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妒火中烧

等林卿言睡醒睁开眼时,天色是黑的。

身下的床褥是熟悉的,帘帐也是。

说明他回到宫中了。

动了动身子,除了疼了点,没什么其他感觉。

说明傅妄把他带回来后,肯定憋屈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地给他清理干净了。

在黑暗中微微勾唇,林卿言忍不住笑。

让傅妄这两年都让他过得这么怄,活该。

气死他最好!

怕太放肆了,林卿言稍微压了些笑。

唯一可惜的是他累得睡着了。

没能亲眼看着傅妄那狗东西吃瘪的表情。

林卿言刚想思考接下来怎么做,便听见身侧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鬼一样。

“卿卿在遗憾些什么……”

林卿言:“……???”

慢吞吞移过去眼,林卿言看到了不远处,在他的床边,坐了一道黑黢黢的剪影。

林卿言:“……”

神经病。

在这还不点灯。

装神弄鬼。

好在林卿言心理素质强大,没被他给吓到,反而若无其事对他露了个笑。

挑衅,“你猜。”

刺激的就是你。

不是什么都能猜到吗?你猜呀。

傅妄不说话了,林卿言拉长尾音,火上浇油,“陛下猜到今日的事了吗?”

真的好似很疑惑了。

略抬起身子,支肘,撑着头,林卿言笑吟吟地凑过去,看他。

“开不开心?”

傅妄:“……”

傅妄这下肯定林卿言是故意报复他的了。

也是下了血本了。

他对林卿言不能怎么样,对周长封却涌现了说不出的杀意。

但,“……为什么啊?”

他知道的,可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承认。

林卿言看出来了,略压了笑,轻声,平铺直叙。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给我,我便只能这样做了。”

他不敢,林卿言却敢得很。

他就是要把这道沟壑明晃晃血淋淋地摆在他们之间。

傅妄呼吸一滞。

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自作孽……

不可活。

心里难受郁躁得厉害,四肢百骸都泛上了无尽的苦涩,那让他想哭,想发泄,想嘶吼。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但他极力保持着平静,忍住喉间哽咽,仿若随意一般,问林卿言,“……那,沈初鹤呢?”

话底,是藏匿的乞怜,是不敢得知真相却又想要寻求一个安心的惶然。

林卿言笑,将这乞怜,将这惶然,都忽视了。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

凑上去,嘲弄,他睇着他。

淡声反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飘飘忽,却一锤定音,重逾千金。

正要退回去时,被傅妄给攥住了腕子。

极紧,极牢。要凭此抓住什么般。

他像是极力压制着,可眼神中还是泄露出了几丝不安惶恐,“……非要这样吗?”

林卿言欣赏了片刻,冷心冷情地,缓缓去掰他的手。

垂眼,不带丝毫情谊,陈述事实。

“你不愿意,别人可是愿意得很。”

喃喃自语般,却是在问他,“我等不了,为什么不能这样?”

抬眸,直视傅妄,“若你起初便不这样,我又何故如此?”

抚上傅妄的脸,林卿言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喃语。

“你想留我在身边,就不应该再想着禁锢我。”

但他的话和语气,都是极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在拿着利刃剜傅妄的胸腔,在凌迟他的骨肉。

“贪得无厌欲壑难填,所以,顾此失彼,乃至……”

两失俱无。

傅妄已经被他割得血淋淋的了。

他知道林卿言在说什么,也知道林卿言没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能做到。

垂首,咽下苦涩,习惯了,他想像往常撒娇般蹭蹭林卿言的手。

却在下一刻,被林卿言置之不理毫无波澜地抽了出来。

这仿佛是最后一根拉紧的弦被崩断的声音。

是被他爱的人割断的。

傅妄受不了了。

他感觉内心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碎裂崩塌,模糊的伤口掏出来,混着血和肉。

哑着声音,他终于忍不住了。

抽了抽鼻尖,傅妄有些无措地含着泪,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只是……太贪心了,不想只能和卿卿相处那么短暂的时间……”

只是为了你的贪心?

林卿言感到更可笑了。

未看他,他嗤笑一声,“我不会为你们任何人停留。”

转眼,瞥向傅妄,他平淡着眉目,“你既然决定这样做了,就要承担起这样的后果。”

林卿言是真的绝情。

傅妄感受到了,这让他良久都没说话,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了。

沾湿了蜷起的指节。

掌心已经有血渗出了。

他哭着,溃败般,伸着手,想去抱抱林卿言。

林卿言又一次躲开了他。

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他。

傅妄是能强迫,但那之后呢?

以林卿言的性子,他不会一直都困得住他的。

最可能的结果,玉石俱焚。

傅妄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傅妄是个聪明人,更别说,他还不忍心那么对林卿言。

他早就注定一败涂地。

所以,他彻底滞住了。

目光紧紧追随着林卿言,泪珠止不住,眼前都是模糊,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林卿言,不爱他。

颤着声音,他几是要呕出血来,“如果我继续,会……怎么样呢?”

林卿言笑,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笑。

他的指尖远隔着,虚虚点着他的心口,对傅妄的痛苦无动于衷。

“你知道的,如果那样,就算在你的时间里,我也不会独属于你。”

撤开,林卿言托着腮,笑得残忍。

“你知道我能出宫的那一年里,和沈初鹤上了多少次床吗?”

傅妄不想听,林卿言不管他,继续陈述。

糖丝儿一样甜,像是沉溺过往,可那都是浸了毒。

剧毒。

可烂骨,可穿心,可焚尸,可乱神。

“多到数不清了。他比你要乖,和他在一起也很舒服。他很听话,我让他停就停……”

林卿言的话被打断了,傅妄乞求般,泪水更多了,“卿卿……别说了。”

别再说了……

林卿言再次摇头,对傅妄视若无睹,继续,“每一次,他都是在我的允许下……”

傅妄受不了了,去吻他,堵他的唇。

林卿言冷眼旁观。

傅妄抵着他的额头,哽咽。

有水顺着,落了林卿言的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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