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时地利人和
昌平十六年。
各地渐起民乱暴动，并越发频繁。
为尽快平复乱象，傅妄诏周长封回盛京。
周长封本便该是生在战场上的，但为了傅妄夺位之事，硬生生在盛京富贵地停留了三四年。
这对周长封来说已经够久了。
此次被诏回来，周长封不仅希望傅妄能尽快兑现早已答应他的事，更想……看看一个人。
不知是诏下还是心里的念想，周长封栉风沐雨，赶回盛京尤为快，剩下的部下则还在后面。
进了宫，周长封听傅妄说着相关情况。
起初只是各县的小型械斗。
那些知府没在意，便也没上报。
直到一个府城被那些乱民攻占聚集，亦有其他地域出现相似的流民组织时。
这事才开始露了苗头。
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此刻却还是隐而不发。
究其原因，竟是害怕被责罚，以冀望能私下解决此事。
结果自然是极为惨烈，乃至捂也捂不住了。
当傅妄的奏折上出现这些事时，傅妄几乎立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不得什么，他在朝堂上发了火，斥那些官员饱食终日却备位充数。
不外乎傅妄如此生气，只因当他知晓时，已是数月之后了。
尽管当即派了御史前去核查情况，但那御史到现在了，还没消息。
傅妄的心越来越沉，已然做了最坏的猜想。
那些流民似的人很可能已经聚集数万了，其余州府也可能已经潜藏了他们的人。
而那御史，危矣。
和谈希望，甚小。
昌平十六年才被看到，不是意味着昌平十六年他们才开始。
必定是要比想象中早得多，以至傅妄能看到时，流民已然成了势。
也是，自周家把持朝纲时，皇权便已现没落之态。
傅临登位，好歹勤政了十年之久，勉强挽回了些局面。
能勉力维持表面繁荣了。
但后来，宦官干政，宫变频繁，党争内耗。
桩桩件件，都不是稳固政权的事。
再怎么尽力弥补，各地民众肯定会受到影响。
此时若是有心之人欲起义叛乱，简直是天时地利。
若那人再极懂政治人心，人和，便也凑齐了。
势力想不壮大都不行。
另结合那御史至今仍无消息，又可知。
那些人埋伏私下发展数年之久，所图不可能只止于招安后的封官加爵惩奸除恶。
目的是颠覆皇权，才更对得起他们的隐忍。
傅妄正是想到了这层才这么生气。
除恶？
除谁？
傅妄不敢细想。
这些官员都已经安逸太久了，丝毫没有任何安危意识。
他信不过也不敢用他们，怕他们大愚若智，这才急诏周长封回京。
只要他们动作快些，还是能压下去那些叛乱的。
周长封听完了傅妄的话，眸色沉沉。
实话说，他并不在意这些政权形式。
他当初帮傅妄，只是因为傅妄也是周家血脉。
相比而言，会是唯一愿意为周家平反的皇帝。
傅妄当时答应了他。
周长封也因血脉相连对傅妄不差，替他度了许多回的鬼门关。
甚至当时怕傅妄沉溺感情忘记夺位的事，而先入为主地有些看不惯林卿言。
但是……两年了，已经两年了，周氏平反的事……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
傅妄明明都知道的，他周氏并没有毒害皇帝。
他们以为当时皇帝是真的病了，是天意如此。
他一族才会昏了头脑，有些急切地想让家族荣耀延续。
周长封承认周氏是有贪腐误国之罪，所以这项罪名他认。
但毒害帝王此等谋逆大罪，他周家冤。
若不是这项罪名，周家顶多告老还乡，不可能满门皆无。
他的祖父托人将他送至边疆躲难时，满眼都是恨意怨怼。
当时，他紧紧攥着周长封的手，字字句句，恨意浓厚。
他要周长封一定要为他周氏平反。
当时周长封尚小，伴随着边沙的暴戾，人血的滚烫。
他祖父的含冤泣诉几乎夜夜都要在他梦里哭喊哀嚎。
周长封受不了，只能一遍遍将其作为自己每次在边疆黄沙刀刃底下逃出的命。
连和傅妄搭上联系后，都未曾松懈过。
可现在呢？
明明平反周家对傅妄也有好处，傅妄却只字未提此事。
周长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此，在傅妄让他作为总督领兵南下平叛之时。
周长封看着他，只道了一句，“为什么两年了还没有动静。”
傅妄看了他一眼，撤开，他的目光转到了书架上的一只暗格处。
他似是笑了一下，是有些讥讽的可笑，“你自己看看查到的结果罢。”
周长封沉默片刻，站起身，顺着傅妄的目光，打开了那只暗格。
里面是一些供词和证据，是傅妄这两年里调查到的结果。
却让周长封忽而感到回天乏术无能为力。
想通后，他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坚持的，都是些什么了。
指尖颤抖地打开匣子一张张地细瞧。
越看，周长封的眉目便越发冷凝，眸底几乎全红了。
当时的皇帝病得太凑巧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周氏动的手脚，就连那皇帝也一样。
因而，他不敢对周氏说些什么不对劲的话，怕下一刻便会被杀人灭口。
而尚沉溺于惊喜中的周氏，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但若皇帝不是真的病了，而是，被下了毒呢？
不是周氏下的毒，那又是谁？
最后谁因皇帝忌惮周氏而得利最大？
傅临。
傅临在皇帝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诱骗皇帝认为诏傅临入京靖难，才是最能保住他傅家江山以及血脉的计策。
所以，后来，傅临称帝了。
继位后，傅临明面上看着对周家极为尊敬。
暗地里却命人在朝堂上散播周氏谋逆的流言，他再驳斥该流言以降低周氏戒心。
看似是在向周氏投诚，实则，是为了……提前给周氏挖坑。
周氏的危机看似莫须有且小儿科，却在朝堂之上埋下了这颗怀疑的种子。
最终，在昌平二年的又一次事件中，爆发。
纸张被攥出褶皱，周长封的心里很凉。
再多的人命在皇权倾覆下不过是不值一提。
要平反周家，就要说出皇室的肮脏。
这是件丑闻，牵涉颇多，而朝中……周家的势力几乎已经没有了。
傅妄已然做了皇帝，正值新继位，尚需要朝堂支持。
他如何会不犹豫？
各地渐起民乱暴动，并越发频繁。
为尽快平复乱象，傅妄诏周长封回盛京。
周长封本便该是生在战场上的，但为了傅妄夺位之事，硬生生在盛京富贵地停留了三四年。
这对周长封来说已经够久了。
此次被诏回来，周长封不仅希望傅妄能尽快兑现早已答应他的事，更想……看看一个人。
不知是诏下还是心里的念想，周长封栉风沐雨，赶回盛京尤为快，剩下的部下则还在后面。
进了宫，周长封听傅妄说着相关情况。
起初只是各县的小型械斗。
那些知府没在意，便也没上报。
直到一个府城被那些乱民攻占聚集，亦有其他地域出现相似的流民组织时。
这事才开始露了苗头。
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此刻却还是隐而不发。
究其原因，竟是害怕被责罚，以冀望能私下解决此事。
结果自然是极为惨烈，乃至捂也捂不住了。
当傅妄的奏折上出现这些事时，傅妄几乎立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不得什么，他在朝堂上发了火，斥那些官员饱食终日却备位充数。
不外乎傅妄如此生气，只因当他知晓时，已是数月之后了。
尽管当即派了御史前去核查情况，但那御史到现在了，还没消息。
傅妄的心越来越沉，已然做了最坏的猜想。
那些流民似的人很可能已经聚集数万了，其余州府也可能已经潜藏了他们的人。
而那御史，危矣。
和谈希望，甚小。
昌平十六年才被看到，不是意味着昌平十六年他们才开始。
必定是要比想象中早得多，以至傅妄能看到时，流民已然成了势。
也是，自周家把持朝纲时，皇权便已现没落之态。
傅临登位，好歹勤政了十年之久，勉强挽回了些局面。
能勉力维持表面繁荣了。
但后来，宦官干政，宫变频繁，党争内耗。
桩桩件件，都不是稳固政权的事。
再怎么尽力弥补，各地民众肯定会受到影响。
此时若是有心之人欲起义叛乱，简直是天时地利。
若那人再极懂政治人心，人和，便也凑齐了。
势力想不壮大都不行。
另结合那御史至今仍无消息，又可知。
那些人埋伏私下发展数年之久，所图不可能只止于招安后的封官加爵惩奸除恶。
目的是颠覆皇权，才更对得起他们的隐忍。
傅妄正是想到了这层才这么生气。
除恶？
除谁？
傅妄不敢细想。
这些官员都已经安逸太久了，丝毫没有任何安危意识。
他信不过也不敢用他们，怕他们大愚若智，这才急诏周长封回京。
只要他们动作快些，还是能压下去那些叛乱的。
周长封听完了傅妄的话，眸色沉沉。
实话说，他并不在意这些政权形式。
他当初帮傅妄，只是因为傅妄也是周家血脉。
相比而言，会是唯一愿意为周家平反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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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封也因血脉相连对傅妄不差，替他度了许多回的鬼门关。
甚至当时怕傅妄沉溺感情忘记夺位的事，而先入为主地有些看不惯林卿言。
但是……两年了，已经两年了，周氏平反的事……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
傅妄明明都知道的，他周氏并没有毒害皇帝。
他们以为当时皇帝是真的病了，是天意如此。
他一族才会昏了头脑，有些急切地想让家族荣耀延续。
周长封承认周氏是有贪腐误国之罪，所以这项罪名他认。
但毒害帝王此等谋逆大罪，他周家冤。
若不是这项罪名，周家顶多告老还乡，不可能满门皆无。
他的祖父托人将他送至边疆躲难时，满眼都是恨意怨怼。
当时，他紧紧攥着周长封的手，字字句句，恨意浓厚。
他要周长封一定要为他周氏平反。
当时周长封尚小，伴随着边沙的暴戾，人血的滚烫。
他祖父的含冤泣诉几乎夜夜都要在他梦里哭喊哀嚎。
周长封受不了，只能一遍遍将其作为自己每次在边疆黄沙刀刃底下逃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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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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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此，在傅妄让他作为总督领兵南下平叛之时。
周长封看着他，只道了一句，“为什么两年了还没有动静。”
傅妄看了他一眼，撤开，他的目光转到了书架上的一只暗格处。
他似是笑了一下，是有些讥讽的可笑，“你自己看看查到的结果罢。”
周长封沉默片刻，站起身，顺着傅妄的目光，打开了那只暗格。
里面是一些供词和证据，是傅妄这两年里调查到的结果。
却让周长封忽而感到回天乏术无能为力。
想通后，他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坚持的，都是些什么了。
指尖颤抖地打开匣子一张张地细瞧。
越看，周长封的眉目便越发冷凝，眸底几乎全红了。
当时的皇帝病得太凑巧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周氏动的手脚，就连那皇帝也一样。
因而，他不敢对周氏说些什么不对劲的话，怕下一刻便会被杀人灭口。
而尚沉溺于惊喜中的周氏，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但若皇帝不是真的病了，而是，被下了毒呢？
不是周氏下的毒，那又是谁？
最后谁因皇帝忌惮周氏而得利最大？
傅临。
傅临在皇帝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诱骗皇帝认为诏傅临入京靖难，才是最能保住他傅家江山以及血脉的计策。
所以，后来，傅临称帝了。
继位后，傅临明面上看着对周家极为尊敬。
暗地里却命人在朝堂上散播周氏谋逆的流言，他再驳斥该流言以降低周氏戒心。
看似是在向周氏投诚，实则，是为了……提前给周氏挖坑。
周氏的危机看似莫须有且小儿科，却在朝堂之上埋下了这颗怀疑的种子。
最终，在昌平二年的又一次事件中，爆发。
纸张被攥出褶皱，周长封的心里很凉。
再多的人命在皇权倾覆下不过是不值一提。
要平反周家，就要说出皇室的肮脏。
这是件丑闻，牵涉颇多，而朝中……周家的势力几乎已经没有了。
傅妄已然做了皇帝，正值新继位，尚需要朝堂支持。
他如何会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