么只能蜗居在此,却刻意戳他痛处。

可仔细看,好似林卿言也只是真真切切地对此感到疑惑。

赵长封忍不住了,他有些怨气,“还不是因为你。”

林卿言笑得更深了,状若思考。

轻飘飘的,“因为我?……可我明明记得,赵指挥使的伤,现今应是,不影响秋狝的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长封听了他这挑衅一般的话,更想和他呛声了。

但忍着,赵长封幽幽道:“有人让我留在这护着你,你猜是谁?”

林卿言不想猜,却做恍然大悟状,“原是如此。”

看得赵长封更憋屈了,半蹲坐着,半天不想理他。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林卿言自觉嘲讽他嘲讽好了,正要回帐,却见面前的赵长封猛然面色大变。

不是玩闹时的随意,而是眉眼利肃,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随着赵长封一道利声的“闪开”。

于此同时,他就地取材飞速掸起手边的一只石子往林卿言的方向一掷。

林卿言反应不及,只觉小腿一痛,下意识歪倒。

他慌忙撑住地面,下一刻,就见发顶处划过冷光,一道嗖声急驰而过。

林卿言急忙抬首,望见了眼前不远处树干上的箭羽震颤。

若不是林卿言摔倒矮了身子,这一箭,就是奔着他的胸前去的。

略睁大双眼,林卿言即刻明白了原委。

傅临在时,朝堂多方牵制,自然不会有人轻易动林卿言。

可傅时上位,局势未稳。

在他们眼里,一切都在变,遑论林卿言这个罪大恶极的宦官。

他们早看不惯林卿言了,此时,便是趁他病要他命。

可他们不知道,林卿言在傅时那里的地位已经是举足轻重。

此次秋狝,在林卿言眼里,是搅浑水的好时机。

在其他人眼里,自然也是。

想通关口,刻不容缓,林卿言刚要站起身逃命,就觉得小腿隐隐作痛。

林卿言皱眉,立即瞪着向他跑来的罪魁祸首赵长封。

他知道赵长封那时亲自过来肯定是来不及,掷石子也是事急从权,但林卿言就是怨他。

赵长封看着他这样子,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他明明用的力气也不大,怎么他就这么娇贵?

不过常年在宫里养着,好像也情有可原。

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赵长封也知他是需要时间缓缓。

可他们哪有时间缓?

林卿言也知道,此时看着赵长封欲扶又不扶的手,林卿言斥道:“匹夫!你还在等什么?!”

不赶紧把他拉起来逃跑是待在这里等死吗?!

赵长封犹豫的那一瞬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一开始便厌恶林卿言,所以也是尽量不和林卿言有任何接触。

到了后来,是不得不接触。

但赵长封也从没有主动碰过林卿言。

因为他有眼睛,能瞧见林卿言眼中对他同等的嫌恶。

比如,每次罚完人林卿言都会把那碰了赵长封的手给仔细擦了,帕子都不知道丢了几个了。

起初赵长封很是震惊,到后来更是和林卿言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当时,赵长封是在纠结要不要主动去扶林卿言。

他觉得自己应当是不愿意碰林卿言的,林卿言也应当是不愿意他碰他的。

谁知这么一愣,就被林卿言给劈头盖脸地给骂上了。

既然林卿言都不介意,赵长封也没什么好思考的了。

下一刻,赵长封就要捞起林卿言躲避逃杀,可已经迟了。

斜刺里一道冷光挡住了赵长封的手腕,赵长封立刻折身另选路径去捞林卿言,却见又是数人阻挡。

再一眨眼间,一匹狂奔的马疾驰而过,手臂一捞地上同样狼狈躲避的林卿言。

随着林卿言一声痛呼,他就这样被挟持上了奔马。

马蹄远去声掺杂着林卿言颠簸的叱声。

“赵长封!你个废物蠢货!我要是死了,你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他说得还真没错。

却听得赵长封额角跳动。

几刀砍了周围拦截的人。

看守营帐的人,这时,才总算姗姗来迟。

他们似乎也被什么给绊住了片刻。

可就这片刻……

看来背后之人是准备周密且权力颇大了。

赵长封知道这事不会轻易善了,面色阴沉地夺了一匹马追了上去,连面上溅到的血都未擦。

越追,赵长封越能察觉到。

这伙人,的确是有备而来。

知道围猎营帐的巡逻和兵力分布,才能选择在这个有机可乘的时候出击。

也不恋战,像是掐好了会被发现的时间点,掳了林卿言就走,不在意死了多少他们的人。

先前的冷箭对林卿言来说只是为了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意不在林卿言的性命。

大概率是想从林卿言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或者消息。

林卿言暂且没有性命之危,但若是他去得迟了,林卿言受不住交代了,或是惹恼了他们,那可就麻烦了。

如林卿言所说,一旦林卿言死了,他这个被命令留下来保护林卿言的,必也不会好过。

不知是为自己的性命担忧,还是什么,赵长封扯了马就走。

缰绳被手攥得死紧,要勒进肉里一般。

忍着内心的焦躁,赵长封知道马平常的速度还是太慢。

拧了眉,他从腰封中抽出一柄短匕。

刃薄而利,削铁如泥。

毫不犹豫,目光环顾四周搜寻着动静,短匕被他眼也不眨地送进了身下马匹的血肉中。

一声痛苦的长嘶,马匹剧烈甩着笼头,开始拔足狂奔。

赵长封抽出沾血的匕首,随意又放回了怀中,双手勒着缰绳控制乱跑的马,掌心渗了血。

在赵长封的搜寻下,他终于见着了林卿言的踪迹。

此时,赭衣的人影生死不知。

似乎是被颠昏过去了,正被一名黑衣人放在马上驾着奔逃,身躯晃晃悠悠的。

赵长封见此,心里一紧,尽管知道林卿言没死,还是又往马上送了一刀。

黑衣人他们也发现了赵长封,其同伙此时都在掩护着那人逃离。

弓弩断刃飞来,赵长封持剑去挡。

接二连三,手臂被震得发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